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动物园（八）

咔，咔，咔。
它磨牙的声音，就像是用石头敲击木板一样，有节奏的响着。
但是却在我的脑海中无限的放大了，我惊恐的回过头去看，白雾厚重，恰好隐藏了它像涂满了骨灰一样白色的毛皮，但是遮不住它充血的眼睛。于是在我看来，就像是迷雾里，有两只血色的眼睛浮在空中，死死盯着我一样。
我听到了爪子蹬土的声音，它在向我逼近着。
我不想死，如果这是一头狮子，或是其他的猛兽，我成了它的食物，倒也来的光荣，至少这是自然的准则，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喂这样一只，羸弱的像是一脚就能踩扁的恶心生物，我就觉得令人作呕。
我的脑子里又开始了胡思乱想，又被幻想弄得迷迷糊糊的，疼痛感不时的传来，打断了我冷静的思考，我感觉我整片脑海里，都是乱如麻的幻象。
终于，我在昏迷中，被贴近耳朵边喘息的声音给惊醒了，我扭动了头颅，那只贴近了我脸庞的兔子惊吓的向后跳去，可能它也没有想到，一个垂死之人，还能做出这样的挣扎。
而它因为动作幅度超过了它的身体，所以差一点仰面摔倒，样子可笑极了，当我不觉得有趣，看着它的涎液顺着板牙流下，我也不觉得恐惧，但是昏迷又醒来的我，此时却异常清醒，我躺在这里，仔细的思考着。

我有怀表，我能听到它贴近我的心脏，发出滴滴的声音，我可以重生，所以我不是那么畏惧死亡，但是我明白，重生之后，我这一段的记忆就要全部消失了。
至少，我需要时间，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但是我想，如果和那只兔子谈判，让它等我拿出手机写完日记，再把我吃掉，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
我一动不动的仰面躺着，我能够听到那只可怜的小生物，羸弱的呼吸声，慢慢的逼近而来，我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了我的耳朵，湿滑的唾液滑到了我的脸上。
我睁不开眼睛了，饥饿感，还有伤痛，折磨着我，我闭着眼用手抓去，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东西，手心传来了无数毛发刺痒的感觉。
它的啃咬停滞了一下，接着把牙从耳朵上挪走了，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没什么力气了，此时居然拼不过这只弱小到，从来没有正视过的生物，它扯动我的手，我感觉有血液流出，但是惊奇的没有感觉到痛苦。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把力量从手里抽回，全部放在了腰上，我拼尽全力扭动着腰，这很有效果，我翻了个身子，把它压到了身下。
它惊恐了起来，撞击着我的胸腔，我只感觉身体下面，有一块石头在疯狂的颤动着。

饥饿，饥饿，饥饿，我饿疯了，那个小东西的力量逐渐减弱，但是它还是成功的挪动到了我头的下面。
我用牙齿抵住了它的脖子，用整个头的重量压了上去，这一刻，所有的声音化成了我耳边一声尖锐的惊叫。
我整个脸都压住了那只兔子，满嘴都是粗糙的毛，不多时，一小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流进了我的咽喉。这东西并不好吃，就像是灌进了我喉咙里的铅液，而且是纯粹处于活着的本能才灌下去的。
我用牙齿撕咬，扯下了一块肉，那只可怜的小东西已经彻底不再挣扎了，我咀嚼着，血液和着我的唾液，咽进了胃里。
就这样过了许久，我几乎丧失了一切的神志，但是却有了力气，我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掏出了手机，往前跌跌撞撞的走着。
我要去哪？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了，我快要疯了。
我点开了手机，胡乱的划着，竟然离奇的点开了我的备忘录，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瞳孔不再这样剧烈的颤动，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着。
我也分不清对错了，只是大致的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字，甚至我都已经看不清我打出的字是什么了。
我凭借自己混乱的记忆，破碎的句子，写了整整一面的东西，虽然那东西在我眼里，只是白花花的虚影。

