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ABO】“老来多健忘”、06(乱葬岗:你礼貌吗?)

玉白菜变霸王龙叽X逆天改命小宝贝羡
魏无羡的“祸”属实闯的不小。
乃至于,用急匆匆跑来告状的蓝氏某位长老的话说,“他是要上天啊!”
但才在卧榻上清醒过来的蓝启仁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没有给该位长老陈述魏无羡如何“上天”的机会,便大发雷霆,床头预备的汤药、杯盏们破天荒的被日常批评浪费的老头儿掀翻一地。他一边抚着胸口咳喘,一边指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内门执事训斥,

“你们,听过谁家孩子才刚分化,便出门奔波?”
“放他两个下山,怎么不一道把老夫也扔出云深不知处去,一了百了!”
堂下执事弟子一句话也不敢回。
相携而来的两个长老见了,知道今日这事恐怕又要轻飘放过,先前叫着魏无羡要上天的长老出声辩驳道,

“不让他们下山,难道任凭那小——”
他待要骂人,然而想到蓝启仁近些年是个绝不好轻易招惹的“迎风即倒”,他一句骂出轻巧,恐要被这老头儿闹到祠堂碰瓷,遂强忍改口,自认苦口婆心,道,
“你可知他今日闯出多大祸事!只为他一人分化,竟惹得这山中乾元齐齐狂化,若非预先启动守山阵法,那些个世家子弟年轻血盛,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你要护短也有个限度——”

“守山大阵是老夫开启,你个告状的凭甚拿来说嘴?”
隔世数遭、久经风霜的“蓝启仁”被亲侄成百年的忤逆顶撞,怼人可谓娴熟,第一时间便寻出这长老的短处,劈头抢白道,
“便是临危不乱、力挽狂澜,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醒来得知魏无羡分化有惊无险,心上垒石落地,此刻正是不容质疑的兴头上,且把找那俩猴儿秋后算账之事忘在脑后,身上棉被掀到榻角,甚是狂放地甩披头发,就着打坐,冷笑道,
“历来坤身分化艰难,事出意料有什么稀奇?大惊小怪什么?”

“我的阿羡生来灵慧,纵坎坷多艰,不萎寸心,比照世间凡夫俗子,拔萃百倍,如今分化异象,正是天亦爱眷,份所应当。你一个长辈,不说备礼道贺,反来告状,简直岂有此理!”
“你!我堂堂蓝氏,长老,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那长老年纪上比蓝启仁还大不少,是以往常更顽固不化,此刻看着蓝启仁竟如不认识了一般,痛心道,
“你是被什么邪祟迷惑夺舍了不成?”
“好!便是如你所言,你家是个不世出的绝代美玉,稀奇!可哪怕他天仙下界,我蓝氏也不敢沾这荣光!他把听学的众家年少乾元,尽引的失神发狂,你岂知金氏一双兄弟,险些乱伦大逆?人家送来听学的,难道不也是个娇柔金贵坤泽,那孩子生的也是婉媚华光,配予忘机何处不足?你倒好,把人扔在精舍!现下闹的丑闻斑斑,谁家肯善罢甘休?我且没与你分说,他两个下山走了,你还不满意,你道外间如何传扬?说我蓝氏二公子掳拐长兄少君出奔!寡廉鲜耻,简直寡廉鲜耻——”

“你可闭嘴吧——”
同来的另一位长老见蓝启仁脸色都青了,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不知这一番陈词是否有一句又或是句句都刺中了蓝启仁的哪片逆鳞,原本难得逮着常年不见人的“侄婿”陪伴膝下,养气数年,很有些仙风道骨了的“蓝老先生”整个眼神都变了,面色也趋近刻薄起来,他拂衣下地,站在脚踏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有道是近墨者黑,老头儿这一出简直把他那疯魔亲家温城主的德行学来十成,俩手背负,近乎尖酸地讥讽道,
“父子聚麀、仆属群妻之辈,也配谈什么礼义廉耻么?”
“我蓝氏先祖当年为爱侣入世,创下云深不知处,为的是开山教化、庇护孤弱无力的凡人,有家规三千,有清誉名传,道是世间大义,皆在我辈……我也曾以为理所应当。然而数代以来,当此世家如林,盛名之下,实则却变作了什么模样?“

他似要破口大骂,可顷刻之间,又觉悲从中来,千言万语,唯有疲惫,
“我蓝氏办学数代,也曾有多少宗首名士前来听学,然又如何?今日闹剧,便是叫你分明,规行矩步、仪礼风度,养出的,都是些什么衣冠枭獍……”
***

夷陵 乱葬岗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走在不见天日的阴森山路,温氏内乱,关中诸世家明争暗斗、无暇旁顾,这圈禁了百余年的乱葬岗也渐渐有了成势为祸的迹象。无人山中古木诡谲,脚下白骨化灰,怨气遮日,甚至也不见枯荣。他们两个少年修士,行在此间,无异求死。然而,半日前魏无羡艰难醒转,决意要来,蓝忘机又如何能容他一人独闯?

