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我的第二次战争 第七章

七 一场政变
我们一路飞奔，直达市中心，马吉一路上都气得青筋暴起，巴不得立刻就收拾了那个强盗。马车卷起的沙尘，我坐在车上自己想着，或许又要见到那些游行示威的学生们，他们真的是太令人头疼了，我既恨他们的愚蠢与直率，又想帮助他们更好地解决现在的大问题。毕竟我们国家的领土被割让，我们都很难过。而且现在德莱亘省和远东省是人们应该更加痛苦，他们不得不接纳接管他们土地的敌人，或许很多败兵还曾在战场上见过前来的强盗们，他们就算是逃亡，也只能仓促而行，两手空空地回到祖国的怀抱，然后过着没有保证的漂泊生活。若是他们屈服于敌人的统治，他们就必须服从一切敌人的纪律，苟且偷生。
想到这些，我在为那两个省的人们暗自伤心，他们同样是战争失败的陪葬品，和我们这些败兵相差无几。
马吉把我们领到市政中心，“从这里开始找，我很清楚那个混混，他以为我是外地人，很少来一次城市，才敢抢劫我的，他肯定就在市中心附近的！”

“好吧好吧，那咱们快点找到那个家伙，咱们还有很多农活干呢！”我对马吉说。
“就是的，丢的钱肯定追不回来了，要是赶快点，把他打一顿算了！”法默也在旁边劝着，似乎把钱要回来根本不可能。
我们开始随着马吉去挨个留意乞丐和流浪汉，或许因为我们穿着破烂，连乞丐们也认为我们是乞讨的人，根本不在意我们的目光。
“我们分开行动，你俩去借口侯着，我和甘茨从这开始找，要是找到那个混球了，我俩把他往你们那里追，你们可给我抓住了！”之后马吉带着我去抓人，萨里和法默去另一头堵人。但是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马吉想要的家伙。
“这条街压根没有，我们去市政厅那里碰碰运气？”我说着。
“见鬼！也只好这样了！” 
我们急急忙忙地寻找着那个人，但是我感觉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前往市政大厅的方向上，我们看见了更多游行的队伍，向政府示威。他们仍然大喊着“前进！前进！” 或是“誓死保卫领土！”什么的，但是螳臂当车，他们这些小人物根本无法改变国家的命运。我看见这群愚蠢的，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孩子们，深深地同情他们的未来。他们这样喊叫下去，混乱的国家只会变得更加混乱，无秩序，人们的思想无法得到统一，因此内乱会频发，甚至上升到战争。

“我说，你找到那个家伙了吗？”我想马吉喊着，希望他早点放弃幻想。
“应该快了，咱们再找找！”
无奈这个家伙太过于执着，我们只好接着陪他瞎逛荡。
“咱们到市政大厅的大门了，看那！那里人真多，他们好像感染了什么病毒！简直发疯了！” 
“是啊，是啊！之前我见过牛群感染了疯牛病后，发了癫疯，只不过和这群疯子相比还差一点！”我嘲讽着人群。
由于人多，我们行动迟缓，边走边看热闹。不一会儿，一群身着黑装礼服的人们从市政大厅走出来，从高台上走下，他们把头压得很低，根本不去看栏杆外面发疯的人群。人群唾骂着他们，因为他们其中就有就是割让两个省份的策划者。
“看看这些叛国贼！他们都心肝比黑色外衣还黑！”马吉骂了一句。
“嗯，总有一天，魔鬼会找他们算账的！” 法默也跟着起哄。
我凝望着这些政客，我明白我们的阶级差距，我们这些蝼蚁即是拼命，也丝毫不可改变他们心中都想法。不过想到了德莱亘省和远东省凄惨的人们，我开始憎恶这些懦夫，心中的火气开始升腾，爆发。