满意的收回了手机，再抬头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园区。
这里是哪？
我歪了歪脑袋，血顺着歪头的方向滴了下去。
大象，白色的大象，还有戴着兔子头饰的人。
它们扭打到了一起，庞大的身躯震的地面隆隆作响。
我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空空如也，我不再能正常思考了。
终于，我感觉自己被举了起来，低头看去，自己的心口被一个白色的锥状物体刺穿了。
血喷到地上，变成了一滩血泊，在血泊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全身白色的绒毛，头上，顶着一对尖利的羊角。
我用最后的力气抬头。
看到了那个保安，发福的只能扣上三颗纽扣。
如果当时听了他的，该多好。
我闭上了眼睛。
........
“你没事吧？”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的脸被拍了两下，眼皮重的像是灌了铅水。
但是我还是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她贴的很近，用手拍着我的脑袋。
“咳，咳...”
在完全看清这一切前，首先刺激我大脑的，是喉咙里刺痒的感觉，我咳嗽了几声，整个身体弹了起来，稳稳的坐住了。

而那个女人则是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
“我这是在哪？”
随着眼前的朦胧感渐渐退去，我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但是感觉那么陌生。
我拍了拍头，想要回忆什么，但是思路像是被阻断了一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你没事吧？”
在我思考的时候，一道女声从侧边传来，打断了我。
我看过去，那个陌生女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试探性的靠近我。
“嗯，我没事，只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其中有些问题听起来很傻。所以女人疑惑的歪着头看我。
“你自己问我你发生了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一个人大清早的就躺在草地上，怎么喊你都喊不醒。”
我咬着自己的食指，微微用力，些许痛感刺激我的思考。
我记得，我是早上带着我的妻子梅，还有我的两个孩子，安和鲁，一起来参观动物园，可是自从进门之后的记忆，我就一点都没有了。
现在我突然醒来，梅和孩子们不知所踪，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自己经过了很久。
“谢谢你。”我先是感谢了那个女人，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转头离开了，留下了我一个人。

先给梅打个电话吧。
我心里莫名的烦躁，甚至还有一点心悸，这是重复经历过十分恐怖的东西后，才有的后遗症。
我抚着自己的心口，不明白这种心悸从何而来，同时掏出了手机。
无信号。
这三个字格外扎眼。
我叹了口气，心中的烦躁感增加了几分，胡乱的滑动手机。
结果我翻到了一个单独的页面，屏幕中间，只有一个APP，就好像是被人特地放在那里引人注意的一样。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了？
我咂了咂嘴，点开了备忘录，满满几大页文字排在一起，上面的黑字密密麻麻，蚂蚁一样，一个挨着一个。
接下来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我在满脸惊奇和惊恐中，看完了这几行文字。
首先我明白了一个事实，我会重生，并且已经重生很多次了。
而且我大致了解了上一次，我经历的所有事情。
放下手机，如果有一面镜子，我可以照出自己现在的表情多么的滑稽可笑，像一块不规则的石头，板的铁青。
接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入园守则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这比我当年高考的时候，看那篇阅读理解还要仔细的多，乃至几乎每一条规则都刻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接着我小心收好了这张守则，其实是为了保护那条虚线，在我手机的记录里，这个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第二件事是掏出了怀表，两只手捧到了脸前。
它还在走着，但是指针没了之前的平滑，而是磕磕绊绊的走，时间也和现实世界严重不符合，用来保护它的玻璃罩子，已经破碎不堪了，甚至布满了裂纹，好像一触即碎，就连它金色的表身，钢铁的材料上也出现了深深浅浅的裂痕。
再来一次，它就会彻底坏掉吧。
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我最安全的口袋里，就好像是一块宝石一样，不，现在看来，这比世界上任何的宝石都要珍贵。
做完这一切，我的表情并不好看，其实最重要的是，我意识到了，我快没有机会了。
而现在的我，还没有一点点头绪，甚至连死都死不明白，更不用说带着梅和两个孩子逃离这里了。
坐了良久，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向前走去。
可是我还没有方向，此时的我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这样不行，我心里着急，可是这不是着急就能有门路的东西。
先试着整理一下，我手里所有的资料吧。
首先我们从大的方面去想，这座动物园，可怕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因为这里面有很多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是致命的。
这座动物园，可以杀人。
接下来的问题就很简单了，一个动物园，为什么能杀人，它是通过什么途经做到的呢？
这时我想起，在我的日记里，我和那个黑衣人见面之初。
一想到那个黑衣人，我不免叹气，此时的我是以旁观者的去看，对于我来说，我现在就像是一个读者，而日记里的我，就像是一个小说里的主角。
就是这样，我都觉得气愤，不，痛恨。我相信不到，上一世的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倒也怪我自己，太过单纯了。
言归正传，我和那个黑衣人刚见面的时候，他提到了一个词。
感染。
对就是这个词，他后来也提到了，这个词应该就是所有的答案。
我抬头看去，恰好看到路边，一只白色的兔子踩在草坪上，蹦跳的离开了。
我想通了，这一切，都意味着感染。
进入到这座动物园里，它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感染你，当感染达到一定的程度后，你就会死。
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感染的本质是什么，但是结合入园守则，和我记录下来的经历，我可以大抵推定，有如下几种方式可以感染。

