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剑自东来篇第20章气丸术改—悔意

又是一段已经开始觉得熟悉的铁壁长廊，但这次路很平坦，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唐阿月和小月一路来到另一间铁室，这里与之前的那间铁室面积相同，同样除了地面是方砖铺垫，其他地方尽是铁壁。一名男子正如同一座雕塑般立在铁室的中间，周身感觉不到半点生命的气息。
男子身形高大，目测在两米开外，穿深灰色的宽松衣裤，腰上扎着一条镶银边的藏蓝色腰带，肤色棕黄，尖下巴，方耳，一双眼瞳沉静如水。它的手臂异于常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垂到了过膝的小腿处。
“你来的太慢了，我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你能毫发无伤地通过前面的两个关卡，也值得称赞。”男子的声音冷傲，完全对唐阿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铁角，是通关之城城主制造的十二试炼师之一，铁之试炼由我主管。我不喜欢设置什么花样百出的试炼方式，之前的铁壁长廊和铁人之间你都已经通过了，那就开始我们最后的试炼吧。如你所见，我的试炼以‘铁’命名，接下来这个试炼，我们就称为‘击铁’吧。”

铁角高级阶段动地级别的斗气能量，迅速在其身上化形出一套贴身的铁甲，那铁甲的表面平滑反光，漆黑发亮，如同一件量身定制的战甲。它就直立在原地，对唐阿月说道：“来吧！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击碎我的铁甲，就算你通过试炼。”
唐阿月原本做好了和铁角战斗的准备，但现在听到对方说出试炼的内容，不禁又暗自欢喜起来。在他看来，只要不和对方发生战斗，似乎别的什么试炼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一旁的小月插嘴道：“先问清楚，击碎你的铁甲到什么程度才算成功？完全击碎和击出一条裂纹都算是击碎吧？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
铁角对同样是斗气生命体的小月态度稍微缓和一些，解释道：“不管是完全击碎还是击出一条裂纹，我都算你合格。”
“那就好，我先来试试。”小月自告奋勇，使用斗气灌注的能力挥拳击向铁角的胸膛，后者只是站在原地等待，没有任何动作。

这一拳牢牢打在铁角的前胸，那漆黑铁甲上传出轻微的回响，可却就是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小月的这一拳，就好似是雨点滴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激起了些微水汽，并无实质性的伤害。
铁角用斗气能量化形出一个铁制的只有巴掌大的沙漏，将其放置在伸手可以触及到的地面，随后重新站好，说道：“在沙漏漏光之前，你可以随意发起攻击，只要能让我的铁甲破损，就算通关。”
面对铁角轻蔑的眼神，唐阿月的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斗气灌注在右拳，尽全力挥击在铁角的胸膛。这一击甚至还达不到小月挥击的水准，对铁角来说更是连瘙痒都算不上。气丸术轮番轰炸，斗气灌注频繁施展，他将自己目前掌握的能力尽数使出，可却连铁角的毛发都无法伤及分毫。一旁的小月也对铁角坚实的铁甲无可奈何，干脆盘腿席地而坐，看着唐阿月不肯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尝试。
沙漏很快就漏掉了一半，唐阿月的斗气也消耗成了初级阶段，汗水湿透了全身，体温透过肌肤的表皮散发，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终于蹲伏下身躯，暂时打消了继续尝试的举动，同时服下斗气丸恢复斗气。

小月道：“凭你现在掌握的斗技根本无法破坏那个铁甲，还是主动放弃算了。”
唐阿月望向它，说道：“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离得到斗士证件只差一步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说完，便又开始尝试将斗气灌注在右拳中。望着右臂中不停震荡的能量波纹，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乔有三对斗气灌注的解释：“所谓斗气灌注，就是将斗士体内的斗气集中于一点或一部分，让这股斗气能量对所灌注的位置达到增强和持续充能的作用。”
既然斗气灌注的主要功效是用于增强，那么将斗气能量灌注在拳头之外的地方也是可行的，如果能将斗气灌注进气丸术中，会不会让气丸术的威力得到增益呢？唐阿月脑子里一产生这样的想法，立刻来了精神，在掌中重新聚集斗气能量使出气丸术，又引导斗气灌注的力量注入其中。气丸术在斗气灌注的作用下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华，但因为能量流转的过快，险些在唐阿月掌中爆炸，惊得他立刻甩手掷出，失控的气丸术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轰出一块灰白色的炸痕。