突然地，市政大厅台阶上的花坛突然爆炸，浓烈的烟火迅速遮天蔽日，随之而来的巨大的响声。
我们四个闻声立刻本能地双手护头，手肘撑地，背部拱起，这是标准的躲避重炮的动作，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次灾难。
“爆炸！”我不知道怎么地，对着人们大喊，但是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无秩序地爬在地上或者拔腿逃亡，但是拥挤的人群根本无法扩散。
等到爆炸声音过了后，我们才渐渐恢复意识。
“210—克虏伯榴弹炮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害怕地叫着。
“得了吧，要是能用的上210炮，你现在已经成肉酱了！”马吉嘲笑着。
“市政大厅那边怎么了？”我惊恐地看着那里仍未散去的硝烟。
“那还用问！肯定挨了哪位家伙布置的炸弹了！” 法默在混乱的人群中叹气。
“那些政客们估计够呛吧！”
“就像当年敌人用榴弹炮轰炸咱们的临时营地一样，连会打洞老鼠都能被炸死，还用问？”

不一会儿，硝烟散去，我们再看那个台阶。乱七八糟的一片瓦砾，鲜花，泥土和血肉。尸体横倒竖歪。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逐渐变大。人们无意识地呐喊，逃亡，手舞足蹈。那些本来意气风发的学生们，先前叫喊着战争，却连一次普普通通的爆炸都承受不了。我想这次的袭击一定给他们上了一课，叫他们以后远离野蛮的战争。
消防车直接撞烂栅栏，冲进去灭火，救护车的上的医疗人员把那些散碎的尸体拼在一起，拉上“棺材车”，至少给他们留了个全尸。不一会儿，军队和警察就赶来了，他们面带凶色，似乎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凶手。他们为了迅速安顿秩序，把那些乱叫乱跑的人迅速加上手铐，拉上卡车，一通乱抓，留着审讯。
很快，现场被控制下来，人们赶紧往家的方向跑，我们忘记了本来的任务，无奈之下，开始往回走。
“天呐！这是一次暗杀行动！”马吉嘀咕着。
“看来这就是叛国贼的下场，他们都下了地狱！”我暗自窃喜，至少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那发动暗杀的那一方究竟是什么意图？”法默喝萨里也赖凑热闹。
“一定是有些人和当局对着干，他们想获取权利，不惜代价。” 我若无其事的回答。
“这太可怕了！”
“好啦！你别太操心这个问题，你要知道，政局上再怎么变化，咱们的生活都会要好好地过。他们是天上，我们是人间，沾不上边！”我对此无奈地回答。
“我估计可能是这群反对割让领土都激进派干的，他们大概是在割让领土的协议生效前干掉这些混账，然后拒绝割让领土了。”马吉说着。
“当然也不乏这种可能，但是那些保卫领土之类的爱国情怀都是表面，肮脏的政治欲望才是他们虚伪丑陋的内心！”我说着。
“自从那次失败的，并且打着‘保家卫国’旗号的战争伊始，我就知道政客都是些前往地狱的漏网之鱼，他们更邪恶，虚伪！他们的贪婪和血腥才是造成社会倒退的根源！‘为了国家！为了上帝’？！ 不！那只是耗子夹上挂的奶酪！你胆敢相信一下，你就会被夹得断气身亡！”我一时来劲，把肚子里的话全掏了出来。

他们三个人似乎对我这一番激烈都说辞很不在乎，或许是我太过于挂念了，我很快冷静下来，我们沉默着。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该死的！”马吉首先挑破了沉默。
“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回家好好呆着，即便明天这里的天塌下来了，我们在自个儿的狗窝里还能喝上点苹果酒！”我催促着他们。
“可是现在的交通一定受到管制，马车可能是不能同行了。”法默插了一嘴。
“不！我们不能继续留到这里，这儿太混乱了，我们可能连自己都性命都保不了！”我难过地发脾气。
我们向市中心外走着，在军队和警察都智慧下有序出去。军警们挨个排查着可疑的神情，时不时拦住人，询问并且做笔录。
在走出大街口时，几个警察拦住了我们，他看我们穿着与市民不同，心生可疑。
“先生你好，请问您贵姓？这三位是您的同行人员吗？”法默走在最前面，一个警察拦住他坐调查。
“是的，警察先生！我们答应配合您的工作！”

