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我没有见过海,我并不知他们口中所言是何种风情。
我在一个小城市出生,家里有普普通通的父母,平平凡凡的我。
我的人生好像都在平平淡淡里度过,学着教科书里的页页纸张缓步成长。
我就像大多数人所经历的,在幼年时调皮捣蛋无所事事,在少年时一腔热血幻想着成为那故事情节里的一位位大英雄,在稚青时不愿理解大人们眼中的世界而抨击一切自己不赞成的事物,无奈又不甘平凡的青年时却又打破额头费尽心机也想要拼命告诉别人自己是个有惊喜的人,然而却好像并没有能力改变天赋和现状,只能默默然然的告诉自己,该长大了。
我十六岁那年,父亲因为意外工伤病危垂急。家里掏光了钱,母亲每日泣不成声,在用光了她所有气力和时间金钱后,剩下的也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天空祈祷着,那平日自己封口谈笑的神明能眷顾自己这不虔诚的信徒。
我放弃了学业,放弃了交谈一年的女友,放弃了平日欢声笑语的朋友和同学,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兼职,每天睡不到几小时,醒来后面对的也只是空空荡荡的家和酸软无力的身心,可这换来的依旧是杯水车薪,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无济所事。没过多久,父亲就像那位医生所说的那样,悄然无声的离开了我的生活,没有告别和对白,我看着他安详得就像如了睡一样平静,我的心里却像是四散崩裂般疼痛难忍。

父亲公司的补偿在久久地拖延后终于到账了,我找了本地的风水先生,麻木的询问着接下来的一步步。
那晚一个一个陌生人安慰劝诫着我,有的我曾经见过,有的我甚至连在脑子里一点信息都找不到,可他们还是重复一个个着走到我身边,说几句体面话,念叨一声“节哀”。不知为何直到父亲入土前那时起,我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令人想要咧嘴大笑。
剩下的生活就剩下重复重复彼此相似的日子,我不觉得再对生活抱有什么期待,每天要对着一日三餐发愁,每晚要对着自己生气卡喉,瓢瓢两耳光后,枕头便会听到我的痛哭呐喊。
17岁那年,不堪重负,母亲也离开了我。经历了一年后的麻木,我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处理掉后事,我卖掉了房子,想出去看看海,便坐上火车,歇息够了就下车去转转。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也不在乎,我只想大声宣泄出那些平日里呼喊不出的声音,即便人群嘈杂我不能随意放肆出声,每到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我依旧发现心情变得好了起来,或许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快到了,我欣喜若狂,咸咸的海风就像穿透了一切,从我的视线到我的口鼻,虽不是真真切切的闻到,可生来还是第一次遇上了从小都憧憬的物,我不禁欢呼雀跃,哼出了耳熟能详的歌谣。

当晚我决定住在海边的旅馆,那晚梦里天空和大海交相辉映,天蓝色的光晕映荡摇晃在我身边,我躺在海平面上,身子周围被柔软的海水裹绕,远处还不停地泛起一层层涟漪的海浪。
我听见歌谣,那是我白日所哼唱不全的,就像我的人生破裂丢失了数块。
我看见双手,那是我日思梦想所遗落的,就像我的心情一晃如隔日难掩。
沉缓的风吹过,风轻轻拂起我额头的发,打散了我思绪万千的痛苦回忆。
咸湿的水盖过,海柔柔淹没我眼前的光,覆住了我往事呓语的字字声声。
终于,大海,愿意拥抱起我。
writeas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