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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第一视角ooc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全文1.2w+
耳机配菜:《寻人启事》-徐佳莹《念念》-祝一可
食用愉快。
喜欢的话请用你们的点赞和多多评论砸死我吧!
当我第一次见到马嘉祺的时候,他并不是我的医生。
那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早晨,我正在排队买全武汉最热门的酱板鸭,队伍浩浩荡荡绵延不绝,马嘉祺排在我的前面,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
直到我看见老板娘在急匆匆地给最后两只鸭子刷完调料后,在马嘉祺的跟前擦擦手往外挂了个“售罄”的标语。
我不以为然,还剩两只,刚好我和前面那小哥一人一只,生活美滋滋。
“老板娘,给我两只烤鸭。”前面那人掏出了钱包。
“等等!”什么意思啊,一个人吃两只也撑不死你。我翻了个白眼,随后又笑盈盈地疾步向前:“小哥哥,要不这样,你看看能不能分我一只,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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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瞄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翻着钱包。
“我得了癌症。”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诚恳。
……
不是吧,这都无动于衷,我的演技还不够真诚吗,有没有人性啊。
卖酱板鸭的老板娘先看不下去了,“小伙子,好端端地跟一个姑娘抢什么。”说完提溜一只刚包好的酱板鸭:“大娘卖给你,早日康复。”
“谢谢大娘。”
看到没,人间自有真情,人间自有真爱。
我上前提着鸭,回过头朝着马嘉祺甜甜地笑了笑。
一语成谶,我死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得癌症。
一个星期后,我晕倒在学校的操场上,给负责体测的体育老师吓得差点引咎辞职。
送去校医室,校医摇摇头。
送去市医院,医生摇摇头。
最后在省医院里一个七老八十快秃了一半的脑科大夫一脸复杂地看着我的脑部CT,轻飘飘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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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部肿瘤。”
我颤抖着双手,“医生,我是不是要准备准备写遗书了?”
“暂时不用。”
那你叹什么气啊,神经病。
老大夫最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发现得及时,目前是良性的。”
他推推老花镜,打印着化验单“但不排除变成恶性肿瘤的可能,建议开刀。”
我眼前一黑,老天爷啊,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吃酱板鸭了。
再一次见到马嘉祺,是在全武汉最好的私人医院里。
和在国外的爸妈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放弃还在排着长龙床位的公立医院,把我安排进了这个可以把全国最好的医生请过来的私立医院里。
这所医院地理位置非常好,环境舒适,陈设高档,远离了杂尘喧闹,窗外就是樱园,远处还可以看到滚滚长江。
爸妈在跨国电话里千叮万嘱一定要让我注意自己的身体,说在开颅手术前安排了一个及其靠谱的医生给我主治,是他们在国外结识多年的老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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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能想到,我竟然能与我的主治医生在酱板鸭店门口来了一个不解之缘。
我推门进去,看着宽敞办公室里正中间坐着的马嘉祺,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挺帅一小伙,早知道就不和你抢酱板鸭了。
撇了一眼他胸口的铭牌,我毕恭毕敬地将病历本递给他。
“马医生,以后请多关照。”
我住进了这间医院最好的病房里。
马嘉祺与我的交集也仅仅局限于医生与病人之间,每天上班就来给我做检查,检查完后开点药,晚一点拍个片子再看看,如此循环往复。
他好像不太喜欢和别人多说话,每每开口也只是些专业术语,听得人直打哈欠,我严重怀疑他连朋友都没有。
我的隔壁床是一个头发光光的三年级小学生,小小年纪就得了淋巴癌,在院期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习惯性地叫他小光头。隔壁房间住了个长期备战高考的胃癌高中生,有事没事就喜欢拿着被我早就忘得七七八八的高考数学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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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大家都是癌,还百花齐放,各自美丽,不带重样的。
躺在医院无聊的时候,我喜欢叫上隔壁的高中生一起去找马嘉祺打斗地主。马嘉祺从来就没答应过,总会冷冷撇下一句“我没空,你们自己玩吧。”转头就伏身于他案上几尺厚的病历之中。
还自己玩,两个人的斗地主你玩一个给我看看,我暗地里呸了他一口。
偶尔,我也会带着小光头使劲打马嘉祺的趣。
我翘着二郎腿在床上斜睨着他,“马医生,你知道念念不忘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马嘉祺面无表情地弹了弹我的点滴瓶,“必有回响。”
上钩了,我发出了得逞的坏笑,“对啊,我就是茴想。”
“无聊。”
切,逗你才不无聊,实在是有趣极了。
我冲他甜甜地笑着。“记住咯,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每当马嘉祺夹着病历从房间门口走过的时候,我也会故作娇滴滴地放声调侃——“哟~这位客官,你进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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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第二天整个院里都传遍了马医生被调戏的消息。
小光头仰起头问我:“姐姐,客官是什么意思?”
