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罗•新世】序章~真与罪言

黑夜，繁华的都市，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楼顶。
一个黑衣少年背靠着护栏，背对着楼外繁华的夜景。
一个白衣青年则脚下悬空，坐在他旁边的护栏上，然后欣赏着眼下各种灯红酒绿的世界。
黑衣少年背对着楼外的光景，有些看不清相貌。
而白衣男子，则在楼外繁华市景的照映下，能够稍许的看到他脸上有些醉意的笑容。
坐在护栏上的白衣男子，右手五指，正在摆玩着一枚金红相间的硬币，左手则抓着一瓶青色的酒喝着。
当白衣男子将手中的酒，喝到快要见底的时候，他才心满意足的，哈出一口热气来。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说着，白衣男子将手中，所剩无几的酒，提给了旁边一直沉默的黑衣少年。
一旁的少年有些犹豫，但随后还是接过了男子提过来的酒瓶，然后一口，将所剩无几的酒喝了下去。
在等待了十几秒之后，像是有些缓过气来的黑衣少年，才接过白衣男子的话来。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少年的语气，有些低沉的问道。

“什么问题？说吧！”
坐在护栏上的白衣男子，并没有太在意，少年有些忧郁的语气，可能是习以为常了，他依然漫不经心的，欣赏着楼外美丽的夜景。
但背靠着护栏的黑衣少年，却突然又沉默了下来。
他在犹豫了好几秒之后，像是才鼓起了勇气，又继续说道， “我是否有罪？”
听到少年突然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坐在护栏上的白衣男子，醉意的神情稍许的愣了一下，随即他把头转了过来，认真的打量起少年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很压抑，心也很沉重…”
少年的语气依然消沉，没有情绪的继续说道，“…五年来，我时常会做同一个梦，那个梦让我感觉很痛苦，也很懊悔”
“说说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
“那是一个孤寂的梦，梦里我一直在走，没有目的，也没有想法，就一直在黑暗中走着，但每次在那个梦的尽头，都会出现一颗枫树，和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然后我就会被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给惊醒，醒来后，我的心里就会留下无尽的罪恶感 ”。

“那个梦里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像是在呼唤我什么，每次醒来后，那个声音就会离我远去，然后我也会忘记那一切”。
“因为这个梦，就是让你感觉有罪的原因吗？”
”嗯！最近这个梦变得越来越频繁了，我心中的罪恶感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说着，少年低沉的语气，像是终于起了些许的波动，有一股蠢蠢欲动情绪，正在他内心翻滚，但却又始终被少年要紧牙关，给压了下去。
“…现在我很疑惑，我曾经是不是犯下了什么罪不可赦的罪过？才会有如此强烈的罪恶感，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提起我的过去？”。
少年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很平静，但坐在旁边的男子，却能够感受到，此刻黑衣少年内心的挣扎。
听着少年压抑的问题，白衣男子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把目光，看回了楼外的夜景。
男子像是在回避，也像是在思考或者抉择。
在沉默中等待很久后，白衣男子终于再次开口说道，“那你这次来找我，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是的！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的身世和过去了”。
“失去记忆的五年来，每天都让我感觉很迷茫，遗忘了过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选择我的未来，五年来，你让我变强，超越别人，超越自己，然后去赢得各种赛事和荣耀，但到头来，我却不知道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说着说着，少年原本低沉的语气，突然渐渐的高涨了起来。
他的内心，就如同沉睡着一只雄狮，一旦醒来，狂暴的雄狮，就会喧嚣它的怒吼。
但每次看着雄狮，就要醒来的时候，它又只是翻了一个身，然后又继续睡了下去。
“意义吗！呵呵…”，
白衣男子轻笑了一下，随后他的神情突然沉静了下来，并把目光，重新看回了黑衣少年。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白衣男子迷离的神情中，透着一丝光彩。
虽然少年身陷阴影，但在男子深邃的目光中，一切像是都难以遁形。
“想！我想知道那个梦，为什么会一直呼唤我，想知道刺穿我心脏的那道十字剑伤，本可让我致命，为什么我却还能够活着”。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知道真相之后，你就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你在意的玲玲，你现在的家人和挚友，以及你现在安稳的生活，那你还愿意去知道这个真相吗？”
白衣男子认真的眼神，看着显得有些孤静的黑衣少年，
此刻的男子语气严肃，没有了酒后原本的那种洒脱的感觉。
而少年在听到男子的回答后，他的身体却突然惊颤了一下，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就感觉一下僵硬了起来。
要失去现在的一切，才能去获得真相吗？
这样的结果下，让少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情绪，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苗一样，还没燃起就被彻底的熄灭了下去。
他想知道的是真相，可没考虑这可能会是一种痛苦的选择。
突然出现的问题，让原本一心寻思真相的黑衣少年，突然一下失去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
“如果你无法回答，那说明你也还没有准备好呀…”，
看着黑衣少年久久的回答不出问题来，白衣男子也懂得此刻少年的心情。