第一，被兔子咬到，第二，听到笑声，并被笑声感染，第三，看到奇怪的大象，并且没有及时看标志牌，第四，意志不够坚定，产生了自我怀疑，第五，购买并保留兔子玩偶，第六，购买服用了兔子血。
我明前能够确定，经历了这六种事情会造成感染。
并且，我停下脚步，仔细重审了一遍入园守则。这座动物园里，不只有感染这种东西会致死，它本身就有许多即死的flag。
比如，走猿类园区的右侧通道，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不可能活着离开了，还有站在树荫下，这我是亲眼见到的，在树荫下的梅突然消失，还有第五头白色狮子，这是我从入园守则里推断的，我没有记忆，所以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亲身经历过这种死法。
综上所述，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这座动物园。
危机重重。
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我猛地抬头看，自己已经走到了一栋房子下面。
因为刚才一直在思考，所以我的行动都是机械化且没有目的性的，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我绕过了拐角，走到了房子的正面，发现房门大开着。
门旁挂着牌子，上面写道。

动物园员工休息室。
我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又回头看了一眼，白雾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影，都离这里很远，而且没有朝这边走的意思。
天赐良机，我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很空旷，这么大的空间里面只摆着几张沙发，围着一个茶几，茶几上面有一株盆栽，和一张白纸，这是所有的东西了。
角落里还有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蓝色的衣服。
我展开衣服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动物园员工服，胸口处还有一行字母和数字，好像是编号，上面写着C74。
我比划了一下，非常合身，略微思考了一下，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材料莫名的好呢。
这不像是某些地方的员工服，粗制滥造，我手指拂过衣服的边角，绸子一样光滑的材质。
好了现在不是感叹这家动物园有多么奢侈的时候。
我把目光放到了那张纸上，上面写道：
员工守则
本园拥有极高的员工福利，十倍加班费和大量年假额度，且为所有员工购买保险。希望您在牢记员工守则的前提下尽心尽力工作，确保自己的安全。生命可贵，仅此一次，为了您的家人请保护好自己，遵守以下规则。

1.如果发现逃出来的兔子，不要直接进行捕捉，也不要靠近，把它们引到狮子园区，接下来的事请交给白狮子们。
2.猿类园区只有一条街道，如果有游客汇报出现两条街道，且展示动物包括兔子，请把已经进入园区的游客带领往左边的街道，并关闭园区入口。等所有游客离开园区后，封锁猿类园区至少十分钟。
3.如果在检查大象园区时觉察到你观测的大象与标示牌上的大象形象严重不符，停止观测并反复告诉自己真正的大象是标示牌上的生物，而不是你所看见的。
4.如果你在饮料店工作，请每隔一小时检查一次货架，如果发现凭空出现的“兔子血”，马上收起来并妥善保存。
5.每隔一个月修剪一次兔子园区的灌木，尽量不要让该园区出现遮阴处。
6.本园没有海洋馆，如果你的同事对你提起海洋馆并肯定它存在，马上停止对话。这个同事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
7.如果你看见了海洋馆，不要进入，告诉自己它是不存在的，马上离开。
10.投喂兔子的时间间隔是七天一次。不可以投喂规定食材以外的任何零食。
11.如果在兔子园区听见了明显不属于游客方向的笑声，把员工手册最后一页沿虚线处撕下来握在手中，然后前往大象园区，把这一页纸扔进园区内的草坪。其他工作人员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会责备你扔垃圾。

