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大概？）写的参赛没过初选的小小说：《时光机》

心电图的波动越来越小，越来越慢，越来越少。
我想起了三个月前医生告诉我的期限，三个月。现在的我只剩下三天了……三天，哈哈哈，我能干些什么呢？哈哈哈！继续浪费家里的钱来吸氧吗？果然我还是个累赘啊！81年了！我都干了什么！
我快走了，我得干点什么……
啊啊啊啊！女护士发出了讶异的尖叫声。因为我，因为我一个垂死的老头子拔了输氧管飞奔了出去，拦都拦不住。或许这就是所谓回光返照吧，这一刻我的体力特别好，仿佛回到了少年。
我来到了一扇门前，那是我一直都不敢敲的门，哈哈，临死了，就大胆一次吧！
砰砰砰！我用我最大的力气让门虚弱地提醒里面的人。
“谁啊？”她的声音即使是老了还是那么好听。
一阵缓慢的脚步过后，门缓缓开了，那张脸虽然有了皱纹，但还是这么美。
“你是？”她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哦，想必也是，她没有戴老花镜。
“我啊，不记得了？”我提醒道，眼睛不好的人耳朵都会好一点。
“原来是你啊。从来都是我们一群老同学等你找你，没想到你也会过来。”她轻笑一声，仍然像年轻时一样可爱。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孩子。

“有啥事就直说，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她缓缓笑道。
她这一笑搞得我是老脸一红，“我……我……我喜欢你！”一句话出口，我的勇气一下子透支了。
“唉，要是你在60年前说该有多好啊。也许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呢。”她叹口气说。
“什么意思？”我很惊讶，我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其实我当年喜欢的是你啊。”她还是说出来了，“但现在……老喽！”
哈哈哈，原来如此，是我的软弱让我错过了我雪藏多年的爱情。
窘态百出的我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对了，现在的我还可以安排上棺材。
“欸，别走啊，难得过来一趟，喝杯茶唠唠嗑呗。”我即将迈出的脚因此停了下来。
我们聊着上学那时候的各种趣闻，不知不觉却是聊了一天，很难以置信，我一下子又从少年回到了老年生活，一壶茶可以聊一天。
天色已晚。我也不好说在她家住下来，便离开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脑子发热，跑这里来了。
凭感觉摸着摸着，我闻到了熟悉的油烟味和酒香，是那家熟悉的小饭馆。当初那个大叔烧的肉，想想就要流口水啊，如今都传到第三代了吧，闻着味道我就知道那孩子的手艺跟他爷爷的一样。

“老板，一盘红烧肉，一瓶二锅头。”我找到今晚上的住处了。毕竟我那破棉衣没换多少钱，能省则省啊。
“好嘞！马上给大爷您上来！”老板掂着锅答应道。
不多久，酒菜上桌，还备了碗饭，这是他们一家的规矩，饭免费。看着像红水晶一样的红烧肉，我咽了口口水，大快朵颐起来……
“大爷，该起来了。”老板轻轻摇了摇我，并给我递来了一碗茶醒酒。
我睁开眼睛发现天果然已经亮了，喝下茶后我便与老板道别了，接下来我该去哪里呢……
我边走边想，我觉得有个地方必须要去，那个地方很重要……不知不觉，我来到了公墓门口……
是你啊！这辈子我最亏欠的人，我的老伴！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我先在附近的河边摘了些花，再买了些水果，里面有你最爱的榴莲，虽然我的钱只能买到半个了。
在碑前把东西放下我就在碑前跪了下来，抱着墓碑，这眼泪真是不争气，怎么偏偏这时候流了出来。
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我心里还有她，我也在想，少年时的爱慕就这么难忘吗，看来是了。你也是倔，还是死死抓着我不放。我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了呀，虽然我爱你，但是我心里还是有别人……我明白的，她只是我这辈子的一个希冀，你才是我实实在在的爱。