“好的，先从您开始。首先，您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警察把法默带到了离我们较远的地方。
“我们，唔……是从乡下来的。我们来购物，我们想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刚好路过这里，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都事情。”
“请出示一下有关证明行程的证件。”
我难以忍受这种折磨了，我此时的意识感觉我们就像是凶手一样！难道就因为我们的穿着和别人有很大差别的缘故？
“让我来教训这个臭小子！这个乳臭未干的混球！有什么资格训我们这些打过仗的老兵？”我愤怒地骂着，边说着边往法默和那个警察方向走，但是好好理论一番，放我们通行。
“拉住他，萨里，别让这家伙和警察较量！现在我们不敢！”马吉和萨里一把拽住我，我气氛地被他俩揪着不放，干巴巴地看着法默被那个愚蠢的警察折磨。
最后那个警察把我们挨个审讯了一遍，开始搜身。不幸的是，马吉的那把小刀被搜出，警察们在这种情况下就按耐不住了。

“先生，您的这把刀疑似为凶器，您和您的同伴需要为此接受扣留。不过请您放心，我们是不会冤枉无辜者的，我们很快会完成对你们的调查。”
警察说着就把我们带上手铐，带到了旁边一个临时的围栏里面，这里也有其他的倒霉蛋，包括刀具店和出售爆珠的人。
“天呐！我们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这帮子地痞流氓！”我和马吉怒骂着，法默和萨里苦恼地望着我们。
没有想到这次暗杀不仅仅是那群政客的灾难，更是我们的灾难。被误抓的人们发着牢骚，一边尖锐地批判着这些滥用职权的警察和军队，一边讨论着怎么从这个临时看守所出去。
“这帮子臭警察，一群魔怔的丧心病狂！”几个人粗鲁地怒骂着。
“这下子可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能被无罪释放，我看是遥遥无期！”我悲哀地对这群倒霉蛋说。
“我估计在抓到凶手前，我们是不会被释放的。就看那些军警怎么处理咱们了……”马吉拍拍我肩膀，安慰我。

“那可不行！咱们要出去！”我此时此刻很想出去，因为我感到我们受到了虐，更何况我们许久不回家，田地里的菜都要被野兔糟蹋了，那匹马估计也要饿成骨架子了。
“你有什么办法呢？从这飞走？”其他人开始戏谑我。
我想到此事应该慎重保密，没有对他们讲述我计划。我曾在服役时期，给守备队当过看守兵，专门看管战俘营的，那里关押了数以百计的敌人。他们当然想逃走了，因此敌人千方百计地想出各种办法，用勺子挖地道，翻墙，爬下水道等等，我对此都略知一二。因此我确信这次我能够成功，不过还要带上他们三个累赘，可能会拖累我的。
我沉默了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去带上他们一起逃跑，还要保证追兵抓不到我们。
我把他们三个领到一个没人地方角落，小声问他们：“我告诉你们，逃跑是必须的！我已经下决心了！你们要好好配合我！”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干！来吧，说出你的计划！”他们几个看来也有逃跑的打算，毕竟现在属于慌乱期，我们的逃跑和这次暗杀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这些被误抓的人们都是无辜的，凶手早已逍遥法外，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们现在处于这个临时围栏，军警很快会把我们关押在其他地方的。我确信我们今晚就会被转移，到时候不论上了卡车还是马车，行动起来！明白没有？至于接下来几步，我们现在好好商量。”我得意地陈述我的计划。
“听起来是一个很诱人的计划！”马吉暗笑着，大家看起来都很亢奋。
“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跟上我的步伐，明白我的步骤！我们应该是被关在装牲口都笼子里面，明白吗？我们在路上想办法打开这个笼子，然后跳车，我们回家！”
由于关押我们的这个临时地点在一处被飞机炸毁的大楼附近，这个大楼并未处理完全，残缺的墙还存在，地上一片瓦砾。我捡起一片宽口且锋利的石片，给他们看。
“就是这个玩意，到时候我会用它从里面撬开箱子的，你们多找点这东西来！” 
其实这个方法并不是我的原创，是战争时我们接手转运的物资时，一个战友发明的。我们当天半夜在放哨的时候，路过这些箱子，闻到了葡萄酒的香味，那个家伙快馋死了。回战营时，他带我们用这种石头，像锥子一样把锋口插入木盖缝子，然后用枪托一顶，那个箱子就被打开了。兴许这次，这个方法能救我们一命吧！