12.如果有游客向你求助，声称在违背游客守则前提下与家人朋友走散，立刻携带该游客前往狮子园区，交给狮子园区的工作人员，他们会知道怎么做。在此期间你可能会遇见穿黑色工作服的同事试图参与你的工作，拒绝并无视他们。他们不是你的同事。
13.狮子园区的白狮子只有四头。在白狮子突然增加到四头以上的时候，把“兔子血”拿出来给它们看，并把它泼向立刻跑过来的第一头白狮子。做完这一切后，立刻离开。不要在此期间盯梢多出来的白狮子。
14.不要私藏/整理/进货/使用兔子周边。本园出现的所有兔子周边都尽量不要触碰。如果游客提出购买兔子周边，确认即将拥有它的人未成年，否则不要售出。
15.如果看见有兔子耳饰的人进入大象园区，马上驱散附近的游客，并守在大象园区门口直到听见园区内有孩童尖叫声为止。
16.在五分钟内感觉到耳鸣/胸闷/偏头痛/眼睛红肿是正常现象，不必多虑。但如果该现象超过五分钟，立刻停止工作，不择手段尽你所能快速地前往狮子园区。
17.友善地对待白狮子们。在白狮子数量只有四头时，不用对它们有所任何防备，它们从小被训练亲近人类。（划掉）如果你不幸被正常状态下的白狮子袭击但没有当场死去，第6、7条守则作废。不要急着去医院，你不会死。离开狮子园区之后，前往海洋馆，你会很快发现它。你将穿上黑色的工作服。

这是，我入园后第二次看到的规则。
在看之前，我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逐字逐句的读着这篇规则。
我现在意识到了，这些规则，才是破局的关键。
待我记下这里所有的细节后，绕着员工休息室走了一圈，抬眼，看到远处有人朝这里走来，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里面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了。
出来后，我快步离开了这里，毕竟我是偷偷溜进去的，还顺走了一件衣服。
免得让人看到比较好。
现在已经临近正午了，早没了清晨的清冷，走了一会我反而觉得有些出汗。
我们之前推理到，这座动物园的恐怖在于，它能够通过某些方式，对游客进行感染，然后加深感染，最终导致死亡，或者通过另外的方式，直接使游客死亡。
那么现在我们要思考的问题是，感染的症状是什么？
还有，感染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我继续了刚才的思路。
员工守则和之前看到的入园守则之间，有许多信息互相佐证，也有些信息互相补充，这让我推理的更简单一些。
员工守则和入园守则中，都提到了大象园区，会看到不同于普通大象的东西，而应该做的，是去看标志牌，并且告诫自己，大象是标志牌上的动物。

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了你不去看标志牌，你会把那种白色的生物当做大象看待。
放在平常，这是一种非常滑稽的问题，因为不会有正常人会把一只兔子当做大象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种情况会出现，而且一旦出现，就会有不好的后果。
我们可不可以假设，这就是一种感染方式呢？
那这就说明了，感染的本质，可能是一种，
认知妨碍。
就是，干扰你原本的认识，让你觉得某一个东西，是另外一种东西。
指着一只铅笔告诉你，那是橡皮，然后你的常理，你的潜意识就都认为那是一块橡皮了。
我吞了下口水，这其实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这样想？其实原因很简单，认知妨碍可以让你认为物体A是物体B，那可不可以让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动物呢？
这完全有可能，而且我怀疑，这就是这个动物园感染的本质。
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人，而是一种动物。
我想的入了神，突然脚下一滞。
我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绊倒了什么东西，但是我的思考已经跟不上身体的趋势了，我倒了下去。
不过很快意识到的好处，就是我在倒下的过程中，有足够的时间去防备，我伸出胳膊垫在了脸前，这样可以减轻关键部位的撞击。

什么鬼东西啊。
疼痛过后，我爬了起来，回头看那是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卡在了地上，它不大，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又是在道路的角落。
这种几十分之一的概率，让我给碰到了。
我骂骂咧咧的去踢了一脚，本以为这种小石头会飞出去很远，但是它好像是站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倔强的昂着头。
这下倒霉的就是我了，我换了个方向，再次栽倒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这次我没什么可骂的了，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我正准备拍拍手爬起来，突然看到，眼前的草丛中，有一团灰色的东西，被掩盖在了众草丛中央，如果走过去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除非你低下头去翻找，才有可能注意到。
但是谁会在走路的同时，挨个翻找路边的草丛呢？
我伸出手去抓，那是一团纸，略微有些被露水打湿了，但是不妨碍它的完整性。
我把它展开来。
上面写到：
1.“兔子血”不存在，是“山羊肉”（这条被反复写上又划去，看不清划掉的内容）
2.山羊园区是大象（这句话下面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长着兔子耳朵的大象）
3.兔子会吃掉猿猴（这句话被划去，并在猿猴一词上圈记了问号），在猿猴园区不能和工作人员说话，不能出去，不能投喂猿猴，不能在只有一条路时进入