“嗯…”一时解释不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得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我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
不经意间,我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吃了就睡,膘都长了不少,学校给我布置了结课作业,说实话,旷课那么久,没几道题是我解得出的,所以我假装自己很努力去学但还是听不懂的样子去问马嘉祺。
“马医生,这道题选什么?”
“自己想。”
“你是不是不会啊?”
“……选A。”
嘻嘻,空手套白狼。
等我闲暇时去找人聊八卦,才知道马嘉祺有一个女朋友。叫姜笙,是他医学院的同学,现在好像在一所公立医院任职。
我问马嘉祺,为什么你们没有去同一所公立医院或者她跟着你一起来这里,在一个城市还要异地恋,纯属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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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只回复了简单几句:“可能是私立医院活少钱多吧,她不愿意来就不来咯。”说罢他转过身便不再提及。
啧啧,我摇摇头,不是我唱衰,你们俩的感情岌岌可危啊。
把身体暂时稳定好后我便出了院,回到学校里继续上课。
中午放学后许久不见的前男友特意来到我的教室,说要请我吃饭。
行吧,好聚好散,吃顿散伙饭意思意思得了,我答应了他。
身边的同学们面对我的缺席其实也并不知道具体原因,这年头谁没生点小病大病的,大都认为我修养好了就自然回来了,只有前男友以为我请假是为了度过整容恢复期。
你说,就你这眼力见我不和你分和谁分,我暗暗骂了句脏话,皮笑肉不笑地坐在餐厅里举着菜单。
“吃点什么?”
我努努嘴,“随便。”我现在吃得确实随便,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前男友点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我好麻辣口,曾经一餐没有重油重辣都难以下咽,医院清淡的伙食把我的胃口折磨得郁郁寡欢,面对眼前这桌红红火火久违的盛宴,我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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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连夹起夫妻肺片的筷子都微微颤抖。
五分钟后,我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我好像被噎住了。
咳嗽着捏着脖子,颤抖地指了指喉咙,再指指前男友的手机。报警啊,晃我干什么,没被噎死前也被你摇死了。
前男友呼喊着拨打了120,情急之下我按到了手机的紧急拨号键,没记错的话,在特殊情况下这个号码是我的医生。
五分钟后,马嘉祺领着120挤开围观人群赶到我的身边时,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餐厅老板学过海姆立克急救法,一招就能把卡在我嗓子里的夫妻肺片给成功冲击出来。
但是他怎么那么快,不应该啊,他的医院离我的校区车程最起码都要十五分钟,飞过来的话另说。
“马医生,你为了赶来救我居然是用飞的,你不会是我的蒙面骑士吧?”我感动得泪眼婆娑。
“我刚好在你们学校开讲座,接到电话就跟着定位过来了。”马嘉祺掰开我的嘴,仔细地给我做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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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完确认无碍后,马嘉祺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凛若冰霜地看向我的前男友,语气严肃又强烈:“你带她吃这些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有癌症,这些东西一不小心就会要了她的命!”
好了,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有病了。
马嘉祺再也不让我随便吃东西了。
一日三餐他都会严格监督,每天按时打视频过来看我在吃什么,还要我把摄像头转过去,让他瞅瞅对面坐的是谁。
我说这个好像有点多余了吧,对面是谁和我吃啥有什么关系。他在视频里显得格外认真,他说得看看对面这人面相是不是擅长吃辣的,怕误导我让我命悬一线。
还真的事多,我不情愿地挂了电话。
武汉很快入秋了,我的头也越来越疼,入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马嘉祺晚上有空时会过来给我按按头,放松一下神经,我则在床上给小光头读着绘本哄他睡觉,小光头总会在我刚读完前两页的时候就倒头睡去,到最后一个故事也没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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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在我的水刚挂完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马嘉祺推门出去,隔着电流那头是一个清脆的声音。
姜笙和马嘉祺提了分手。
她说她爱上了别人,比起不能经常见面的不稳定的关系,她还是需要安全感多一些。
“好。”
沉默了一分钟后,马嘉祺回答道。
马嘉祺出去的时候没有拉上门,我缩在床上拉长耳朵往外探,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走廊一片寂静,声控灯亮了又熄灭,而后久久沉浸在黑暗里。
等他再次推门进来后,我假装睡着。
他把我手里的绘本轻轻拿下,又仔细地将我弄得杂乱潦草的床头柜整理好。
我悄悄睁开了眼,嘴巴一抿,对他说:“马医生,听说你恢复单身了,那我可以追你吗?”
