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第三十八章：强吻（all巍）

沈巍在码头送走罗浮生后，就接到了沈面去刺杀上村净的消息，差点直接晕了过去。他和沈面相依为命十几年，沈巍不止是沈面的哥哥，更肩负起了作为父母的职责，从前忍受的种种磨难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沈面能有更好的生活。
但沈巍怎么也没想到，才几天没看住他，他就敢去做这种要命的事情……要是沈面真的死了，沈巍不敢去想这个假设，他觉得他会疯掉的。他缓过气后，第一时间就去和林楠笙汇合，甚至失控地提出和日本那边交涉交换沈面的条件。
“你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贸然去交涉，反而很被动。”林楠笙安慰着沈巍，其实他的心情也十分糟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沈面到底抽了什么风，这种刺杀的行动，能被活捉了都算是运气好的，更多的情况就是就地格杀了。而且沈面要是真的被抓了，现在日军和国军在前线打得也厉害，村上净要是向他索要大量的后勤补给，这对他来说在政治上会陷入十分不利的局面。
林楠笙的为难沈巍何尝不清楚，可他现在真的像急疯了一样，他既想沈面活着，又怕沈面活着林楠笙没法救他，或者救了他导致林楠笙背上骂名。
然而，就在林楠笙召集部下商讨救援乃至谈判方案时，沈面回来了。他不但活着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刺杀村上净成功的消息回来的。

“什么？”沈巍知道沈面回来的时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在军部的大门口他看着活生生地出现在月色下的沈面，沈面衣服上还染着血和泥土，他看着沈巍的时候笑了笑，道：“准备庆功宴吧，让司令给我升职。”
沈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看花眼，沈面也有影子后，忽然抓起了门岗守卫处的电话就朝沈面砸去，“升你妈个头！”
沈面看着那电话机砸来，不避也不闪，反而又哭又笑的看着沈巍，道：“你在担心我吗？”
沈巍暴怒后，立刻跑了过去，将沈面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沈面除了头部被他砸出的血，其他地方并没有受伤，沈巍的眼泪一连串地流下，道：“为什么要去？你真的不要命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会有多担心，多难过？”
“哥哥，别哭。”沈面一只手擦去额角的血迹，一只手擦去沈巍脸上的泪，平静地在他耳边道：“我一会儿告诉你，为什么。” 
沈巍放开沈面，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口，立刻拉他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沈面此次能回来，着实震惊了军部很多人，不过碍于林楠笙，他们并没有着急的去询问沈面刺杀的细节。
“这，他真刺杀成功了？”王世安站在会议室的窗口愕然地看着沈巍拉着沈面离开，有个年长些的科员笑道：“这成没成功，看明天的报纸不就知道了。”

“厉害了，这真是上阵亲兄弟啊，一文一武的。”有人恭维，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可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呀？”
“这些事情明天再说吧，大家也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林楠笙下令会议解散，他想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他的兔子了，沈巍和沈面今晚应该有不少话要说，他没必要急着去打扰。
医务室里，沈巍拿出消毒的酒精给沈面清理着伤口，见外面的人都渐渐散去后，沈巍收好那些纱布、药水，又问道：“为什么去刺杀上村净？”
“我要是不去，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我看在眼里？”沈面抬眸，直视着沈巍，道：“工厂出来后，你嘴上不说，可是行动上却一直在避着我。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害你没了孩子，是不是？”
沈巍呼吸一滞，沈面笑了起来，道：“你的小说出版，你都没告诉我一声。写的那么好，我在那本书上看见了井然，吴邪，甚至林楠笙的影子。可是，为什么没有我？你根本就不想要我对不对？我就是个累赘！”
“啪。”沈巍掌掴了沈面，那一巴掌并不重，在挥出的时候沈巍收了力，可他还是忍不住气得发抖，“就因为这个，你就要豁命……唔！”
沈面不待沈巍再说更多，忽然起身将自己的唇贴在了沈巍的唇上，沈巍双眼瞪大，一直压抑在心底，他不敢想也不愿想的一层感情，被沈面戳破了。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沈面放开沈巍，狠狠地看着他，道：“我爱你，我是你弟弟。因为我是你弟弟，从小我就只能看着你喜欢井然，看着你被井然伤害，看着你和别人结婚，看着你怀上别人的孩子！是啊，没你我长不到那么大，没我你也不用那么委屈自己，我想要你……我豁出命去，搏一个可以拥有你的机会，因我受够了只能在背后看着你爱上别人！”
“你疯了吗？”沈巍抹去唇上被沈面咬出的血迹，推开他，道：“就算你真的刺杀成功了，就算你真的成了高官，甚至是将军，那又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弟弟，我们一母同胞，血亲骨肉，无法改变！”
“那你为什么那么担心我呢？”沈面笑了起来，他目光有种癫狂，他扑上来又想亲吻沈巍，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世上只有我和你才是真正的恋人，只有我不会伤害你，背叛你！”
一种惊恐和背离人伦的束缚感像一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沈巍心口，他拼劲全身力气狠狠地把沈面推在了药柜上，那一推的力气实在太大，柜子里的药瓶全都摔了下来，不断发出“噼啪”之声，沈巍不敢再看沈面，逃也似的飞快跑了出去，只留下沈面的笑声还在屋子里回荡。
“哥哥，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懦弱，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正视……呜呜……”

