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与铁血的孤儿·030　渔火图书馆

奥尔加再次从睡梦中惊醒。他看看表，时间只是早上五点半，静香和阿特拉甚至还没起床准备早饭；他看看窗外的繁星，借着门边对讲机的荧光摸到门把手，打开门，走廊一片黑暗，只有天花板边缘与踢脚线上的涂层发出幽暗的绿色荧光。
大雄昨晚的五个故事，整夜骚扰着奥尔加的梦境，神出鬼没般响着回声；大雄忧郁的眼神、悲悯的语气，更是覆满奥尔加的脑海，挥之不去。有那么几次，奥尔加甚至怀疑大雄的眼睛变成蓝色、眼镜消失，头发长长、头顶伸出向后的一撮毛……
“不能让他失望，”奥尔加想着。奥尔加没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个人在舰桥的一瞥，给自己联络名濑的巨大勇气。只是，奥尔加怀疑自己的信念，现在变成“不能让他们失望。”
奥尔加打开电脑，准备玩玩单机小游戏，驱走大脑中不散的阴魂。他发现桌面上有个新建文件夹“图书馆”，小红点内的“99 ”格外引人注目。他点开文件夹，发现有几百页图书的目录，其书名大多也晦涩难懂。
“这是谁下载进来的？”
早晨七点二十五分，静香和阿特拉在厨房忙活，团员们陆续起床梳洗。奥尔加靠在走廊大玻璃窗前的长条凳上，望着窗外的星河发呆。莱德、塔卡基、安比、埃尔加等人从走廊经过，纷纷与奥尔加问好，奥尔加也一一回礼。

“早上好啊，团长！”奥尔加被这一声问候吓得汗毛倒竖，回头一看，大雄和出木杉并肩走着。
“团长，昨晚做噩梦了吗？”出木杉看到奥尔加迟迟不回应、脸色灰暗，心生疑虑。
奥尔加吞吞吐吐，仍然没有正面回话。
走在后头的比斯凯特见状，上前推着大雄二人的背，说道：“你们两个先去吃早饭，我和奥尔加先聊聊。”
比斯凯特带奥尔加来到客房区后部、一条僻静的走廊上。奥尔加这才把心中的积虑吐露出来，包括接管CGS当天和古荻莉亚的谈话、出木杉在突袭战锤时说的话、大雄昨天晚上在食堂说的话。
“比斯凯特，你说，我们团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规模、什么样的形态？我该定下什么目标比较好？”
奥尔加并没有问出心中的全部疑虑。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被名濑大哥约谈了吗？”比斯凯特挠挠头，努力思考，“我们不就是个安保企业，就做到安心赚钱这一步，顶多成为克里塞的驰名商标吧。难不成奥尔加想在火星建国？”
奥尔加又是一阵心惊。大雄似乎也没暗示什么，但他控制不住要往这个方面想；比斯凯特也发觉自己揭开不得了的话题，自觉停止思考。二人决定暂时不深究这些事情，先去食堂吃早饭。

早餐是午餐肉黄瓜饭团、清炒芦笋，配甜豆浆。糯米饭团显然也受团员们喜爱，大家围着静香和阿特拉想要加餐。但奥尔加注意到了别的事情：大雄和三日月并排坐，三日月边上留出一个空位，显然是给奥尔加准备的——奥尔加以前可不会在这些理所应当的日常细节上胡思乱想，除了这一次；很明显，大雄引发了奥尔加的心病，而旁边的三日月无疑加重了这一症状。
“团长，如果我昨天讲的故事有什么听着不舒服的地方，请千万不要在意。”大雄对刚入座的奥尔加说道。
“什么故事？你们昨晚又聊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三日月把满嘴饭团囫囵咽下，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我们时代的小事……哎！现在完全没有气氛，讲不出来，还是得靠哆啦A梦造势；如果米卡……三日月大哥在场就好了。”
“可别，米卡，”奥尔加暗想。
直到大家快吃完饭、好几个团员已经离席，但丁才摇摇晃晃走进食堂。但丁眼皮耷拉着、眼圈发黑，但能够看出他心情十分愉悦，“出木杉！昨天让我破解的电子书，全部弄好了！”
“这么快？”出木杉抽出平板，发现千来本电子书全部安放在文件夹里，清一色是pdf，而非岁星书店专用的阅读器格式。

