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历史架空小说的小创作《剑》
2023-11-01 来源:百合文库

剑
无论你走到燕地的哪个村庄,几乎都可以听到关于一个名为荆轲的剑客的传说,许多戏剧和诗歌描绘了这个放荡的灵魂怎样被放逐,时至今日,人们依然在赞颂着这一功绩。但一切神话传说都有其真实的内核,而关于荆轲的真相与人们所期待的相去甚远。曾经,燕地南部山区连年遭到那个恶名昭彰的恶人荼毒。在全境,甚至包括国都和放逐之地,这个怪人杀死了成群结队的旅行者,有时甚至会摧毁整片农庄,只留下扭曲支离的尸体。卫士民兵搜遍了丛林,各地城镇雇来了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拳法宗师们巡逻在每一条大道上——但是怪人的暴行丝毫没有收敛。“再讲一个故事吧。”“天晚了,今天要早睡啊舞阳,”在闪动的烛火下,一位眼带慈爱的妇人坐在床榻边对着床上的男孩说道,“剑客的故事明天再继续吧。”“可是,”男孩将被子的一角拽了起来盖在脸上,“如果有坏人来抓我怎么办?
”妇人露出微笑,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给孩子讲燕地勇敢的武士战胜邪恶剑客和江湖恶人的故事,大概是这几月来一直被那个叫做荆轲,被众人称作恶魔的人在燕国各个角落投下的阴影蒙蔽了视线吧。也许,她应该在儿子长大一点之后再给他讲这个故事的。夫人低下头,轻轻在男孩的额头上吻了一吻,温柔道:“都是故事啦,即使真的有坏人来,不是还有妈妈保护你吗?而且故事也不全是真事的。”最后一句话,妇人说的有些心虚:她知道,这故事确确实实是发生在燕地的事实,只不过现在这剑客还没有被收服。

正想得出神,一阵清啸,这个平静的小家窗棂晃动,桌椅摇摆。男孩惊恐的望向妇人,妇人回应以毅然的坚定目光。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年迈的声音呼喊道:“屋内的人,乖乖出来就擒,你们这条命或还可留着!”妇人微微蹙眉,轻声喃喃道:“总归是来了。”左手托住男孩的背将他轻轻一提便从床上抱了下来,右手斜穿过床底,摸到一个暗格,一扳机关,这床身立马弹起,妇人轻轻在男孩耳边低语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如有变故,去到燕南之地的易水边,那时会有人来与你方便。”男孩早已吓傻,听的这句话全身已然抖个不停,妇人将他塞入床下,床板合起,轻身跃出小屋。屋外众人早已等不及,见有人出来,蜂拥而上,将妇人身周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妇人冷眼向四周一扫,尖刀似的目光逼得几个胆小的退了几步。
众人中间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道人,身着藏青色道袍,脸色清癯,颧骨高突,便是众武士的头领。妇人眼望那领头的尊者,冷冷道:“无道,别来无恙啊。”那老者见妇人认出了他,心中先一惊,拔出剑后走上一步,倒转剑尖,右手握剑柄,身体前躬作揖道:“徐夫人,好久不见。”无道身子尚未站直,突然间青光抖动,跟着铮的一声响,双剑相交,两人各退一步。众人旁观者都是惊呼一声。无道暗暗心惊,心道:“这婆娘近年来功夫大涨,如我不是见其剑光闪动,此刻怕是身首异处。”当即镇定心神,凝立不动,嘴角边带着一丝冷笑地望着妇人。徐夫人道:“无道,今日你来,怕不是只想拜访拜访多年来的老朋友吧?”无道呵呵笑道:“不错。今日来便是要你不要将那寒月短剑卖与那姓荆的东西。往日的恩仇我们暂且不计,这卖剑之事你可不得不领教,你知道那荆轲如拿到这剑会干出什么荒诞事。

