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界域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蛊虫？说到蛊虫，陆疾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那所谓的巫蛊之术。而扯上巫蛊一词，它就不可能给人一个好印象。这令本就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什么不得了辛密的陆疾更是绷紧了双唇，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蛊虫是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元素行者”这个扣在自己头上帽子让林羽璇感到震惊之余，蛊虫的称呼更是让她感到一丝不妙，但这份不安不是指向她自己，而是林羽馨。
“羽馨也是元素者吗？！”
“是的，她是‘暗源’，”顾泽点头答复。
林羽璇心底顿时一凉，踉跄着后退半步，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她甚至不知道羽馨到底在什么地方。
“唉，你不用担心林羽馨那孩子，她的处境会是你们这一代‘同源’元素者中最好的那个，”顾泽长叹一口气，继续向林羽璇以及旁听的陆疾解释起元素者间的恩恩怨怨。
“异源聚，同源斥。这是星阁古籍中对元素者特殊之处的总结，它就如字面意思，不同源的元素者之间会相互吸引。哦，不是我们人类情感的那种吸引，是当一个元素者初次遇见另一个元素者时，不同源的元素者基本不会对彼此生出敌意，反而会像我们的科技产品对个人基因进行识别一般，进行一次识别。”
“但是，这种识别只会发生初次见面的那一次，并且永久锁定。”

“而‘同源斥’就更简单了。就比如说，林羽璇你是‘风源行者’，而如果陆疾也是‘风源行者’。那么，你们体内的‘灵’会产生一种本能的‘贪婪’，将对方的‘灵’吞噬磨灭的贪婪。”
“不要小看灵的意志。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强，能够压制这种本能的冲动。你们两个八成是相看两相厌，然后几经摩擦后便会直接打起来，并且不死不休。”
顾泽边说边摇头，不是元素行者，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那种初次见面，就对对方感到畏惧或亢奋、厌弃或欢喜的那种诡异情绪吧。
“再回到异源聚的‘永久锁定’上，同源斥的情绪，会通过异源聚构筑的联系，传递给相联系的异源元素者身上。”
“也就是说，当陆疾也是一个风源行者时，不但林羽璇你会厌弃陆疾，你的妹妹，林羽馨也会厌弃他。因为你林羽璇，和林羽馨之间构筑的‘异源连接’是肯定存在的。”
“而如果你们二人中一方战败，‘灵’被另一方吞噬之后呢？”顾泽来回看了陆疾和林羽璇一眼，仿佛在提问，却又自问自答起来，“‘异源连接’将会消失，并与胜者构筑新的连接。”
“就比如，陆疾吞噬了林羽璇你的‘风源’，那么陆疾就会作为唯一的‘风源行者’与林羽馨构筑新的‘异源连接’。当然，这不意味着林羽馨将与陆疾相处融洽，因为，过去的情绪是会在人的意志中得到保存的，只不过，这个时候，林羽馨对陆疾的排斥不再是基于‘灵’的意志，而是她作为人的意志。这样的情感往往是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改变的。

“对了，注意一下，我用战败可不是说同源元素者之间有和平手段，只是后果并不一定是死亡罢了。但是，在不对对方造成毁灭性、不可逆的伤害的前提下夺取对方的‘灵’是不可能的。”
“那么林羽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这一点吗？”顾泽此刻的目光就宛如寒锋，直击林羽璇的心魄。
此刻的林羽璇心里早就乱糟糟混作一团，哪里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泽没做任何表示，只是继续这样说到：“林羽馨现在在元素神殿，那是整个第一宇宙最强大的势力，也是唯一一个尝试通过我们这些活在第一宇宙中的生灵的力量去干涉、调控宇宙平衡的势力。”
“还记得我说过的，‘灵’的诞生是宇宙自行调控元素浓度过高区域的的结果吗？单一元素浓度过高的空间，如果放任自由，它愈加膨胀，最终对那片区域的生灵造就难以想象的灾难。”
“而强大的元素行者偏偏又能够用极小的代价镇压这些来自宇宙自身的灾祸。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多管闲事，但元素神殿偏偏就要管。不过有一点，大部分元素波动异常的区域，其实都是开阳境交手对宇宙留下的后遗症，其实多半远离弱者所在区域。”
“因此我也无法理解元素神殿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处理这些问题，或许只有到了他们各殿殿主的那个实力才能理解吧…”

“哦，对不起，跑题了。林羽馨在暗之神殿，是那位殿主的亲自来星阁‘请’走的，作为她的继承人。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有暗之神殿，那自然就有风之神殿，而风神殿的那位殿主也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继承人。在不提及宇宙的某个角落还存在其他元素者可能的情况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羽璇，你的妹妹林羽馨，她注定要与风神殿的那位传人产生摩擦。而你，将不得不与风神殿的那个家伙分出个高下。”
……
啾…啾啾…
轻盈的鸟雀落在树屋的窗台，好奇地侧着头，望着窗沿上耷拉着脑袋，将头埋在臂弯中的女孩，蹦跳着靠近。
“啊…你好啊…”
女孩突然抬起头，把这小家伙吓得连连拍了几下翅膀。
“嘿嘿，你真好啊，不用担心这个，思考那个…”林羽璇伸出手，揉了揉鸟儿那可爱的小脑袋。
听着林羽璇傻笑般的自言自语，看着她颓废式的坐姿，原本坐在病床上翻动体检报告的陆疾一时间连嘴都忘了合。陆疾哪里见过林羽璇这么颓丧的状态，这可足足持续两天了。
虽说…两天的时间里，陆疾跟林羽璇之间愣是一句话没说，元素者的事仿佛从不存在。
犹豫许久，翻动着报告的陆疾终于是把它往腿上重重一摔，制造了点声响。
“林羽璇，你…”

