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灵异夜》第5夜·闹鬼自习室

考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几乎天天都跑自习室。
我说的自习室,不是学校的自习室,而是商业自习室。我早就毕业了,工作这么多年才发现,文凭简直太重要了。没有文凭,脏活累活都是你的,而且拼到爆肝也拿不到多少工资。所以临近三十岁的日子里,我终于下了狠心,发誓要拿下更高的学历。
这间自习室不大,前台小姐姐不怎么热情,任谁进来,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叫人自己扫二维码选座支付。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一来距离门远些,比较安静,二来空气流通,复习起来也不至于迷迷糊糊。
我身边原本没有人。直到这天中午,一个穿着JK的女孩,背着个粉色的书包,坐到了座位上。
我没有看清她的长相,一坐下来,她便拉上了帘子,整理起书本来。说来也奇怪,她的整理工作持续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又是一阵咀嚼声。那声音不太像是在咀嚼膨化食品或者面包什么的,倒更像是在啃食某种类似骨头的东西。
你能想象吗,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20出头的女孩,竟然会啃骨头吃。
虽然有些瘆人,但真正开始复习起来,我便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一时也便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人了。
晚饭时间,自习室里的过儿们(商业自习室里的人员构成很杂,有考研的,有考公的,有考各种资格证的,所以统称过儿)都铆足了劲,比谁捱饿捱得久。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漫天的晚霞,心里被充实感填满。

正当我计划着晚上是吃一顿丰盛的冒菜,还是撸一大盘串、喝几两小酒的时候,我发现隔壁帘子里的光线暗了。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走出自习室,坐电梯下楼。
“小伙子,小伙子!”
谁在叫我?
我回头看了眼写字楼大门的一侧,原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小伙子,来来来,姨给你说个话。”
当我是二傻子呢?十多年前火车站老鸨的惯用套路,也想骗过我这个研究生预备役?没门!
“来来来,姨看你面色不大好,免费送你一卦。”
哦,原来是算命的。
我走上前去,不在乎地说道:“送我以卦,那你送吧,事先说好,我身上一分钱可都没有哦。”
老太太呵呵直笑,拉起我的手,把每个指关节都摸了个遍,又左右细细看了看我的头,便道:“小伙子,你来这楼里干什么来了?”
“上自习。”
我不大会骗人。
“你身边有鬼,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鬼?”
我笑出了声。
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的信仰是唯物,鬼那玩意是唯心思想,我是万万不怕的。
“有就有呗。它活它的,我活我的,两不相干。”
我潇洒道。
老太太摇摇头,不再说话。

晚饭后,我在广场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下人生,便回到自习室——今晚,我是做好了熬大夜的准备的。
周一的晚上自习室人并不多。前台的高冷小姐姐阴沉个脸,不像是失恋,倒像是死人一样,那脸上的皮肤显得毫无生气,就好像下一秒就要皲裂、变质、渗出尸斑来一样。
我怎么会这么想,难道听了那个疯老太太的话,我还当真了?
我在心里自嘲了一番,坐回自己的座位。
“同学。”
我吓了一跳,我不确定那声音是否是旁边的JK女孩发出。因为那声音重低音非常沉,且毫无一点力气,就好像一个七八十岁快要入土的老头,发出的细若游丝的呻吟一样。
“同学,借点卫生纸。”
“哦,好。”
我连忙从兜里掏出相印递给她,心想,也许只是自己的刻板偏见作祟。谁规定穿JK的女孩就一定奶声奶气的,她也可能不萝莉也不御姐,走大爷范啊。
想到这里,我才算心情有了些平复。
我身后是个男生,看上去应该和我一样,毕业很久了,整个头顶秃了一大半,硕果仅存的毛发仿佛在打游击战,左一撮右一撮的。他算是这个自习室最安静的人物,好似一尊雕塑,从早到晚,保持着一个姿势,书也不翻页,视频也不切换,就那样稳坐中军,呆若木鸡。

突然之间,我发现个问题,这男生的脸好像并没有对着正前方的书本和笔记本电脑,而是……对着我!
一个人正正地坐着,头却180°地转到正后方,这是什么诡异的场景!
没错,他才是鬼!
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似乎被唤醒了,慢慢的,我发现这间自自习室几乎没有正常的地方,一切都充满了阴间的气质。讨论室里,两对情侣在互相注视着,也不说话,不哭不笑,就好像他们交流是靠意念、靠触角、靠其他任何方式,就是不靠嘴巴;茶水间里,一个女生不小心打翻了茶壶,那茶壶洒出来的茶水,竟然是鲜红色的;门外,自习室正在更换招牌,那“自习室”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像“太平间”!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自习室外。
鬼,他们都是鬼!这间自习室是间彻头彻尾的闹鬼自习室!
我拔腿就跑,颤抖着连着不停地按电梯下键,终于赶上了下行的电梯。
路边,算命老太太依然见人便唤:“来来来,姨给你说个话。”
“小伙子,大姑娘,姨免费送你一卦。”
“你身边有鬼。”
忘羡错惹帝王夜夜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