马嘉祺沉默着帮我掖好了被角,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只留下一句“晚安”就出去了。
什么嘛,到底是可以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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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追求起了马嘉祺,至少在我的眼里是的。
马嘉祺刚分手那几天,我一直围着在他耳边瞎叨叨,像一只嗡嗡直吵的聒噪蜜蜂。
“跟我在一起肯定包你满意,我家有钱,而我有病,你又是医生,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我还不会乱跑,就乖乖躺在病床上,等你给我打针吃药。如果这个病一直好不了那咱俩就得一直在一起,省了异地恋的烦恼,如果我死了就另说。”
我说得口干舌燥,尽量让理由足够充分,细节无懈可击,感天动地,以理服人。
“神经病,又在乱说话。”马嘉祺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头。
他好温柔啊,连骂人都这么温柔,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开始喜欢他了。
马嘉祺对我而言好像跟其它医生有些不一样。
对小光头来说,医生是神圣的白衣天使,不可亵渎,所以他每次一见到巡房的医生和值班护士都毕恭毕敬的,很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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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每每看见马嘉祺穿着白大褂,就有种想趴在他肩头使劲闻闻他身上消毒水味道的冲动。
而马嘉祺对于我和其他病人好像也有点点不同。
他会在每个我头痛得辗转难眠的晚上给我念我想要听的小说,他坐在床边,语气轻柔,床头灯的暖光照在他侧脸上像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细纱。
他也会任我拉着他的手,只是还没念完一章我就和小光头一样睡着了。 
小光头很羡慕我,我曾经跟他形容过到处游玩的所见所闻,包括了冬日里北海道的雪与东京壮观的樱花,他奶声奶气地说,自从来到武汉就没看过樱花,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一场武汉的樱花雨。
我看着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说出“此生”这个词,心里觉得有点搞笑。
小光头在离春天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候走了,他终究没有看成武汉的樱花。
当我从学校再次入院的时候,旁边的小床上只剩下了一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卡通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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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剪下了睡衣的一角,把它埋在了晴川阁里最大的那颗樱花树下。
在来年樱花开得最茂盛的时候,我希望他一抬头就能看到。
我偷偷地跑出了医院,马嘉祺刚好在休假,我没有告诉他,连隔壁病房经常在一起打扑克的忠实牌友也没有告诉。
一路溜达到了江滩公园,我就这么光着脚丫沿着江边松软的沙子一直走啊走。
江面的风吹得我开始思维混乱了,想起当时在头痛得几乎觉得自己快死掉的时候曾经写过一张遗愿清单,里面有一条就是想去非洲大陆最南边的海岸线上,和我的丈夫和孩子在那里一起散步。
我用脚踢一踢松散的飞沙,靠近了江边,手腕上一直穿着用来祈福的佛珠却不小心滑落。打着手电低头在沙堆里找寻,凌晨的江水拍得我的脚尖渗入一股直透心底的凉。
我的头开始发出阵阵疼痛,小光头如果还在,他会跳下床,蹦哒到我的床边,装作医生的样子轻轻摸着我的手,告诉我“没事了没事了”,小光头的话其实并不能减轻我的疼痛,但是每当他光光的脑门蹭在我的怀里,我都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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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出现了一个奔跑着的人影,拉近了一看有些熟悉。
举着手机好像在不断打着电话,目光在扫到我的那瞬突然扔下了电话朝我狂奔而来,那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衣角飘动,马丁靴因为极速的奔跑也翻起了一层层的细沙。
我举起闪光灯照了照,吓我一跳,原来是马嘉祺,差点还以为黑无常来索我命了。
马嘉祺跑到我的跟前,他看起来很是着急,高领毛衣也沾上了一点寒露的湿意,他用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咆哮着一把将我从江水里提溜起来打横抱起在沙滩上。
“你是不是有病!跑出来跳江自杀吗 !”