沈面的哭声、笑声都被沈巍甩远，沈巍拼命地跑出军区好远，好远，远到看不到军区的大门了才汗流浃背的停下。
沈巍瘫软在一棵干枯的老树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抹去头上的汗水，闭眼摇着头，道：“不对，我不该跑的。面面，面面一个人跑回来，明天，明天被问起……要是答不好，会有意外的。”
沈巍颤抖地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帕，擦去额上的汗水，他准备回去和面面对一下明天的说辞，然而这次他一回军区，就接到了林楠笙的急电。
“沈巍，你能来医院一躺吗？”电话那头，林楠笙的声音有些郁闷，沈巍心里有了不安的感觉，道：“怎么了？”
“我……我昨天出门的时候，把陈一鸣的膝盖打碎了。”林楠笙那头顿了一下，道：“没人送他去医院，耽搁的时间太长，他可能会留下残疾。你……能不能照看一下他？”
沈巍倒吸一口凉气，他似乎想责问林楠笙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可是转而又想到林楠笙为了沈面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他也不好责怪林楠笙，只是道：“可是面面明天就要汇报刺杀上村净的事情……我……”
“放心吧，他这次立了大功，有我在，不会出事的。”林楠笙那边作出了保证，沈巍应了下来，又借机道：“你打他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你还是去何开心那儿看看吧。”

“好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叹息，林楠笙约摸是有些后悔了，所以才同意又去见何开心。
沈巍挂了电话，他看见沈面在他办公室门口徘徊，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道：“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明天怎么汇报工作。”
“哥哥……”沈面抿了抿唇，看着沈巍离开，到底没再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第二天一早，林楠笙在军部高层中召开了沈面刺杀上村净的报告回忆，沈面详细说了刺杀的前后经过，只是对于最后他怎么跑回来的说法，有些难以服众。
“不会吧，那么巧，真就有另一拨人开枪，帮你把军队都引了过去？”王世安眯起眼睛，道：“居然都没留下几个人来查看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不是说了吗？当时是左秋明中了弹，挡在我身上，我们一起摔下了那种类似悬崖的陡坡下面。他们应该觉得我肯定是跑不了了，所以才先去围剿另外一边的人。”沈面甚至拿笔画出了当时的地点，王世安扫了一眼，道：“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开枪帮你引走的日军？”
“我不知道，当时能跑回来就不错了。”沈面如实说道：“上村净无恶不作，想杀他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们，谁知是哪路土匪还是英雄好汉。”
“啧，可是……”王世安还想说什么，林楠笙打断道：“人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细节也没什么问题。财政部清点一下抚恤金的发放问题。王世安，你把沈面刺杀上村净的事情发电报给南京那边，请求授封他少校军衔。还有，以后沈面转入情报科，为副科长。”

王世安挑了挑眉，刺杀上村净确实是大功，林楠笙这么安排也无可厚非……不过，怎么就把这刺头放他情报科来了？
王世安心里直犯嘀咕，在给南京发电报之前，他先把写的手稿给林楠笙看了一遍，里面除了写出此次伤亡人数外，还赞扬了一番沈面的孤勇，深入敌营无伤而返。只不过这句话被林楠笙给删了，又打回来，王世安基本就确定了这件事可以作文章。
他明着给南京那边发了林楠笙修改后的稿子，又借着传递其他信息的时候，把沈面一人无伤而反的消息发给了重庆那边。重庆那边的军统是戴笠掌管，戴笠为人谨慎，他即使收到消息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不过一定会开始关注沈面的。沈面要是没什么也就算了，要是真有什么，出事了也牵扯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