“辛苦但丁大哥，不过这几千本书，怎么一晚上就全部破解了？”
“嘿嘿，只要破解一本书，后面几千本就能用同样的代码挨个破解，再写个自动上传的程序就好了。岁星书店的电子书虽然被层层嵌套，但解开每一层不难，只需要花点时间把每层打开就行了。”
出木杉快速检阅着文件夹书名目录，尤金、奥尔加和古荻莉亚凑上来围观。 “出木杉博士，这些都是些什么书？” 尤金问道。
“几千本书，要花多少钱来买啊？”奥尔加问道。
“很多，全部是21世纪流传甚广的文学历史作品、社会学作品、科技文献，”出木杉拖动滚动条，寻找着相关书籍。“大家来看看，我整理一下表格……”
《竹取物语》《源氏物语》《平家物语》《枕草子》《土佐日记》
《西游记》《三国演义》《红楼梦》《古文观止》
《神谱》《伊利亚特》《奥德赛》
《神曲》《堂吉诃德》《十日谈》《一千零一夜》
《古事记》《日本书纪》《日本后记》
《春秋》《竹书纪年》《史记》《汉书》《三国志》

《编年史》《荷马史诗》
《万叶集》《古今和歌集》《小仓百人一首》《》
《诗经》《楚辞》《乐府诗集》《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
《神曲》《歌集》《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西厢记》《牡丹亭》《赵氏孤儿》《窦娥冤》《桃花扇》
《哈姆莱特》《罗密欧与朱丽叶》《奥赛罗》《麦克白》
《俄狄浦斯王》《威尼斯商人》《普罗米修斯》
《山海经》《本草》《九章算术》《周髀算经》《天工开物》
《营造法式》《清工部工程做法则例》《灵宪》《授时历》
《几何原本》《阿基米德全集》《圆锥曲线论》《建筑十书》
《茶花女》《巴黎圣母院》《基督山伯爵》《人间喜剧》《苔丝》
《战争与和平》《契诃夫集》《欧·亨利集》《飘》《呼啸山庄》
《罗生门》《傲慢与偏见》《双城记》《名人传》《复活》《死魂灵》
《麦田里的守望者》《变形记》《追忆似水年华》《老人与海》
《福尔摩斯探案集》《无人生还》《东方快车谋杀案》

《挪威森林》《解忧杂货店》《金阁寺》《白夜行》《失乐园》
《哈利·波特》《魔戒》《霍比特人》《黑暗塔》《纳尼亚传奇》
《论自由》《论科学艺术》《论法的精神》《波斯人信札》
《社会契约论》《政府论》《政治论》《乌托邦》《纯粹理性批判》
《实践理性批判》《1984》《动物庄园》《美丽新世界》《乌合之众》
《资本论》《共产党宣言》《反杜林论》《论持久战》《论十大关系》
《论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体系的对话》《两门新科学》
《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光学》《电磁学通论》《物理学讲义》
《论动体的电动力学》《量子力学原理》《化学基础论》
《化学哲学新体系》《化学原理》《物种起源》《基因论》
《寂静的春天》《从一到无穷大》《时间简史》《宇宙的琴弦》
《自私的基因》《人类简史》《量子物理史话》
《八十天环游地球》《海底两万里》《神秘岛》《地心游记》
《弗兰肯斯坦》《银河帝国》《星球大战》《基地》《时间机器》