神经,有见过自杀打着手电筒的吗。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我把脚上的沙子蹭了一点在他的腰间。
“我是你的医生,关心你是应该的。”
嘴硬。
“可你在休假哎。”
他没再回应,走到江边的长椅边上把我放了上去,半跪下来帮我仔细擦着脚上的沙子,擦干净后直接坐在了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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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亲我一口。”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如果他亲了,我就永远和他在一起。如果没有,我就放弃。
马嘉祺低着头,一动不动。
“算了,我感觉自己也活不长了,明天就去找个野男人结婚,那唔……”
我正准备叹气,马嘉祺突然把头压了过来。
他的吻浓烈又温柔,捞着我的后脑勺,别过我的下巴,用手死死按着,力度大得我几乎无法动弹,辗转几轮,他湿湿的刘海轻轻划过我的额间,我只觉得眉头一阵酥痒。
喜极而泣,革命终于成功了。
“亲过我就当是喜欢我了哦。”
“嗯。”马嘉祺最后把鞋给我穿好。
我和马嘉祺在一起了,我的病情好像也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脑子里的肿瘤也面临着随时恶化的危险,可是最好的医生要在春天才有空档,所以我必须要先抑制住病情一直等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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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即使是开了暖气,我的后背都止不住地一阵冰凉。
马嘉祺给我买了电热毯。我却嘟囔着:“切,开电热毯还不如你多抱抱我。”
马嘉祺调试好电热毯后无奈地张开手,我开心地奔到他的怀里,轻轻捏着他的腰间肉。
耶,抱到就是赚到。
每当他下夜班,或是我感觉好一点的时候,他都会牵着我去逛遍武汉的每一个早市。
他不让我吃辣,连我最爱的香菜也是一根一根地挑出来,说是刺激性食物一律不许碰,那吃这种面条跟喝清水又有什么区别。
我只好报复性地往他的碗里加好多好多的辣椒和麻油。
“小气鬼。”看他有时被辣的直喘气,我心里很是舒畅,“替我多吃点”。
马嘉祺休假的时候,也爱牵着我走遍武汉的每个角落。
武汉的天气阴晴不定,我们在每个轮船高高鸣起汽笛的清晨都会去江滩上散步,我喜欢牵着马嘉祺的手一起沿着码头数着上面的石墩,他的手真的好好牵,干燥又温暖,就这么任由我拉着荡啊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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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边的沙子很是松软,我想要脱掉鞋子,马嘉祺说什么都不让,最后我赌气地甩下一句“神经,脱鞋子都不给,那你背我好了。”
我瞪着他。
马嘉祺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弯下了腰:“好,上来。”
“上马咯!”
我终究满心雀跃地跳上了马背。
有时候走累了,我也会去和晨练大妈抢江边的石凳子,大妈们总爱霸占长板石凳放上满满的东西不让人坐,马嘉祺却从来不会和她们起争执,只是低下头轻声和我说一句:我们再走走看找别的凳子吧。
大妈语气更为嚣张了:“就是,小姑娘,学学你男朋友。”
哟赫,真当这破凳子是你从华山开凿的了,今儿老娘偏坐。
我一把拉着马嘉祺甩手把大妈的东西往地下一挥,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宝,我们继续看风景。”
“你是不是有病!”这大妈多少有点气急败坏了。
我不屑地笑笑,回头就掏出了确诊病例甩在大妈脸上,还好老娘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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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癌症晚期,把我碰倒了没个50万我可起不来。”
大妈闭了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马嘉祺轻拍着我的背,眼睛里满是心疼。
“说什么呢,你才不是晚期。”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便了。
“你懂什么,这叫夸张的修辞手法。”
马嘉祺在冬天爱换各种各样好看又保暖的外套,我也总喜欢钻到他的大衣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的怀里好暖好暖啊,不知道袋鼠妈妈的育儿袋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我搂着他久久不肯撒手。
马嘉祺摸摸我日渐稀疏的头发:“茴想同学,你是树袋熊吗?”“你说是就是。”
他把扣子一扣,把我包得更紧了。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武汉的街道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让人迷了路。
夜色阑珊,马嘉祺牵着我晃荡在得胜桥的老街道上,一抬头就能望见在夜空中亮了灯的黄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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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一句:“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笨蛋,这不是同一首诗。”马嘉祺轻笑,敲了敲我。
我朝他认真地撅了撅嘴,“对不起嘛,”
“你也知道,我脑子有病。”
晴川阁的第一株樱花终于盛开的时候,我的头发也在不断化疗中掉光了。
窗外春意盎然,樱花飘落,远处长江大桥上的车龙正缓缓前行。我盘着腿在病床上让马嘉祺给我挑帽子。
