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P同人】都市神探：诡谍（八）

只要一点点小小的残忍，他就全都招了，夜深人静，没人听得到他的哀嚎，即便被五花大绑的囚徒只剩下嘴还能发出点声音。
艳克在废弃的造船厂监督了整个严刑审讯的过程，她仅剩的几个跟班还算出得了力，也还够心气让她使唤，否则她连这一点小小的战利品也拿不到了。
绑架一位富豪的儿子已经能换一笔不小的赎金了，而能得知一个秘密的藏宝地，便会让她获得更多筹码，颠沛流离的她渴望东山再起，前提是她得先成功搞定这一笔交易。
为了救回在帮派里作威作福的丈夫，这位同样臭名昭著的女爵在黑市中招募了一位身手了得的收尾人，然而对方办事不力，害得她的丈夫因那次失败而彻底离开了她，如今，艳克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匣中，一直放着那破碎水晶鞋的残片，每当她看到那些残缺的碎块，便会想起自己被一夜覆灭的地下帝国。掌握着各类黑市买卖消息的帮派在城市警队联合铁塔局的剿灭之下简直不值一提，能受招募的魔法佣兵会为钱出力，却不会卖命，相比之下，受铁塔局雇佣的魔法特工便更加难缠，幸好目前还没有哪个特工能凭空找到受通缉的逃犯，否则艳克早就与她手下那些顽抗的帮众一样被关进曼彻斯监狱了。
艳克想到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魔法，想来可笑，原来她这点小伎俩只是能够在常人面前炫耀的资本而已。看着自己手中涌动的魔力能量，她长叹一口气，随后将注意力转向了为她记录藏宝点的手下，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虽然毫无战斗能力可言，却一直忠心耿耿，从帮派繁盛之时到如今没落之日，他始终不离不弃，甚是令艳克感动，可惜自己没能对得起对方的忠诚。

“你叫什么名字？”艳克突然对这个部下有了一些兴趣。
“科玛。”那男人用淡黄色皮肤的手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你记好这次我们要找到的那一批宝藏，这是那个不检点的阔佬众多的财富之一，为了逃避警方的排查他不惜耗时耗力在深山隐埋这些值钱的玩意，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数目，但对你，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建设资金，等我重新组建好我的帮派，你把这个数记着，我给你十倍。”
听完女爵的承诺，科玛礼貌式地笑了笑，简单地表达了感谢，或许这样的许诺对死里逃生的他已经完全不值一提，也并非他奉献忠诚所想要的报酬，亦或许他根本不相信艳克还有实现这个承诺的本事，无论如何，这个小人物云淡风轻的一笑，让艳克更是感觉到了如今局势的惨淡，她把视线转向了其他人，那些仍然为她而战的手下，他们没有在听到自己对科玛的承诺后表现出任何不满或者嫉妒，对帮派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说明他们已经麻木了，也许现在他们没有什么卷土重来的雄心，唯一的愿望仅仅是得过且过，他们继续跟着艳克并非出于忠诚，而是因为除此之外再无路可走了。
这一点同样也被作为人质的阔家少爷发现了，他是艾维斯家族的一个远房表亲，名为贺卡普·艾维斯，他有一个英明的叔父和一位睿智的叔祖，是这两位先生缔造了艾维斯家族的辉煌，贺卡普的父亲杜·艾维斯在接受了兄弟的馈赠之后也善用了这笔财产，不过他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干净了，正是因此，他的儿子才会成为艳克的目标。艳克曾被那个不靠谱的收尾人背叛，她的一切行动明细都被如数提交给了警方，而她也可以对杜做同样的事，前提是杜胆敢拒绝她的要求。