好在魏无羡这决断虽听来作死,却成竹在胸,并非任性,与蓝忘机在旁人看疯子般的目光中进了白日鬼哭的乱葬岗,竟是畅通无阻。
魏无羡给分化折腾的气都懒喘,全副身骨压在蓝忘机背上,眼睛眯着,他周身信香浓郁,气味却十分淡,若有似无,带着暖融融的气息,正是先时一身灵力化就的那树凤凰木,红花如焰,炽烈不妖,与寻常坤身信香大不相同。然这仿佛稀薄的信香,却直引得中庸都要发狂,若不是蓝忘机全力释放自身的乾元气息掩护,这一路,又不知多少波折。

也是为此,俩人信香近乎交融。
“蓝湛,”
魏无羡苦恼地以下颌抵着蓝忘机肩窝,神情像是给木天蓼迷了的猫儿,一时神魂颠倒,一时清醒挣扎,口中抱怨,
“你可太香了。若我稍有意志不坚,立时能生吞你十八九个……”

“我何来的十八九个?”
蓝忘机常日不苟言笑,此刻知他难耐,努力应和着那荒唐的玩笑打岔,然而仍是木讷生硬。
“你给变出十八九个不就好了?”
魏无羡嘿嘿笑道,双眼盯着蓝忘机颈侧一片玉白肌肤,脑中九成念头都在琢磨如何下口生啃,唯剩一分玉皇给开了天门般的清醒,堪堪可怜着硬扛眷春期和坤身信香双重折磨的蓝忘机,只能拼命地没话找话,往日收着的许多“厥词”都秃噜出口,

“外门那些仰慕二公子的小弟子们都说,二公子是瑶池仙鹤托生,既是如此,二哥哥随手吹毛变幻,百八十个也有呀!”
“我又不是说书人讲的石猴妖王。”
蓝忘机哭笑不得,气闷道,
“叔父日日给你讲书,你都听了些什么?”

“话本呗。”
魏无羡抬头瞧瞧近在眼前的伏魔殿,松了口气,喘呼道,
“可算到了!快快,放我下来……”
他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从他的身上滑下去,一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许虚软,却兴冲冲地摇摇晃晃靠近凄风怨雨里的废殿遗迹,蓝忘机跟在他的身后,几度想要帮扶,奈何魏无羡溜达起来千回百转,总是错开。

只得收手。
白衣的魏无羡像是落进白昼漆黑的乱葬岗的一团月光,引得无数怨气聚来,又被无形力量吹散开去。
蓝忘机抬起双臂,见一身上下,亦无半点邪祟沾染。
到此方知,魏无羡先前所言,“原来那金丹不好用”在何处。

魏无羡说,“海上生明月”,是气海新生明月丹,那颗明月丹所运转的元炁,该是与寻常修士所纳丹阳灵力相反的力量。
亦是数百年来,无数坤身分化之时恐惧、排斥、推抵、错过的……
道家说,一阴一阳之谓道,乾身丹阳、坤身理当殊途而修。然而历来修仙之路,修的俱是清正灵力,浊阴之气常与邪祟、妖魔相类,生为修士,便是本能也会反抗,以致坤身分化,灵力盛者“成”,灵力弱者“败”,但无论成败,最终都成了乾元附庸。

然天道无情,又何来不公?
只是可叹,苦痛沉渊,世间竟唯有魏婴,敢于舍身搏命,求来这真正的一线生机。
若他早生……
“蓝湛!”
魏无羡的声音自废殿深处传来,唤回蓝忘机激荡心神,再见这鬼蜮无间的阴暗之地,一时竟也不觉排斥惊悚了。

蓝忘机循着声音走进殿中,见到了在一处法阵上打坐的魏无羡。那法阵匆匆摆就,是魏无羡惯常手笔,看似草率简陋,实则法从造化、精妙绝伦……
仿佛他天生,便是为此而来。
“蓝湛!一起!”
魏无羡坐在阵中招呼蓝忘机,蓝忘机不来,他不肯入定。眼中除却熊熊之志,还有些难以分明的情意期待,催促含嗔,

“晚了不及,你快来。”
蓝忘机本就清醒不易,对上那双眼,当下脚步不受控制地行近,伸出手去,给魏无羡拉扯着进了法阵。毫无防备的识海,被全不见外的魏无羡瞬时轰开……
险些当场归墟。
是时,魏无羡引蓝忘机与己身识海对撞,太虚开辟的空幻灵境中,磅礴沧流呼啸着涌向山峦沃野,海上冰花吹雪,纷纷飞卷、扬扬铺遍,给原上千里草木洒上露华……凤凰冠盖蔽日,霜红之下,是玄衣魏无羡执笛长立,看着踏浪而来的蓝忘机。

真灵交感,识海相融。
魏无羡以二人同气连枝,为蓝忘机展开他目之所及的“新世界”。
虚空中的伏魔殿褪去了尘埃蛛网满覆的破败模样,现出伏于山陵见的巨兽身影,遗骸撑起伏魔殿与四周乱石颓垣,他们所在,正是古时殒没于此的麒麟腹中,怨气积聚的乱葬岗上,先时云海般汇卷于云深不知处的阴属元炁自他们脚下的地脉中汩汩涌出,溪流涓涓,交缠冲天怨气之间,将狂乱流窜的怨气悄然引渡,归息幽冥。

此刻,借由魏无羡布下的法阵,那些元炁、怨气正如决川,倒灌卷来。
蓝忘机豁然睁眼。
魏无羡仍握着他的手,来时颓懒疲惫一扫而空,双眼如星,亮灿灿地笑着。
“蓝湛,我好啦!”
魏无羡快活地晃着还沉浸在一刹悟道的玄妙感应中的蓝忘机,他生的本来极好,此刻更如脱胎换骨,直似平地成仙。

月华自伏魔殿顶上破漏投下,笼罩着他和蓝忘机,他的声音回萦在清荡山陵——
“就是,嗝,不够我练几回的。”
乱葬岗:“……”
-tbc-
沉迷升级的小羡,差点把乱葬岗给抽干……(*^▽^*)

羡忘老祖的小萌机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