“以前有头发的时候不能天天换发型,现在没头发了我要天天换帽子。”我点了点满床花里胡哨的帽子,很是满意。
马嘉祺挑了一顶粉色的毛线帽给我戴好。
“外面很冷,变成光头了也要记得保暖。”
我顶着那一朵粉色的云,推开门走向晴川阁里开得最茂盛的那颗樱花树。粉白的樱花已经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草地,像是盖了一层绒毯,让人很有躺上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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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树底下那个小小的土包,那里被我葬着小光头卡通睡衣的一角。
我慢慢摘下帽子,露出光溜溜的头顶,对着土包轻轻说了句:“小光头,武汉的樱花开了,姐姐也变成大光头了哦。”
手术的前一个月,我变得越来越嗜睡了,也没有再回过学校。
我经常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总是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哪天,每天醒来最先做的两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日期和揉揉眼睛寻找马嘉祺。
马嘉祺把我的房间布置得特别漂亮,病房里被他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品种繁杂争奇斗艳,花店里的花估计都没我这里种类多,我总是能够沉浸在花香里沉沉睡去。
每天他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靠在窗台上给这些花浇浇水,我则在病床上一边啃着他削的苹果一边调侃他。
“马嘉祺,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他的嘴角抖了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茴想同学?”马嘉祺放下喷壶走到床前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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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给我吃苹果!”我咋吧着嘴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你不知道吗,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嘿嘿,又骗到一个抱抱。
北京的专家抵达武汉的时候,窗外的樱花已经落了一大半,迎面而来的凉意穿一件小马甲也能应付了,而我也时常变得浑噩不清。
我戴上了呼吸机,连上了心电图,爸妈在我手术的前一周终于从国外飞了回来,爸爸一边用湿毛巾给我擦手,一边捏捏我的耳朵,“我的宝贝怎么变成一只全身都插满管子的小怪物了。”
我翻了个白眼,说我丑就丑,哪找那么多的形容词。
一天里在我清醒的那段时间,目光老是喜欢跟着窗外的阳光走,并很快就把它们出现的时刻记了下来,下午两点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阳光,四点钟退出去了一半,再等我一觉醒来,整个房间又都变得昏暗了。
马嘉祺在我床对面的墙壁上挂了一张请书法大师提的几个大字——“念念不忘,必有茴想”,每天当我一睁开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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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满意:“你挂这个还不如去临一副徐悲鸿的万马奔腾,谁愿意睁眼闭眼就是自己的名字啊,不知道的人进来一看还以为哪个没文化的写错字呢。”
马嘉祺置若罔闻,把字挂得更高了。
他也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每天除去吃饭,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北京的专家讨论我的病情,我偶尔会凑着耳朵过去,但他从来不让我听。
不让我听,我便偷偷上网打开了马嘉祺平时最恨的百度,咨询了一个在线医生。
我敲着键盘——
“开颅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你好亲亲,一般来说百分之90以上。”
我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电脑。
手术的那天,是我感觉入院以来最轻松的一天。虽然要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但我却莫名感觉心情愉悦。
当主刀医生和我爸妈沟通手术风险和后遗症的时候,我已经开始默默规划康复好和马嘉祺去地球的哪个浪漫旮旯角落手挽手徒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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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和医生沟通完后背着我在病房外偷偷着抹眼泪。我偷摸地听到了几句,无非就是说我脑子里的肿瘤有可能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风险极高,以及这段时间嗜睡的原因原来是因为肿瘤压到了神经区。
我切了一声,这种技术活哭有什么用,术业有专攻,把自己当成砧板上的猪肉放心地交给医生任他霍霍就对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我真的换上手术服被推上新的病床的时候,还是紧张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马嘉祺站在我的床边,细心地用一张新手帕帮我一滴一滴地擦着眼泪。