贺卡普知道艳克是靠什么让自己的父亲乖乖交钱的，所以他不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本以为自己只不过会在这里走一个过场，然而那个穷途末路的女爵贪婪地想要更多筹码，她的走狗也不愿放过这样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于是贺卡普平白无故挨了一顿痛打，这让他很不爽，现在，他看到女爵手下人心涣散，正是他挑拨离间报复的好机会。
“嘿，朋友。”趁着艳克失神，贺卡普盯上了离他最近的打手，那打手穿裹地很严实，刚刚其他人对贺卡普动手时这位没有参与，而是在一旁望风，“相信你也感觉到了，艳克现在大势已去，再无翻身机会，你们跟着她也不是个事，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说。”对方压低声音回应了贺卡普，看起来应该有戏。
“你应该知道我爹是混哪条道的，所以如果你能稍微灵活一点，帮他省下一笔钱，那么这省下来的钱会到谁的口袋里不用我多说了吧？而且我能帮你物色个好活路，比在艳克手底下受气好多了——你瞧，她是个反复无常之徒，赏罚不定，就多看了那小白脸两眼，便信誓旦旦许下承诺，啧啧啧！这样的人怎么信得过呀？”
“但她有魔法。”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打手随后“哼”了一声，似乎表达着身不由己的不满。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们一直顾忌的问题，但拥有魔法不代表她有不死之身，至少她的魔法不行，我有个主意，我把她引过来，然后你动手偷袭，不用担心其他人反过来对付我们，除了那个小白脸之外，其他人应该都和你一样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打手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贺卡普预想的那样进行，造船厂本就昏暗的灯光在一阵电流短路的杂音中熄灭，随后便从四周传来了惨叫声，贺卡普听得出来，这是那些打手们的声音，最后一声沉闷的打击声从他身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力的嘟囔，刚刚与他商议计划的打手也倒下了。接着，黑暗中传来魔法的光亮，是艳克正在用魔法对抗袭击者，可惜这样的反抗没能持续多久，那魔法的光亮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灯亮了，虽仍是昏暗的光，但贺卡普勉强能看到周围的景象，令他惊讶的是，他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地倒下的打手，现在看到的却是几乎空无一人的仓库。
“你有个好主意，可你没那个本事。”
贺卡普听到了来自背后的声音，那声音优雅而妩媚，却又危险致命，就像一位美食家正在品鉴一道唾手可得的菜肴，对菜肴来说，这样的美毫无魅力，反倒惊悚骇人。
“你想帮你父亲省一笔钱，可惜你办不到，那笔钱已经归我了，不仅如此，我还收了额外的费用，用来......帮他清理门户。”
“你在瞎说什么？怎么可——”
贺卡普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意立刻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闭嘴，他听过那个名号，他父亲的一些不正当的勾当仰仗着杀手协会，而“富豪”与他的父亲合作过几次，以转接一些报酬不菲的委托，那位几乎只效命于“富豪”的杀手，那把匕首，也因此被贺卡普有幸一睹。

“玉刃一抹唇”，美丽而危险的代号，现在竟然被自己的父亲委托来了结自己，真是讽刺。
讽刺，却又真实，贺卡普转念一想，生在这样一个家，这是自己迟早的命运。
“我知道了，那老家伙疑神疑鬼惯了，他身边再忠厚老实的仆人也早晚会被他灭口，因为他的勾当多多少少会被亲近的人知晓，只是我没想到连我也无法避免，罢了，你收的那额外报酬，应该是老混蛋要求你嫁祸给他人而付的造假费，可你做得如此干净利落，哪还有人给你用来嫁祸？”
贺卡普看见自己背后伸出了一只手，那是“玉刃一抹唇”的手，如艺术品般的手套和精致绝美的衣袖，白皙光泽的皮肤只在袖口和手套的夹缝中得以一见，只此一眼，贺卡普便有些迷醉，更谈不上一睹芳容了，不过他还是缓过神来往对方指着的方向看，便看到了唯一被留下的人：科玛，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就凭他？”贺卡普不屑地笑了笑，“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看看你要如何嫁祸给他，可惜我大概没那个机会了。”
匕首施加在贺卡普脖子上的力加大了，杀手的挖苦随之而来：“的确，少爷，可惜。”
这一句“少爷”惹怒了贺卡普，他怒火中烧，一心要用最恶毒的诅咒来泄愤，毕竟现在除了言语之外，他也没有其他报复的方法了。

“行了，别冷嘲热讽了，你的风光也只是暂时的，干这行的没一个能全身而退，今天我的归宿便是你日后的结局，不正当的生意永远只会惹火上身，没有亲情，没有友谊，只有不断的猜忌和背叛，你会明白的，今天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最终会让你自己喉头见血。”
说完这些，贺卡普已是视死如归，然而杀手并没有如他所愿送他速死，倒是他听到了两声几乎同时出现的惊叫，一声来自于背后的杀手，另一声则来自于造船厂的大门口，他朝那边看去，发现一位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是一位白色皮肤的姑娘，贺卡普在某次新兴设计师的服装交流展会上见过她，是一个有些叛逆的富商后裔，来自于文化产业大亨贝儿家族，据说她虽为长女，却不想继承家里的产业，而是选择坚持自己的喜好，所以才成了一位服装设计师，那时这姑娘和一位叫蓝血的局中要员走得很近，因此曾有想要巴结讨好这位富家千金想法的贺卡普很快放弃了这个目标，而如今，竟然阴差阳错在这里巧遇了她，可惜她绝对救不了贺卡普，甚至会被那杀手残忍地灭口。
“快跑！”贺卡普在失去喊叫的能力前尽力大喊。
她不该来这的——
接到消息先后赶来的警员们彻查了一遍金石三郎的宅邸，并对附近居民区进行了一系列的勘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虽然周围的居民的确听到了枪声，金石三郎家的监控画面也确实捕捉到了那些持械分子的影像，可后续没有直接的威胁证据，御风是不会允许贸然对别墅区进行封锁的，因为之前在郊区因迷雾封锁别墅区时竟然遭到了投诉，虽然上头没说什么，但御风知道某些时候耽误阔佬们的逍遥生活很容易被这些小心眼报复，他不怕事，也看不起这些自私自利者，可他不想为和这些人进行毫无意义的争辩而浪费时间，如果暂时没有新的危机，他大可放权给卡蓝。