“哈哈！看起来你准备得很充分嘛！我再多提一嘴，要是当时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们要是恼羞成怒，可能会开枪射杀我们的！”马吉插了一嘴。
“这还用多问？当然是把他们当成敌人一样了！他们只要阻止我们逃亡，我们先试图打晕他们，实在不行，闹处的人命来也无妨！毕竟咱们家里这里几百里地！”我又气又笑地回答。
“那你真不怕？这事要是闹大了，咱们命就真保不住了！你会害死我们的！”萨里开始唠唠叨叨地对我说。
“实话告诉你！现在这些大人物们还没空和咱们这群地痞流氓玩闹呢！听我的，放你的心！”
不久，他们找了一些这样的瓦砾片，还意外从泥土发现一根短点钢筋条。我又把大致的计划给他们说了再三，都明确目的后，我们开始准备行动。看样子，这帮军警在今天内抓了很多类同我们一样的无辜者，到了傍晚，这个简易的临时围栏塞满了人。警察们最后决定把我们实行安全转移，很快从远处来了几辆卡车后面跟着马车，来转移我们这些倒霉蛋。

“等会一定要一起行动，上马车！这样你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不会摔断你的腿！”我低声说。
结果，我们一起上了一辆马车，他们用木头笼装着我们，车上还有几个同伴，考虑到行动要麻利一些，我们向他们透露了这个计划。
扯走到半路上，暮色降临，黑乎乎的，只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我顺着木头开始找锁的位置，因为那里好弄开。我摸到了两根木头紧挨的缝隙位置，悄悄说：“找到了，马吉。我固定好瓦砾，你用石块使劲砸，能砸开的，钉子已经生锈了，注意要砸对位置，要不然就把瓦砾砸碎了。”
我把瓦砾片子插入缝隙，马吉借着他魁梧的身材，轮起石块猛地砸，连着砸了几下，把木板连接处打松了，但同时瓦砾也断了，王赶紧换上又一个，这样重复了好几下后，把木板打开了一个小缝隙。我把钢筋插了进去，然后拿石块使劲砸，终于把那几块木板砸开了。当时旁边不知情的人都看傻了。
“就是现在！跟我一起跳下去！”我首先从缝隙处探出身子，一下子蹦了出去，其他人也接连不断地逃出，我们狼狈第跳出，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我的那条裤子开衩了。

我们赶紧钻进道路旁的草垛，静静地看着车队好像停了下来，有人拿火把照亮了装我们的那个车。
“遭了！我们被发现了！” 我对他们说。
随后我们依稀看见他们背着枪，四处奔走去抓我们。
“好家伙！他们带着枪来了！跑啊！”马吉低吼了一嗓子。
我们压低身子，尽量不压弯高草，不留下痕迹，向月光的顺光处逃跑，这样不会留下长长的影子，不易被发现。走了几个小时，在逃离这片地区后，我们累的爬在地上休息，其余的几个人尴尬地看着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能死里逃生。
“你们几个！家在哪儿啊？” 我问道。结果他们的家都在市郊，他们要是从这里回去要走好长一段路呢。我们决定把他们先带回我们家，再打法走，就算害怕他们几个重新被抓，把我们全招供了。
我们很快找到了方向，又饿着肚子行走了一天，我们终于回到了家。我忽然才发现离家出走只是为了解决一个偷东西都地痞，但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看来这场政变改变都不是一点点了，我对未来感到悲观，我能想象到失去理性的人们狂热地把这个刚刚愈合伤疤的国家重新推向战争的高潮。
“我们差点又成战俘，不是吗？”马吉笑呵呵地说着。
“啊！我预感我们很快就要过上当战俘的生活了，是给我们自己国家当战俘……” 马吉惊愕第看着我，脸上不失有一丝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