如若成功则可,但若不成......嘿嘿,到时不仅我们燕国被秦国灭掉,咱们这些江湖中人也得不到好果子去。”徐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倒是先存了三分的疑惑,问道:“你说些什么?我一句也不懂,荆轲此人我并不相识,我也没有卖剑与他过。你今天要和我了解恩仇尽管来,但如若询问这荆轲之事,我却无可奉告。”无道怎得会信?冷笑道:“那么休怪我自己来夺这寒月剑了!”话音未落,身子已然弹起,簌簌两剑,从左上角直划向下,破空声响。徐夫人轻身纵开,一声叱喝,剑尖不断抖动,直指无道上半身所有要害之穴位,无道只好将剑抡成一个光圈防住穴道,却也无法再攻。徐夫人见势收意,长剑突然回转,格开无道剑圈,直取其咽喉。周围众武士见势惊呼。无道大骇之下只好长剑脱手,食中二指骈齐,戳向徐夫人手腕麻穴。徐夫人不为所动,急挺剑尖。当此情势,敌方必定撤手回护,自己便可摆脱困境。
只见无道果然顺势点开袭来的剑意,足尖点地跃开半尺,远远地对着徐夫人怒目而视。
小屋里的舞阳听着屋外的动静浑身战栗,母亲讲的故事中的那群恶人如今果真找上了门来。他双手抖动个不住,便拿右手去按住左手。谁知右手甫触到左手时,指尖碰到了一块如冰似雪的硬物。舞阳惊得急忙缩手,再也不敢动弹,耳边听得窗外母亲竟与恶人厮斗,心中焦急,待得斗了半夜始知原来母亲也是武家一把好手,便安下心来在屋中床下静静躺着等待。却说屋外众武士见得无道被徐夫人制得节节退缩,无不大惊,却见徐夫人衣袖飘飘,毫无费力之色,心下更是对眼前这位女子增了几分怖意。无道面露愠色:“既然你决意不肯交出这剑,那么休怪我无礼!”话音甫落,右手探出,已然揪住了徐夫人的衣领。这一下出手既快,方位又奇,徐夫人如何避得,只感到这老道力道奇大,给他单手一抓竟似要腾空而起,急忙运力凝住,右手剑出,直指无道心口。无道这一下本来已经抓住徐夫人要穴,却不曾想这女人内力如此深厚,运力一提之下,竟没能将她提起,同时剑气已至心口,只得放脱了手,跃出几尺之外。

谁料刚刚落地,心口猛地一痛,坐倒在地捂着胸口叫喊。武士们连忙抢上,扶起无道,喂了几粒连母丸。无道喘息半晌,抬起头死盯着徐夫人,牙缝里生生挤出:“撤!”武士们见头领不敌,便都作罢,回望了一眼徐夫人,只见其面若冷霜,无不生出一阵寒意的。走了五六步,无道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徐夫人道:“你今日不听我言,日后必有大祸降临在燕国之上!你会后悔的!”说罢,头也不回的被众武士拥着去了。徐夫人待众敌手走后,回屋抱出舞阳,舞阳看着母亲,眼神里满是敬仰和崇拜。徐夫人微微一笑,径自从刚刚舞阳待过的床下取出一物,烛光的照映下,满屋都闪着寒光。舞阳定了定神,定神看时,却是一柄银剑:原来之前手指碰到的便是此物。徐夫人牵着舞阳的小手走到屋外,将那剑放在地上,苍白的月光穿透云层,映在刀刃如钻石般闪亮。徐夫人单膝跪地,埋头沉思,剑尖抵在地面上,剑柄护手贴在脸颊处。
舞阳不敢言语。待得过了半天,在受了半夜的惊吓之后,舞阳困意渐起,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沉沉睡去。
舞阳再次睁开眼时,身旁已没有了小屋和母亲,自己正伏在一匹棕马上穿梭在一片树林里。树林越走越密,漆黑的树干上布满苔藓,枝杈犹如扭曲的手臂,摸向天空。他无法看清前面的路,只有一行行的野草和狰狞的荆棘。舞阳惊慌失措,“啊”的一声惊呼,马儿受惊,嘶鸣着人立起来。舞阳急忙抱紧棕马,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着才没有从马上摔落下来。他就这么抱着棕马的脖子,在这一片密林中奔了一夜。这一人一马终于离开密林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一晚上的奔驰和恐惧使得舞阳身心俱疲。他在这时候才意识到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袱。舞阳翻身从马上滑落,解开包袱,却见里面装着那柄如月宝剑,一口袋白饼和一封信函。亏得在村中的私塾里念过书,他见上面写道:寒月宝剑,成事之要,临近易水,交由荆轲,吾与汝言,切切于心。他不懂为什么母亲要抛下他让他自己独自去寻荆轲,但既已到了这地步,也由不得他去反悔。