确认后续暂时没有任务后，警员们各自回到岗位继续自己的工作，只留下了卡蓝来询问糖糖和金石三郎，在亲历了一场生死未卜的遭遇后，金石三郎提议到他家的花园里去通通风，毕竟他并非身经百战的特工，也不是老练镇定的警员，那些真枪实弹的袭击者尽管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却终究给他留下了暂时无法抹去的阴影。
“你们都看到监控的画面了，这些人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了这栋宅邸内，这样的现象，我认为如果要以我已知的科学知识来解释，便只能联系到‘位面’了。”卡蓝将视线在糖糖和金石三郎身上扫视了一圈，“一位前特工，一位繁樱集团的高层，我相信你们两个都对位面有所了解吧？保守估计的话，你们甚至比我懂的更多。”
“曾经的铁塔团和地厅可以算是拥有同样等级和地位的两个组织，两者同样拥有魔法特工与同等级规格的军备，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所以建设规模不相同罢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认为地厅拥有更大规模是一件好事，罗曼诺夫将军没有洛克那样的稳重和谨慎，当然这是对比而来的，我没有怀疑这些大人物的意思，只是不可否认如今的一些乱象确是地厅遗留的烂摊子。”可能是出于对旧日资源分配的不满，糖糖先对地厅数落了一番，然后才开始接卡蓝的分析，“虽说地厅与铁塔团达成了信息资源共享的协议，可这建立在地厅自愿分享信息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他们愿意分享的才是我们能看到的，他们不愿意分享的，很可能只有在那所被完全封锁的研究所里才能找到，因此我们所知的关于‘位面’的知识，对地厅的整个研究系统来说或许仅仅是冰山一角，要想真正解释通今天发生的事，恐怕需要找到一位曾在地厅服役的研究人员才行，可惜这些人要么随着地厅的陷落一起陨亡，要么被铁塔局收编，再剩下一些，早就隐藏身份躲起来了，就连铁塔局都在找他们，我们要想在铁塔局眼皮底下找到突破口，可谓难上加难。

”
糖糖说完后耸了耸肩，朝金石三郎看了过去，这一眼让金石三郎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不过卡蓝很快明白了过来。
“繁樱集团一向与铁塔局来往密切，尤其是蓝血麾下部众，常与你们的头子松本凌牵线搭桥，之前出现危险厄体的名流募款会，遭到外星生物袭击的古代武器展会，都是铁塔局在你们繁樱的赞助下举行的，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灾祸与繁樱有什么瓜葛，但——我就直说了，我怀疑繁樱和这些破事脱不了干系。”卡蓝直接了当地对金石三郎说出了她大胆的猜测，“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我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你对质？我不怕你去向你们的同僚告密，因为你只要稍稍想想，就知道这次袭击是针对你的，又或许你早就猜出来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听完卡蓝的阐述，金石三郎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看来是卡蓝的后一种猜测应验了，现在他不再以无辜的表情来伪装自己，毕竟他早在昨晚就向糖糖坦白了。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们吗？”金石三郎还剩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得了，别废话了，不然我可要让你还我昨晚请你喝的那杯酒钱了！”糖糖开玩笑似的催促道。
然而突然出现的尖叫声打破了即将由金石三郎说出的真相，卡蓝和糖糖本能一般警觉地朝着尖叫声响起的方向看去，不料早已埋伏好的敌人正等着这一刻，在一阵烟幕的瞬闪中，金石三郎被一双双漆黑的影手拖入了凭空出现的烟幕，等糖糖和卡蓝再反应过来时，金石三郎已经连同他的声音和气味一起消失在了转瞬即逝的烟幕之中。

“该死！”糖糖狠狠跺了跺脚，“看来我们猜对了，这小子也是受害者，现在好了，他凶多吉少了。”
“我想是的，我们疏忽了，对方掌握的科技显然不只是我们所知的这么简单，不过他们应该还没大胆到敢对你我下手，金石三郎毕竟与繁樱集团一样同属异国，他们的顾虑不会太多。”
“那这样线索岂不是断了？”
卡蓝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你说你和他昨晚去喝酒了？”
“是啊。”
“那你记得他昨晚和你谈了些什么吗？”
“好像说要给我一份什么工作来着？”糖糖努力回忆了一下，然而即便是她，醉酒之后也会记忆模糊，“剩下的不太记得了。”
“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些蹊跷，他自知自己朝不保夕，却还要到酒馆喝酒，这不奇怪吗？”
“道理是这样，但要如何唤醒我醉酒之后的记忆呢？”
“方法我们可以稍后再想，现在先让我们去看看那尖叫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卡蓝抽了抽鼻子，目睹着最后一缕烟幕消失，“我想，繁樱大概已经在注意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