“…虽然现在的生活让你感觉不到意义，但现在的生活，就是曾经的你所渴望的，因为你忘记了，所以你才得到了，但也因为你忘记了，所以你也感觉不到现在安稳的意义了吧…，
“…你这次特意来找我，我知道你想要知道真相，想要了解你的身世和过去，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想要的真相，它不在我这里，所以我也给不了你”。
“那它在哪里？…”，经过久久的挣扎后，少年终于再次开口说道，“…我该如何去寻找？…又…又该如何去面对？”。
少年的语气有些僵持，原本情绪压抑，内心有些蠢蠢欲动的少年，此刻的神情，却透出一丝消沉和沮丧。
“呵呵…！你不用去寻找，你想要的一直都在你身边，它在你的心里，也在你的梦里，你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当你准备好的时候，它就会来找你，但这个真相，可未必是你想要的呀”
“是吗！我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吗？…”，
听到这个结果，少年像是有些失落，
但失落的同时，他的语气却也突然一下轻松了下来，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他也像是获得了某种解脱。

“…老师，如果我有罪，那我能够得到原谅和救赎吗？”，在等待了些许的沉默后，少年又接着问道。
“如果你觉得有罪需要获得救赎，那你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无意之举是否有错？无心之过是否有罪？”
”有！”，少年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生怯的说出了回答。
“呵呵…，有吗，有就好，有就说明你心中有善，有善也既有救赎…”
“…我虽然给不了你想要的真相，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对！你有罪，但那不是现在的你所犯下的罪，同样的，我也有罪，你在为你的罪寻找真相，我却在为我的罪寻找救赎”
“老师也犯下了过错吗？”
“是的，我曾经犯下了难以饶恕的大罪呀，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命运已经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所以我能够选择去纠正这个错误。毕竟人这一生，谁又能保证在不清醒的时候不犯些错呀，人生一路走来，无非就是迷糊的时候偶尔犯下错，但清醒过来后能够认清对与错，然后懂得去纠正弥补…”

“铭！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以无善，不知道对与错，是与非，然后一步错，步步错，再也回不头了呀…”。
“那如果我找回了记忆，我所犯下的错能够去弥补吗？我能……不失去现在的家人吗？”
“这个问题就要问你自己了，这遗忘的五年你在寻找真相，我同样也在等待一个结果呀…”。
说着，白衣男子叹息了一口气，气中有些犹豫，也有些惆怅。
“…人生如既戏如人生，悲欢有散既有合。铭留心中自成苦，不如随云雨化烟。……铭！这是你名字的由来，你现在叫铭云！这是我们对你的期待，如果你能放下，那这里既是你的新开始呀！”
听完白衣男子的话，旁边的少年，随即握紧双手低下了头，虽然夜色掩盖了他的神情，却无法掩盖此刻他沉寂下来气息。
时间就这样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在犹豫，在抗争，也在抉择。
最终，在经过了苦苦的挣扎之后，这些沉寂的气息，终于化成了他坚定的答复， “我无法放下，老师！我该如何去做？”

看着少年做出的决定，白衣男子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也有些惋惜，“看来命运如此，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说着，白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护栏上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一头漆黑的散发，在紫醉金迷的夜色中轻舞，一身飘逸的白衣，在灯红酒绿的光影中沉浮。
虽然一身酒气，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颓废，但他矫健挺拔的身姿，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夜色下的喧嚣众生，都如同已经为他肃静臣服。
“如果你真想找回记忆，认清自己，那你就努力去争取吧，我不会阻止你，我也不想去左右你的命运，只要你自己能够去承担你选择的结果，那是福是悲，就交给天意吧…” 
说着，白衣男子伸出右手手指，向前指向了远处一座神圣而宏伟的建筑。
“…那里！即将到来的‘五校峰都’，去赢得最后的胜利吧，获得最终的奖励‘命之谕’，它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听到白衣男子的指引，一直背对着夜景的少年，终于把身体转了过来，然后看向了白衣男子手指所指的方向。

在男子所指的远处有一条大河，河的中央有一座岛中小城，在小城的中央，树立着一座剑指苍空的摩天大楼。
那栋摩天大楼，如同天堂降临的一把天地宝剑，其高达数千尺的银质楼身，在整个夜色的大都市中璀璨夺目。
其剑身所指，星空之上，有一颗人造的太空卫镜，将空宇之外的阳光斩落下来，从而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通天的神圣光柱。
光柱之下，将大楼和整个河岛中的小城罩住，使其成为了夜幕下的一座神圣，而耀眼的不夜之城。
那座耀眼的小城，便是盛名于整个新世界的顶级异能者学府，位于国方华域·东海之滨的“上明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