舞阳不知道的是,母亲和那传言中的荆轲实为夫妇,两人因与家中不和而私下成亲,故而没有实在的夫妻名分,外人也无从得知其关系。此二人均是当世武林中第一流好手,生下一子便是舞阳。荆轲整日放荡山水间,遇见不平之事便拔刀相助,只不过手段太过凶残,久而久之便落下个杀神之名。这一切均是徐夫人未曾告诉过舞阳的,一是害怕舞阳童言无忌,放出去言语让秘密泄露;二是不愿让舞阳也卷入江湖中事,时时担忧受怕。而今天下混战,秦国强盛,大军压境,却已关系燕国之存亡,徐夫人了解荆轲的性子,其必要只身去刺秦以保燕国黎民之民生,而自己为了拖住无道等敌手的阻挠,只好让舞阳先走一步,将利器送至荆轲手中,完成刺秦大业。舞阳随手折了身旁一株草叶,放在嘴里,望望东方微升的朝阳,辨认了方位,朝着南方走去。突然只听身后林中一声呼号,四面八方全都响起了类似猿鸣的叫声,黑乎乎的密林里忽然射出一支冷箭,直向舞阳而来。
舞阳早吓得腿软,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待得箭矢射到面前才想起应该躲闪,但早已来不及,便闭上双眼等待那箭刺入自己的面目。这时舞阳耳边忽然传来破空之音,只闻“喀哒”一声,箭矢直愣愣的插在了距离马腹仅一寸的地面上。舞阳睁开眼,只见面前立着一位虬髯大汉,此人一袭黑袍,但袍子上的颜色早已被浆洗得泛了白。这人将手背在身后,破锣敲响似的声音远远送出:“这林中的龟孙子却是谁?于这光天白日之下迫害一个黄毛小子!可耻啊可耻!”说着大摇其头。林中缓缓走出一人,身穿道袍,面色惨白,却不是无道是谁?只听他嘿嘿冷笑道:“这位便是名扬四海的名士荆卿了吧?幸会!幸会!”双手抱拳,做拜见之势,却不料这袖中忽然射出六七支镖来,分别直指舞阳和荆轲。荆轲不慌不忙,右手连挥,将这七支镖尽数笼进手中。却不料刚接住这镖,手掌剧痛,低头一看却已经开始泛黑。