“别怕,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我在里面手术的时候你会不会去找别的小姑娘约会】
“不会。”
 【那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好。”
 【我还要一睁眼就看到你】
“好。”
他最后亲了亲我的脸颊,神情就像我第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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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的病床被推动,推出病房,被推向手术室时,马嘉祺都一直紧紧拉着我。
他在手术室里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表面上足够云淡风轻,但掌心里却不断地冒着层层细汗,一向沉稳的他手腕也止不住地发抖。
呵,男人,担什么心,等着老娘强势回归吧。
爸妈在右边扶着我的床,马嘉祺在左边拉着我的手,我躺在正中间,天花板不断地在我的视野里倒退,所有人都在奔跑,我突然有种自己像一个待产的孕妇一般被丈夫和父母送进手术室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在临近手术室的前一秒,我轻轻勾了勾马嘉祺的无名指,满含热泪地把一张纸条塞给了他。
“马嘉祺,如果我出不来了,里面是我的银行卡号和密码。”
“……”
“要是被我发现你给别的女人花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怎么不说话,男人,别太被我感动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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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大灯轰地一声打开,好多个灯球照射过来,很是刺眼。
我眯上了眼睛,身边围着的医生纷纷摩拳擦掌。
一个蓝色的面罩罩住了我,在我记忆逐渐中断之前,脑子里最后的意识开始止不住地飘散。
“马嘉祺,我们以后生两个孩子吧,不要太多,一个又太孤单了,没伴儿。”
马嘉祺写着病例,橘黄灯光下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特别好看:“好啊,听你的。”
我认真思考“那名字叫什么好呢。
女孩的话——“就叫马笑笑吧。”
笑口常开,一生无忧无虑。
马嘉祺圈住我的胳膊,“起得真好,批准了。”
“那如果是男孩叫什么?”
“嗯…”马嘉祺放下病例沉思。“就叫马路吧。”
我鄙夷地啧了一声,表示不满,“会不会太随便了,听上去很没文化哎。”
“哪有,很有典故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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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典故?”
“峰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不行,还是很随便。”
“那你想叫什么?”马嘉祺伏下身来用笔尖刮了刮我的鼻头。
我想了两天也没想好,也查了很多诗经典故,头都快想裂了。
“叫马骁吧,和马笑笑同音得了。”马嘉祺最后说。
少年胆气如云,共许骁雄出群。
嗯,听上去好像确实有文化了不少。
批准了。
手术好像很成功,马嘉祺说得很对,我感觉自己真的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时间停滞在了高高亮起的手术灯上,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管子都已经拔掉了。
我睁开沉甸甸的眼皮,试图环顾四周,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病床前哭泣的爸妈。
啧,我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马嘉祺呢?
他怎么不在?
出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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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好了要寸步不离在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要看到他吗?
臭男人,果然没一个可信的。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等他回来有他好受的。
手术后的第二天,护士长说我术后状态还可以。
爸妈给我擦了身体,换上了新衣服,我虽然还动不了,但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他们给我放了最新出的电视剧,什么破剧情,故事还没我和马嘉祺的甜。
手术后的第三天,肥皂剧我都看完两部了,马嘉祺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都没有一个,太狠心了呜呜呜。
护士长说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我好像一直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又感觉似梦非梦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手术后第四天,护士小姐一直督促着我多吃蔬菜和水果,她说现在年轻人多发脑瘤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饮食不均衡,我听了她的话最后吃了一半。
马嘉祺怎么还不回来,如果是他来监督我的话我一定全部吃光光,然后再索要一个亲亲。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手术后第五天,护士长把我的针都拔了,说我状态不错,让我好好睡觉。
虽然我已经暂无大碍了,但是我好想好想马嘉祺啊。
手术后的第六天,马嘉祺终于回来了。
“马!嘉!祺!”
