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容】《郁金香》长篇连载 『第三章 开始同居』

郁金香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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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容进了屋子，陈郁却在门外犹豫不决，盯着玄关处的鞋架子有些局促。清一色的男士皮鞋运动鞋拖鞋整齐地挨在一起，黑色灰色棕色蓝色……她再三辨认了，好像……没有她的拖鞋呢。提起脚又收回去，如果直接踩进去，会弄脏地毯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上泥土的鞋子，手足无措，从小到大的严格教养不允许她弄脏别人的家。
李泰容忙着安置她的东西，客厅卧室两头跑，没发现立在门外不敢踏进来的人儿，等他忙完后走过来，她的两条腿都有些僵硬了。
“小郁，进来吧。”
“……没有我的拖鞋……”
她的声音低低的，好像怕被听见似的小心翼翼。奇怪，他记得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啊，浴室里整齐放着两份洗漱用品，餐具等也都准备了双份的……他反应过来后恍然大悟，因为习惯了权雅娜来穿他的拖鞋，竟忘了给她买女士拖鞋。懊恼地皱了下眉头，寻顾四周无果，决定领着她下楼去买鞋，这时隔壁邻居突然开门出来倒垃圾，狐疑地望向了他们，李泰容眼疾手快把陈郁一把捞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幸好。他舒了一口气。
她跌撞进他的怀抱，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突如其来的拉近距离让她触电般弹开，低头一看，干净的灰色地毯上赫然出现两个脏脏的脚印。
“对，对不起……”
都没来得及从刚才的小插曲中回神，她就窘迫得想退出去，可是抵住了门，无路可退。见她着急无措的样子，李泰容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没事，小郁。你不用担心这些，今天先穿我的拖鞋好吗？我给你拿崭新的。”
他看着她因为犯错和尴尬而瞬间变红的脸蛋，身子缩在他两手间像只被人拿捏动弹不得的兔子，细声细语地安慰。他不知道为了自由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和勇气，突破笼子后的适应，封闭式教育的弊端彻底展露，还有陌生又危机四伏的环境，眼前第一次见面的人——她已经忘却与他曾经的回忆——这一切洪水猛兽般向她袭来，不容任何躲避和迟疑，逼她面对。僵持了一会，她妥协下来，乖乖换上他的拖鞋，像踩进两条小船，哒哒哒发出不合脚的拖地声，跟着李泰容走进卧室。
交待完事宜后，李泰容就不再打扰了，留她一人整理自己的房间，整理自己的思绪。这一路勉强顺利，但未来还有什么去等待着她，不可而知，她必须改变现状，不能总是一遇到阻碍就缩进自己的壳里，既然已经选择独立飞翔，就必须从陈旧中走出来——虽然——她又遇到了困难——站在智能饮水机面前拿着水杯发呆，不知道如何操作，只能等房主人洗完澡……

等待的时间里，她好奇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一会跑到落地窗前瞧瞧灯火通明的夜景，一会研究房子里所有自动电器的机关，一会站在玄关处往里望，打量装潢与构造，思想世界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烧，一个人玩得还不亦乐乎，像走进新大陆一样。虽然陈宅也会购置最新的电器和电子设备，但她习惯了喝白瓷钵煲的沸水，习惯了一边听老式黑胶唱片一边描摹窗外的四季，偶尔看几次电视，被里面的人鱼贯而出的流行语和脏话耍得团团转了后便会不耐烦地关掉，去院子里透透气，清净许久才缓过神来。但是在李泰容家里，她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和他这人的性格气质相得益彰。
浴室门打开，李泰容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浑身冒着热烘烘的雾气，皮肤上还染着高温未褪去的红，径直朝饮水机走去，咕咚咕咚喝水喝到一半发现身后沙发上捂着脸的小人，动作戛然而止，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只围了下半身，连忙窘迫地弓起身体道歉快步回了房间穿上睡袍，穿到一半门外传来陈郁的声音。
“里面也请穿上衣服，谢谢……”
天知道她刚才看到他裸露的上半身，差点就尖叫了出来，虽然石塑和泥塑雕刻的都是裸体，可是真正一个热腾腾的肉体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从头发丝羞红到脚趾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里里外外裹严实了，两人才敢面对面讲话。
陈郁耷拉着头跟在他身边，看他操作饮水机，耐心讲解触摸哪会出现智能屏幕，在哪选择指令等等，顺便也领着她把所有的智能电器都认识了一遍，不知怎的，听他讲这些让她和上课听物理化学一样犯困。李泰容停下来，看到旁边小人打瞌睡头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郁，困了就去睡觉吧，以后可以慢慢适应。”
“唔……嗯嗯……”
她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困呼呼地朝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又被李泰容拉去另一个方向，踉踉跄跄才最终躺到自己床上，呼吸平稳地睡着了。他帮她细细掖好被子，拉窗帘关灯，检查好一切安全隐患后便放心地轻声合上门。幸好，一些小插曲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李泰容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晚安，小郁。”
李泰容走后，陈郁悄悄把眼睛睁开，平复了下心跳，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她其实没有睡着，只是想逃避和他独处的空间和时间。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即使她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并不是很真切地清楚，还是让她很慌乱，脑子里的字就跟鱼儿吐泡泡一样咕噜咕噜冒个不停，“他是我的小叔叔”“他是来保护我的”“他是我工作的前辈”“他会带着我工作”……想了一大堆事情。可是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结果，她仍然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和他相处，甚至和他相处比让她在警署里工作更困难……她总是一见到他，一靠近他就什么都离开原位了，她的想法很容易被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甚至是一个浅浅的呼吸。就和刚才他凑过来帮她掖被子一样，她差点就投降露馅了。

但她不知道原因，也想不出对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