荆轲抬头怒骂道:“你这狗贼!打不过人家便使这阴毒招数害人!”一声怒喝,身形已至无道面前。无道惊得一跳,立时拔剑出鞘,正当他兀自犹豫,荆轲左手一探,夹手夺过他手里的长剑,当当当当四声,长剑登时断为几截,却是被他霎时之间以深厚内力斩断。这柄宝剑虽不及寒月剑,但也以精钢制成,被他以内力斫断,直如摧枯拉朽一般。舞阳看了忍不住大声喝彩。无道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舞阳见了为了加强讽刺,这个“好”字还叫的加倍漫长响亮。无道向来自负,极少服人,昨晚在徐夫人手下败北暂且不算,现在又被荆轲嘲弄,朝着荆轲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目光中如欲喷出火来,向荆轲喝道:“你这燕地浪客,非我对手,接招罢!”呼的一掌劈去,带风噼啪作响。荆轲见掌势凶猛,左臂横格,挡了开去。但无道这一掌来势奇妙,砰的一声,已中荆轲左肩。舞阳“啊”的一声惊呼。
荆轲回头笑道:“不必担心,我也不大痛。”无道怒道:“好啊,你不痛?那便再吃我一拳!”这一拳被荆轲伸手格开。无道连击五拳,招招用尽平生绝学,终于又在第五拳上击中荆轲右腿。舞阳见荆轲只有挨打的分,初时十分担忧,叫道:“牛鼻子道人,手下留情!”后来见到荆轲面色平和,毫无痛苦之象,又略宽怀。无道又惊又怒,吼叫连连,出手越来越重,却打的双掌越来越疼,提起手掌看时,却见掌心已被自己拍得肿成圆球,红得涨成了紫色,心下惊慌。荆轲笑道:“却打够了么?”右掌提起,运气一击,直接将无道击飞,砸在其身后的大树干上,这时的无道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此时荆轲却深感手掌作痛,看时却见那时镖上的毒素已然渗进手腕,连忙屏气运功以内力排出毒素。然而这毒却根深蒂固,无法当作淤血化除了,这样一来这条臂膀就算是没有气力了。无道背靠树根,喷出一口鲜血,眼神紧盯荆轲道:

“荆轲!我今日是不成了......你如若去刺秦王,必要直接取其命,否则刺杀不成,燕地必遭灭顶之灾!”说完气闭而死。荆轲眉头紧皱。他呆立半晌,说道:“罢了,罢了!”想到自己刺秦大业因废了一条臂膀而告终,登觉万念俱灰,什么“燕地古今往来剑术武功第一”云云,实是欺人之谈,回头望向那个伏在马背上望着自己的男孩,心里总是不平。荆轲走到舞阳旁边,接过那柄寒月剑,凝视许久。舞阳道:“这位英雄伯伯,你就是荆轲?”荆轲愣了一下,苦笑道:“不错,我便是荆轲。”舞阳兴奋道:“啊!那便好了!这柄剑便是我妈妈要给你的,我叫舞阳。”说着将徐夫人的字条给他看。荆轲看了字条,突然猛地放声大笑,震得那山林也摇晃起来。舞阳害怕了起来,小声道:“伯伯,你却笑什么?”荆轲止了笑声,眼望着舞阳,轻声说:“孩子你快回去罢,你的妈妈该等急了。
记住,你以后叫做秦舞阳,记住。告诉你妈妈,荆轲已受,购之千金,如若垂成,勿念勿思。”说完这话,荆轲已在半余里之外,远远的传来了低沉的哭泣声,如濒死困兽做出的最后一次挣扎。日头已经升到了半天高,秦舞阳望着他远去的身形,正准备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却停住马头,愣了一会。他反折回去,朝着荆轲去时的道路狂喊:“喂!你等等!要刺秦王我也跟你一起!”

完
后记:这篇小说是作者于作业闲暇之余赶写出来的,关于拙作所表达的主旨大概是对于历史进程中填写空白部分的多种可能性。这是一篇架空历史的无稽之谈,荆轲并非在刺秦前是一名名扬天下的剑客(可能只不过是一位周游列国的纵横家),而徐夫人也并不是一位女性,更不用提她和荆轲私下成亲并生下秦舞阳了。作者如此安排是想表达历史不一定真的如史书上记载那样,而是具有变化性和可能性的,我们人生也一样,并不是一成不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高光时刻,每个人都可能因为自己的某个决定改变一生。如果这篇劣作真有某种高尚的情怀在其中,我想大概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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