“陆疾，你觉得顾老为什么要让你也了解我，了解元素者的人生？”
啊？刚开口，陆疾就被林羽璇的反问给问懵了，自己想说的话一瞬间便忘在了脑后。
“哈哈，逗你的…”林羽璇直起身子，轻笑两声，朝陆疾摇了摇头。
见状，陆疾心下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试探着询问自己憋了两天的问题：“你能接受吗？元素者也好，星阁之前对你的…那种‘培养’也好…虽然顾老说是为了你的将来做准备，但顾老也说了，你的事，你妹妹的事，这些也属于星阁与元素神殿的‘交易’。”
“……”沉默，林羽璇闭着眼，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否认道：“不可能的，没有人会想要这样的经历吧…”
“只是，接受与不接受，它都已经发生了啊…”
林羽璇拨弄着耳边蓬起的发丝，继续思索着，仿佛试图给出一个更加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而此刻的她在陆疾的眼中，貌似也多出了几分普通人的模样，会为了某些事而苦恼，不再冷酷。虽然，这些事放在常人身上会令他们崩溃也说不定。
“那…‘界源初会’呢？”说到底，陆疾更在意的还是顾泽口中的交易内容，以阳元历计算，二十年一届‘界源初会’。
按顾老的说法，那同样是个养蛊的战场，根本目的还是筛选散落在宇宙各个角落中的元素者，只不过，作为主办方的元素神殿为参会的修行者提供了过于“魅惑”的奖励——通往虚空境的门票。

即便在传闻中，也没有人知道元素神殿存续了多少时光，更没有人能证实所谓“门票”是真是假、是什么东西。但就靠着元素神殿的名号，靠着他们各殿殿主的实力，便足以让诸多修行者们感到疯狂。
“虚空境…那不是传说吗…”林羽璇抿了抿嘴唇，这是顾泽的话语中，令她感到最难以置信的部分，自己的妹妹，一个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叫姐姐的小丫头，现在跟着一位虚空境的老妖怪修行去了？说出去谁会信？
“不去吗？虽然顾老说星阁会尽量保证你的意愿，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就算是传说，那也是虚空境的传说啊，星阁…顶不住吧…”话到最后，虽然有自己吓自己的嫌疑，但陆疾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去啊，为什么不去？”可林羽璇的态度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下巴一扬，直视陆疾的双眸中光彩熠熠，完全不见半点颓丧之意。
“咦？”陆疾有些弄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人明明刚才还趴在窗台上无精打采，怎么转眼间就能提起这么高昂的斗志？单纯的争个面子？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会在他人面前露出那副懒散的姿态呢？
“哼！”望着陆疾疑惑的面容，林羽璇倒是露出一副释然的笑容，“进入星阁之后，我曾经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而羽馨的离开更加重了这种想法，甚至让我觉得，是星阁让我们姐妹两分离，她欠我一个交代。”

“但是啊…现在我总是在想，如果那个雨夜里我没有拿到龙风残卷，没有遇见‘沙斗’，或许，我和羽馨早就死在那个无情的世界…所以，星阁欠我的…但可能，我得到的更多。”
陆疾稍稍一愣，甚至不知为何，看着林羽璇低垂的眼眸，自己的眼睛也感到些许酸楚。毕竟，虽然自己失去了父母，但自己还有雷叔，还有黒擎大叔…至少，自己还有一些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人”。
不过，陆疾心中那份疑惑并不足以消失。或许是出与倔强，又或许是星阁的形象在陆疾心中确实有些受损。于是，陆疾还是追问道：“那如果顾老说的是假话呢？只是骗你…”
话到一半，陆疾自己就已经察觉矛盾了。如果是假，一个杀手为何要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儿？就算救，又为何恰好就是林羽璇？恰好救下…两个“元素行者”。纯粹的命运与巧合？陆疾自己也是不信的…
“那又如何？就算顾老，星阁真的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掌控我，但总有一天，我会脱离他们的掌控。何况，当自己的目的与轨道所指并不冲突之时，我又何必刻意挣脱轨道的束缚。说到底，轨道终究会有终点，现在又何必在意。我可以倒在前往终点的路上，但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试图掌控我的人生！”
林羽璇的话语坚定、流畅，仿佛在心中盘算重复了千百遍一般。此刻落入陆疾的耳中，不知为何，明明是个女孩纤细温润的嗓音，却令陆疾心头猛地一跳。

“啊…原来这两天，你并不是颓丧失意，是在考虑这些吗？”恍惚间，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陆疾仿佛看见了千风激荡，万羽飞扬，这是风元素的狂欢，它们在迎接“风源”的降临…
“嗯？当然了。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颓废下去？”林羽璇眨了眨眼，而后恍然。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如月，仿佛戏谑调戏般笑道，“如果我说，我小时候还挺喜欢笑，你信不信？”
啊？啊…是这样啊…顾老所说的“风之幻瞳”，果真如梦如幻啊…
瑰红的双眸、温婉的凝视，眼前的女孩拨开眼前飘舞的发丝，这随意自然的动作，却如镜里观花，水中幻月…
听风起，飘渺如梦。观佳人，如饮千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