你也是傻，明明可以离开我，离开我这个二心人，偏偏你就是不离不弃，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更愧疚。
7年前你走的时候我真想跟你一起下去啊，谁叫我怕死呢，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凭着什么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哦，看来是因为她……唉，我怎么有脸下去见你啊。
话说老婆子你也改变了我很多呢，我以前可是最讨厌吃榴莲了，现在啊，闻到榴莲味就嘴馋。我戒了烟，戒了酒，咳，还不是你逼我的，哪个抽烟喝酒的人愿意戒呢，跟我那群老兄弟们出去一趟都不好意思，不过也得感激你啊，或许这就是我活得比他们几个久的原因吧。然而自从你走了，我是真恨，恨这老天爷，7年，我足足煎熬了7年！
我在你身上也学到了不少呢，从你愿意喜欢我50年，我就看出来了，你呀，就是狠，是有多狠才能接受得了我。我？我也是刚刚才学到你那股子狠劲。可不，我都拔管子跑了，厉害吧！
回去？我不回去，本来就只剩两天了，今天我只想陪你，让那个傻小子瞎忙活去吧，哈哈哈！我们啊，就好好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呗！让他们两口子着着急，挺有意思的。哼，那小子小时候还离家出走呢，该让他着急着急了。也是，我以前也离家出走，幸好我老爹老娘没学我现在这样。哎，我老爹年轻那会儿也离家出走来着。对对对，哈哈哈，祖传的离家出走。

这时候，一只橘色的猫走了过来，它的步伐给了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老婆子，你瞧瞧，这小家伙多像10年前我们家的大橘子，就是小了点。我伸手摸了摸猫的头，没想到连手感也这么像。可惜啊，大橘子在你走后两个月就跟你一起走了，还真羡慕它呀，能继续陪着你。倒也是，跟着你混怎么也比陪我这糟老头子好得多。
抱着墓碑，仿佛我就抱着我的亡妻。今天一整天，我都要陪着你，我要告诉你，你虽然比不上她，但是她不如你啊！哈哈哈，我可不是在说你不好，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真的很好，就是瞎，哈哈哈。真的，我爱你，很爱你！嗝！哈哈哈！我爱你！
在半瓶二锅头的酒精催化下，我抱着墓碑睡着了，睡得很香很香，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手掌上粗糙的表皮传来了一种毛毛剌剌的感觉。接着似乎有四根小树枝轻轻戳在我的肚皮上，脸上也有一种毛毛剌剌的感觉。
睁眼一看，哦，原来是这小家伙啊。橘猫站着我的肚子上，在轻轻舔着我的脸。
我把橘猫抱起来并放在地上。“正好这最后一天我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呢，既然你没走，那可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吗？”我摸着橘猫的头问。
接下来我的三观一下子就崩坏了，猫，开口说话了！“你想真的死吗？”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我很难想象我当时的嘴巴张得有多大，猫居然可以开口说话！我呆滞了一会儿，橘猫又一次说话了：“缓过来了没？”
我现在已经确定刚才说话的确实是这个橘猫。我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叹道：“不死还能怎么办？橘猫先生，你这么神奇 可以救活我？”
橘猫答道：“不能。”我很失望，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这个猫再神奇也做不到救命啊。“不过我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听到此话，我瞳孔顿时放大，吸了口气。
“此话当真？”我还是觉得太荒诞了。
“我都能让你知道我会说人类的话了，还有必要骗你吗？”橘猫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屑的笑。
橘猫鼻子哼了哼鼻子，扭头道：“跟我来。”好似被鬼迷心窍了一般，我竟真的跟了上去。
我们来到了一条昏沉沉的巷子，空荡荡的，安静得有点吓人。
那个橘猫来到一个下水道井盖边上，猫爪子一翻，井盖就被诡异地掀了起来。“下去！”橘猫指着下水道说。迷迷糊糊地我便爬下去了。橘猫顺手把井盖盖了回来。
橘猫软乎乎的爪子抓住我的手腕，往梯子最后一级的中间段按了下去。“你想回到过去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略微思索后我便想到了我的童年……

只见一道诡异的光在那段梯子上斑斓起来，那光犹如一只大手一下子把我握在其中。
在怪光里面却是有如一条大隧道，隧道里面是黑色的，可是又给人一种明亮之感，这世上居然还有黑色的光线！“看到那个散发灰光的小口没有？出去了，你就能回到过去了。”在这么一个黑乎乎的隧道，你叫我一个老头子找灰色的光，你糊弄鬼呢！
“就知道你看不见，跟着我吧。”橘猫翻了个白眼，轻轻跳到我前面，信步走去，我也急忙跟了上去。
果然有个灰色的小口，这灰色的光很微弱，很容易被周围的黑光掩盖，而且我还是个老年人，就更难看清楚了。
没有一丝迟疑，我走了进去……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吗？我在梯子的反面，另一面就是直通井盖的，井盖似乎被掀开了，我的手还在那段生锈的铁管上按着。
“不上去看看吗？”一张圆乎乎的猫脸探了下来。
我爬了上去，还是那条可怕的昏沉沉的巷子。“你是不是在骗我！”我感到很失望，很生气，冷声道。
“你出去瞧瞧就知道了。”橘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半信半疑间，我走了出去。眼前周围的一切仿佛回到了70多年前，卖冰汽水的小推车旁边围着几个拿着几分钱的孩子，大街上的几个孩子在滚着铁圈玩，穿着列宁装的一对夫妇在书店门口说笑，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骑着凤凰车往集市跑去，唱片行里放着这个年代的歌……