如此重复了数次，唐阿月终于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控制着斗气灌注和气丸术的结合体，朝铁角施展了一次斗技。可结果也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那铁甲上依然没有丝毫破损，甚至连轰击的炸痕都没有。沙漏内的铁砂也在这时候彻底漏干净，铁角弯腰将其拾起，开口道：“很遗憾，闯关者唐阿月，铁之试炼判定为，不合……”铁角的话未说完，口中突然溢出一股斗气能量，这是斗气生命体在受到伤害时才有的表现，与人类受伤流血是一个概念。它的面容有些不自然的扭曲，眼神中带着不敢置信与一丝痛苦之色。“这……怎么可能，你的斗技竟然能穿透铁甲直接攻击我的体内。”铁角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唐阿月，最终它露出接受现实的坦然，继续道：“闯关者唐阿月，铁之试炼判定为，合格。”
唐阿月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的气丸术加强版本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现在也无需考虑，因为合格的喜悦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激动地与小月拥抱庆祝，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结束试炼之后，唐阿月返回通关之城的休息区与乔有三和李羽豪会合。李羽豪自然顺利合格，但他的形象有些狼狈，浑身上下都被油污侵染，由此便可以想象那油之试炼的艰难程度。
之后又等待了一周左右，两人分别领到了各自的斗士证件。斗士证件其实分为多种，但所有的斗士证件都会刻印斗士本人的肖像以及基本信息，隶属于公会的斗士会持有公会制造的特殊版本，身份自由的斗士则是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版本。帝国公会和私人公会的版本又各不相同，公会和公会之间为了辨识度也制造不同的样式。
乔有三为两人庆祝，请他们在通关之城的餐厅用餐。唐阿月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份肉丝炒面，大口嘬饮着菠萝汁。李羽豪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斗士证件不感兴趣，得到了也没什么反应。
乔有三道：“阿月、羽豪，斗士证件现在也已经拿到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唐阿月咽下一块餐后甜点，目光茫然地望向李羽豪，轻轻摇头。

李羽豪道：“我们本就没什么计划，一开始也是阿月说要考斗士证件，我才带他来的。”
乔有三用餐叉刺中盘中的一枚圣女果，眯着眼睛笑说道：“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地方要去，要不要考虑跟我老头子游历一番啊？”
唐阿月几乎连想都不想，拼命点头道：“好啊，我想跟爷爷一起去旅行，顺便继续加强对斗技的修炼。”转而又望向李羽豪征求其意见。
李羽豪道：“我无所谓，到哪里都是一样。”
唐阿月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跟爷爷一起去旅行。”
天色刚刚黑下来，阴云便造访了城市边缘的贫民区。樱雪儿将晾在院子里的衣物收回，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内，到处都充满潮湿发霉的气味。不知不觉间，她和周凯已经离开家乡近半年的时间，身处完全陌生的城市，每天蜗居在这间房子里，她的内心渐渐生出了悔意。当初怀着彻底改变自己人生的心态选择离家出走，如今那样的激情也已经被时间消磨，变得不再强烈了。

“我回来了雪儿。”声音传来的同时周凯已从屋外走进来，他面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樱雪儿也看出了他的变化，开口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周凯道：“告诉你个好消息雪儿，我找到新工作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今天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大哥，他说让我明天到他的场子里去试试看，如果能适应下来，每个月都能有过万的收入。”
“是什么工作？”
“工作内容暂时还不确定，要去了才知道。相信我雪儿，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生活的，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们的未来会越变越好。”周凯说话间从衣袋内取出一个小巧的高档礼盒，从中拿出一条蝴蝶款式的钻石项链，小心为樱雪儿戴在颈上。
“这很贵吧？”樱雪儿有些吃惊。
“这算什么，以后我还会买更好的给你，不管是多名贵的珠宝，还是多高档的衣服。雪儿，只要你愿意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到我们都老去。”周凯将樱雪儿拥入怀中，后者顺从地将下巴搭在前者的肩头，身处陌生的异地，满怀对未知的迷茫，或许也只有同病相怜休戚与共的两颗心能够相互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