4.不能在没人时进入海洋馆
5.只有“山羊肉”是可以吃的
6.如果海洋馆晚上关了灯，可以在海洋馆过夜，他们不会锁门
7.前四头白狮子是猿猴，第五头白狮子是山羊，兔子是大象，蓝色是黑色（这句话被加了重点）
8.你是大象（这句话字迹极其潦草）
9.我是山羊（这句话字迹异常工整）
而这张纸条的边角处，潦草的写着逃走，后来又划掉了。
我大致看了一眼纸条后，左右扫了一眼，想确定我的位置。
这一扫，我看到了一个非常有标志性的东西。
一根标志牌，只是用来支撑它的柱子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了，上面写着猿类园区四个大字。
“总觉得这个东西那么熟悉，而且感觉它被迫害了好多次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言自语道。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里是猿类园区前，结合纸条上的内容，和它出现的位置，完全可以推断出，这是一个游客写下的纸条，而且他已经严重感染了，现在的下场.....恐怕不太妙。
我没时间同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他，临终前还留下了那么重要的线索。

首先这张纸条佐证了我的一个观点。
被感染的人受到了认知妨碍，并且不认为自己是人，在他们潜意识里，可能自己已经变成了动物。
而极有可能，此时的他们在外人看来，也已经变成了动物。
这座动物园的恐怖之处，就是把你的认知，变成现实。
比如你被感染之后认为自己是兔子，然后就确实变成了兔子，无论是自己看来还是别人看来。
所以这个游客才会在最后写到
你是大象，我是山羊。
虽然那个你是谁，我们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后面那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假设，对只是假设。
这座动物园里，压根就没有动物。
所有的所有，都是人。
想到这，我不寒而栗，最恐怖的是，我找不到证据，推翻这个理论。
那路边的兔子，岂不是，都是人？
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也是这个游客纸条第一条。
兔子血和山羊肉。
按照这个思路，能不能说明，这两种东西是一个物质，也就是，人血和人肉。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索性换了个思路想。
既然感染者会被认知妨碍，而变成动物，那么，这些动物之间有没有等级差异呢？来代表不同的感染程度。

我认为是有的，并且我按照自己的看法，给他们做了一个排名。
起初是游客，不受任何感染，然后是轻微感染，精神受到污染，接着变成兔子，然后是山羊。
山羊之后呢？
我们回到游客的纸条上，他其中写了一句。
7. 前四头白狮子是猿猴，第五头白狮子是山羊，兔子是大象，蓝色是黑色
后面两句应该是这个游客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所以导致的认知错乱。
而值得我们思考的一点是，前面那句，第五头白狮子是山羊。
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山羊后面，是一种白色的狮子，也就是山羊狮，而这种狮子对人有攻击性，会直接杀死游客。
13. 狮子园区的白狮子只有四头。在白狮子突然增加到四头以上的时候，把“兔子血”拿出来给它们看，并把它泼向立刻跑过来的第一头白狮子。做完这一切后，立刻离开。不要在此期间盯梢多出来的白狮子。
这一条取自员工守则。
这里面的第五头狮子，想必就是山羊狮了，而这一条，就是出现了山羊狮的处理方式，泼出的兔子血实际上就是人血，而山羊狮喜欢人血，因此会主动跑过来。
我感觉自己有些迷糊了，一下子整理了这么多的东西，我一时间有些消化不掉。

所以先是掏出手机，把这些推理一一记录在了备忘录里。
这耽误了我很长时间。
等做完一切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下一步，就是海洋馆了吧。
我想着。
那么，我该怎么去海洋馆呢？
这又是一个问题。
从所有的规则来看，海洋馆似乎只有感染的人才能看到，而我现在应该算是轻微感染吧，还没有到能够见到海洋馆的程度。
怎么才能加重感染呢？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破我的想法，那他一定觉得我疯了吧。
对，这一次，我就没打算逃出去，而是用自己的生命，推理出更多有意义的信息。
我一直觉得口袋里有什么在硌我，伸手，掏出了一个玻璃瓶子。
上面贴着一张简单的便签，写道，
兔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