我真的回来了！
干净的空气，熟悉的街，熟悉的人。
我在大家的注视中昂首阔步，开心得像个孩子。
“唐叔，我要一根糖葫芦！”我对面前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说。
“大爷，这一句唐叔我怎么敢当！而且您这个年纪吃糖葫芦对牙不好。”等等，难道说我现在还是个老头子？可是我的体力怎么又回到了小时候？
“唐叔，我要一根糖葫芦！”这时一个黑瘦黑瘦小男孩跑了过来——这是小时候的我！怎么回事，我是以第三方的角度穿越了回来吗？
“不错，是你用时光机穿越了回来，而不是你变了回去，你如果还有点记忆你就会知道你小时候哪有爬过下水道。”那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旁边，明明是喵喵叫着，我却全都听懂了。
等等，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段似乎深藏了许久的记忆，我小时候见到过一个喊唐叔做叔叔的老爷爷！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过去可以改变未来！
这么一想我便蹲了下来，对小时候的自己说：“孩子啊，你一定要用功念书啊。”
我见我一脸迷惑地看着我，我就明白，我对个孩子说这些他可能会听不进去，于是我就开始故作高深：“你知道吗？爷爷是从未来过来的，只要你用功念书，你以后会很厉害的哦！”

我似乎听进去了，点了点头就拿着糖葫芦走了。
一家院子里，几个老人在下棋，听着这种熟悉的落子声我便走了进去围观……几局过去就已经中午了，老年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中午饭我决定好了去那家小饭馆，还是红烧肉加二锅头。只是做菜的人换了，是那个大叔，不是他的孙子，哦，他的孙子还没出生。
酒足饭饱后我自然地掏出来几张钱付账。
“大爷，这是……钱？”大叔很诧异，“呃……大爷，要不这顿我就给你免了吧。”我对这句话感到很诧异，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给我免单？
我看到大叔的眼睛撇了我的钱一眼，我才算是明白了，我的钱在这个时候不能用，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必须要离开这个时间。
“不错，你的钱在这里没法用，你必须离开。而且如果你定居下来，你不觉得一个这么老的人居然一直都是一副样子会吓到他们吗？”橘猫喵喵叫道。
“这样的话，就谢谢老板了！”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走喽！”橘猫叫道。“嗯？你怎么还不走？”我呆滞地站着，看着周围的一切。橘猫见此说：“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在这里生活吗？你的年纪怎么找到办法养活自己。”听到这里，我一下子惊醒了，我确实不能待在这里，唉……

“接下来你要去哪个时间？”路上橘猫问道。
“还能继续？”我惊喜道。
“当然可以，就看你的意愿了。”橘猫瞥一眼我道。“那就带我走。”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哦，你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嘛。”橘猫回头叫道。那双眼睛似乎能直接看到人的内心，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不用害怕，你用不了多久也可以这样。”橘猫嗤笑道。它再次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
我们回到了那个井口，还是那段铁管子，只见那诡异的光再次包裹住我，便把我拉进了那个黑漆漆的隧道……
井盖掀开，我爬了出来，到了大街上。不错，就是这个时代，这个满大街肥大校服的时代。
街上都是学生，有的三两成群在嬉闹，有的并排骑着车，有的直接是一男一女牵着手。这就是青春的气息啊！运动款式的校服上画满了花花绿绿的符号和图画，有的画了一个蜡笔小新，有的画了一个皮卡丘，有的画了樱木花道，最多的是画上一个钩的，这是一个知名品牌的商标，在我们身上就多了考试拿多几个钩的意思。
我在四处张望着，在寻找她……
果然是在那家冰激凌店，她的口味一直没变，一直都喜欢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她，还是那么美啊，一直都那么美。不由得，我想到了她老了之后的样子，慢慢地，我又想到了我们促膝而谈的那一天……