我躺在床上咬牙切齿。
狗男人,在外面浪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马嘉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身披着他平时穿的白大褂,急匆匆地推开病房门,冲进来紧紧抱着我。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痊愈了。”我一拳挥过去。
马嘉祺亲了亲我的脸颊,用温暖的掌心包住了我愤怒的拳头。
一个月后,我出了院。
我说过很喜欢听货轮经过江水时鸣起的汽笛声,马嘉祺就在长江边上买了一套房子,站在窗前一低头就能看见江浪滔滔。
我们在我毕业的两年后结了婚,他在樱花大道上最空旷的一个角落向我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又温柔,求着我嫁给他。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再三年,我们有了两个孩子,一个叫马笑笑,一个叫马骁。
马笑笑很活泼,笑起来很像我,她总喜欢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假装在大草原上骑马。
马骁更像马嘉祺一点,小小年纪就足够沉稳,面对妈妈偷玩他的玩具后不小心弄坏这件事也是处变不惊,然后等一放学就跑去跟他爸爸告我的状。
每逢周末,我和马嘉祺便一人一边牵着马笑笑和马骁,沿着黄鹤楼一起漫步到长江大桥。
走到江边的时候,马笑笑都会喊饿,马骁这个时候会抬起头拉拉爸爸的衣角,撒着娇说要带他们一起去吃麦当劳。
我总假装生气“马嘉祺,你是个医生,还老惯着他们吃垃圾食品。”
马嘉祺一把抱起马笑笑亲了一口,“偶尔吃吃没什么的。”
呵呵,就惯着这两个小祖宗吧。
我牵过马骁,挽着马嘉祺,我们一家四口迎着汉口的沉沉暮色一起走向了对岸的灯火通明里。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奇怪的是,结婚这么多年以来,我总是会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全武汉最好的私人医院的病床上,房间里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窗外樱花开得正盛,一阵风吹来,就跟下了粉色的雨一样。
马嘉祺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小孩手里借来的书,坐在我的病床前给我念,念到我逐渐不耐烦之后,他只好无奈地站起身来牵起我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余生。”
【马嘉祺与茴想】
在武汉光谷街口那家生意火爆的酱板鸭店门前,马嘉祺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小姑娘。
当他听到她为了争抢一只鸭子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有癌症”时,其实有点想笑。
刚想开口戳穿,你这套把戏十年前的狗血剧都不用了,但没想到老板娘就真的就把鸭子让给了她。
马嘉祺目送茴想提着鸭子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哪还有一开始垂头丧气的样子。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算了,行善积德,让就让吧。
没过多久等他真的在医院里再次见到她,他就更想笑了。
茴想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门,缩着脖子,像一只干了坏事的小猫似的把病历表递给他时,他真的很想对她说一句,看到没,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了吧。
茴想和马嘉祺接触过的所有病人都不一样。
她好像一直把他对她的好当成像是亲人之间的理所当然,而不是一个医生对于病人的责任。
每天他查房查到她时,茴想都会面带微笑拉着小光头站在门口远远地迎他,“马医生,来翻我牌子啦?”,小光头在她怀里漏出了怯生生的脑袋。
这个小姑娘真的很有趣,她不怕他。
白衣战士,救死扶伤,别的病人都会毕恭毕敬地对他充满尊重,可偏偏只有她每每偷溜出去和隔壁病友打牌被他逮回来的时候,总是对他骂骂咧咧的。
“关你屁事,要你管。”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你的命都在我手里呢,还不关我事?
茴想住院的时间久了,也逐渐缠上了马嘉祺。
上晚班查完房的时候,茴想每天晚上都会眨巴着眼睛跑过来找他聊天。
“马医生,今晚吃什么啦”
“马医生,我头痛得睡不着,我不会要死了吧”
“马医生,你女朋友怎么都不来看看你啊,她不会跟别人跑了吧”
“马医生,帮我看看期末作业”
……
等他真的和姜笙分手的时候,这些话也逐渐变成了——“马医生,我发现我好喜欢你啊。”
说来奇怪,他当初答应和姜笙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志同道合,约好了一起学医济世救人。但渐渐思想有了分歧,姜笙抱负远大,选择了烦琐的公立医院,他拘泥于简单,留在高薪的私人医院里服务于富人。
马嘉祺不是没有想过去公立大医院,但他始终狠不下心来。
他看见过因为负担不起高昂的费用跪在ICU病房外号啕大哭的清洁工的妻子,也眼睁睁目睹了无数个因为没有钱只能放弃治疗的穷人。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医生,在严格的医疗系统里只能循规蹈矩地办事。
有钱人什么都不好,但有一点,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会有别的烦恼,至少他们会用最多的钱来留住自己的命。
姜笙在一个晚上给他打了电话,她说:“马嘉祺,你好像也没多爱我。”
他们分手了,姜笙说得对,他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还没茴想去隔壁找她忠实病友打牌的时间长。
茴想变得更黏他了,马嘉祺每次进来给她检查点滴的时候,她总会对他动手动脚,还一脸无辜。
“马医生,你都恢复单身了,还不许别人共享一下啊。”
马嘉祺无奈地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这小姑娘,怎么没轻没重的。