《沙丘》《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球状闪电》《三体》
……
“这些书都很便宜，有些甚至只要几个迪元、约等于白送——恐怕是因为时间太久远，无人问津，价格自然低；这其中有相当部分书是一千年前的，甚至两千年、三千年前。虽然大家的词汇量或许无法支撑阅读过程，不过没关系，等以后词汇量拓展即可。这些书籍存储在渔火的硬盘里，就是我们渔火至高无上的精神财富。如果大家等不及的话，我们几个可以和大家讲讲里面的故事。”
“诶，竟然有红色中国的论文，实在罕见，”胖虎问道。
“罕见的话……也算是吧，虽然这些书甚至在练马区立图书馆都能找到。反正除了专门攻读这方面的研究者，很少有普通人会对它们感兴趣。所以说啊，你们以前去图书馆该不会都去看漫画了？书库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这一类书，我大部分都没听说过。”古荻莉亚指着“古今政论”那一栏目录说道，“我上学时，学的全是加拉尔霍恩的著作，所有政史分析也都基于加拉尔霍恩秩序下七星家族理政、厄祭战后经济政治分离的现状。”
“之前我在火星书店里也找不到这类书，或者说很大一部分地球古籍书店里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小书店资源缺乏，恐怕和号角有莫大的关联。”

“但是读这些书有什么好处？”奥尔加试探地问道。
“当然有好处。说实话，其中一些书我也只有耳闻、没有系统地阅览过，包括红色中国的那部分书，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拜读；如果团长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来研究。至于我知道的部分，这些政治类文献构建了我们那个时代的国家政治经济框架、国际关系准则。比如欧洲西部和美洲的大国，国体以‘人权宣言’、‘法治精神’与‘三权分立’为基础；中国则是以《共产党宣言》等为基础。并且，这些书籍不仅能教人治国理政，还能教人作战；比如当年日本侵略中国、本想三个月令其灭国，结果被《论持久战》熏陶的中国人拼命阻挡、深陷无底深渊中；最后被迫偷袭珍珠港，招来美苏中英四国围剿、狼狈投降的后果。在大战过后，各国飞速发展，到我们生活的年代已经是色彩纷呈……”
出木杉眉飞色舞地讲着故事，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大雄等五人回忆到了什么，相视一笑。尤金趁着谈话间隙，拍着奥尔加的右肩胛，说道：“奥尔加，我们的好团长，多学点这些有用的，以后没准能把我们铁华团建设成那个样子呢！”
奥尔加强忍心中惊悚，答道：“好，一定学，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出木杉老师，静香老师，哆啦A梦老师，不来上课吗，现在已经过八点钟了！”莱德在食堂门口询问道。大家才回过神来，无关事情讲得太多，甚至把上课的事情都抛到脑后。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马上过去。”大雄回应着，和大家一起匆匆收拾餐盘，携平板进入教室。
出木杉和静香花了快半个小时，才让孩子们相信“英语杂糅了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多语种的词汇，而且一千年来几乎没依照读音纠正拼写，所以读音与拼写几乎可以当作不相干的内容”。昨天的作业里，有把“sun”写成“san”的、有把“moon”写成“mun”的、有把“sky”写成“skai”乃至“sgai”的……大雄在一旁陪笑，想到自己那一册册让老师十分失望的英语作业，不敢插嘴。
……
“上午的课程就上到这边，大家多花点时间体会竖式乘法，感受一下背诵好的九九乘法表该怎么使用——为了让大家巩固单词拼写，少年组的大家今天增加一些英语作业吧。”出木杉面对蠢蠢欲动准备下课的众人，说道。
“诶，加作业？那我们晚上不就没时间玩了嘛？”托罗问道。小孩子们发出沉重的叹气声，大孩子们在后排则高兴得很；西诺和但丁已经将近笑疯，塔卡基不屑地看着失态的二人。

大雄和胖虎也在为出木杉扬了一次官威而沾沾自喜，商量着要不要也给大家多加点算术作业。哆啦A梦暗自嘲笑道：“看来你们改作业轻松得很，今晚就让你们体会一下教师这行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