唉——老了……那个臭小子哪去了？我往冰激凌店侧面的墙角望去，一个影子露了出来。我那时候这么蠢吗？那个我脸上羞红一片，眼珠子转都不转地盯着她，嘴边露出傻笑。嗨哟，真够蠢的！
对哦，这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她一直喜欢我……必须要想办法告诉他才行……我不想……不想再后悔！
终于，她走远了，那个臭小子也从那个墙角跟了出来。见到这家伙的痴相，我真想上去打他啊。
我直接摸到他背后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唉，幸好忍住没打他！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喜欢人家小姑娘就赶紧追啊！”
我回过头看着我，面红得发紫，挠头道：“老爷爷，您怎么……嘿嘿！”
嘿嘿你个头啊！好好听话去告白啊你！“小伙子你要知道，有些人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珍惜青春吧，小伙子！”说完，他的脸又红了点。
兴许是害羞吧，他跑了，跑的方向就是她走的方向。
“都交代清楚了？”橘猫挑眉笑道，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看出来它是在挑眉毛的，但它的表情就是在告诉我，它挑了眉毛。
“我需要交代什么吗？”我小声说，它似乎真的有读心术！
“我们得走了。”橘猫冷笑道。

“走？为什么要走？”我很不解。“你想在这里定居下来？不可能的，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别留恋了，臭老头子！”橘猫已经信步走了。
我急忙跟了上去，喘气问：“我可以学其他老人那样捡垃圾为生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下水道，一路上橘猫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是等我爬下去了才能告诉我。
“说吧，到底为什么？”我恼道。
“看着我的眼睛！”橘猫命令道。同时它的眼睛射出了两道黑光，跟隧道里的黑光一样的黑光。
黑光里，仿佛走马灯一般闪过一幕幕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
小时候的我还是一样的调皮，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青春期的我还是这么怂，被一个神秘老人点拨了也并没有去告白……
一切都跟原来差不多，只是多了一点点像是被封存的记忆。
最后一幕定格在我和老伴养的那只大橘子身上。“你是……”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错，我就是你们家的大橘子，死去了的大橘子……”橘猫的声音变得沧桑，带有一种古老的苍茫之感。
“你……你到底……”我现在才开始感到害怕，大橘子是什么东西，妖怪吗？
“我就是你啊！”大橘子叹道。“你怎么可能是我？那我又是谁？”我已经凌乱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一场梦吗？

“没错，你可以这么理解，这就是一场梦。”大橘子又叹了口气。
“所以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吗？那我这记忆是怎么回事？”我面色一沉，盯着大橘子。
“你相信世界上存在时光机吗？”大橘子反过来问我。“所以那些事情真的是假的咯？你只是欺骗了我！”我怒声道。
“不，时光机是真的存在的。”大橘子肯定道。“但是，并没有用。”
“没有用？”我疑惑道。“是的，没有用。你发现了吧，你回到那个时间点，你的体力也会恢复到那个时候。你的体力是跟当时的你的年龄相契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多陪陪我的老朋友们！”我嘶吼着，泪水从眼眶涌了出来。
“你知道因果吗？”大橘子的声音似乎更加苍老了。
“因果？”
“是的，因果，有因才有果，你是从现在回到过去，现在的事情就是果，那么这些事情肯定就有对应的因。”大橘子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并不是听不清，而是辨析度开始变弱。
“你是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哈哈哈哈！”我蹲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那我宁愿死在那里！”
大橘子没有理会我的情绪，继续说：“而且这穿越之后的时间跟你的寿命有关。”“寿命？”我惊醒问道。

“换句话说，你使用时光机的次数是有限的，而我只能在你弥留之际出现，穿梭的时间跟你的剩余寿命挂钩。幸好你没有打算去未来的世界……”
我打断道：“未来的世界？”
“如果你去了未来，那么你会立刻灰飞烟灭，渣都不剩！”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它说出来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这还是意味着我所做的都没有一点用啊，哈哈哈！”我凄笑，张狂，近乎疯魔。
“你还不明白吗？唉……”大橘子声音让我读出了失望，在黑光里，它消失了，只留下了它空洞洞的声音，并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我对它的记忆开始模糊，开始消逝，它的声音，它的样子……
它？它是谁？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是哪里？明白？明白什么？这不是我自己的声音吗？
刺耳的一声炸响，周身的黑光像镜面般破碎了。
这里是……墓园！我在妻子碑前睡着了。
啊！头疼，头疼欲裂！我一生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澎湃。
我的眼睛湿润了，原来这就是我啊，原来这才是我啊，哈哈哈！我明白了，这才是我的一生！
扑棱一下，我躺在地上，蓝天上的云被太阳映照成了橘色，像是一张猫脸。

“我明白了。”我对着妻子的墓碑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我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