小光头离开的时候,茴想在学校上课,等到她回来,小光头就已经从一个小学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马嘉祺把他的卡通睡衣整齐地叠好铺在床上,上头还留有小孩子沐浴露专属的香香的味道,茴想一进门,眼泪就啪嗒一声落在了上面。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那天晚上,茴想紧紧抱着小光头的睡衣哭了一夜,马嘉祺在床边守着她,帮她一滴滴拂着眼泪。
怎么有人哭得这么厉害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呢,怪让人心疼的。
茴想失踪了。
马嘉祺正在家里休息,护士长打来电话,语气里全是焦急。她在一个凌晨从医院里跑了出去,下落不明,连外套也没穿。
护士长在电话里说“马医生,你可以先好好休息,我们找到了再通知你”话没说完马嘉祺就挂了电话。
他一把抓起外套冲了出去,笨蛋,跑路就跑路,衣服怎么能不穿呢。
马嘉祺找遍了茴想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樱园、汉江路,甚至是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家酱板鸭店,奔跑在弯弯绕绕的街道上时,他第一次觉得武汉那么大,大到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茴想,你一定不要出事。
茴想,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着急,还是因为你。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马嘉祺沿着长江一路找到江滩上时,看见了远处一片小小的亮光。
远方的身影衣衫单薄,光着脚站在江水里,微微弯腰不知道在做什么,凌晨的风灌进了马嘉祺的大衣,即使穿着毛衣也无比刺骨,但此刻他却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冲向了水中的那片光亮。
找到你了,还好。
“马嘉祺,喜欢我的话就亲我一口。”
岸边的长凳上,茴想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
喜欢吗?
是喜欢的吧。
是的。
天快亮了,马嘉祺紧紧抱着冻得发抖的少女,深深地亲吻着她。
如果说马嘉祺的生活是医院与家的两点一线,那茴想的出现就是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新的坐标。
她总是天马行空,思绪过于跳脱,上一秒还在南美洲,下一秒就飞出了银河系。
他的生活原本并不单调,但她的出现却给他的画卷添上了更加浓厚的一笔。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马嘉祺陪着茴想一起度过了她人生中至暗的一年,从短袖到毛衣,从窗外的枝繁叶茂到逐渐变得黄灿灿,再变得光秃秃,直到最后亲手推着她进入手术室。
她塞给他一张纸条,说是银行卡密码,恶狠狠地让他回去再看。
他听了她的话。
她说要他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醒来的第一眼就要看到他。
他也听了她的话。
手术门被推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对着他和她的父母摇摇头。
癌细胞扩散,压迫了大量神经,肿瘤能切除的都尽力切除了,醒来与否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茴想一直昏迷了五天,这五天里马嘉祺几乎不吃不喝,坐在她的床边,温柔地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茴想?
茴想,茴想。
茴想同学,醒醒。
不是说念念不忘,必有你吗,醒来看看我。
在第六个太阳缓慢升起的普通清晨里,茴想还是没能够醒来。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她沉沉地睡在马嘉祺的眼前,面容姣好,睫毛洒满金黄,如果没有那满身的管子,看上去甚至像是他已婚多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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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医院里的马医生很奇怪,他总独来独往,三十好几也冷洌得很,就算评选成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也只是淡淡点头,从不参加任何的联欢和聚会,连院长去劝也不听。
在一波波的小护士眼里,马医生唯一感兴趣的好像只有晨练。
他的家在江边上,而他则会在每一个天色都还没泛白的清晨就开始跑步,从长江的这头一直跑到那头。
马医生恪尽职守,工作很是认真,面对年轻小护士们献的殷勤也是严词拒绝。
在他不工作的时候,会紧闭着办公室的门,门里头灯光昏暗,橘黄一片,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面对着小姑娘们八卦般的询问,护士长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廊间深处的病房里正在写作业的孩子隐约在念——

【马嘉祺×你】念念不忘,必有我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这才是同一首诗。
马嘉祺巡完房,下班回到了家中,摊开那张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好像也有些年头了。
“马嘉祺,如果我能醒来,再亲口告诉你银行卡的密码吧。
如果我走了,不要难过,做不成你的妻子,下辈子我做你的妹妹,大不了女儿也行。”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你都要记得带我去看看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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