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斗笑社之《龙门饭店》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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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凯旋转过头对张仲元说道:“哥，一位对戏曲极为痴迷的角儿，被弄破了嗓子，也许以后……，这…这不是…要他的命吗？”张仲元看了看周航，他的眼中虽有泪光，但目光炯炯，眼神之中尽是对大洋国占领军的不屑和不屈，以及对黎明到来的期盼与坚信；又看了看眼睛中尽是担忧与惋惜的秦凯旋，思考了许久，突然间大笑了起来，说道:“不为诛身只为诛心，真是好狠啊！”
听到这话，秦凯旋满腹疑惑，而周航则轻笑了一下，微微点了头，摩挲着怀表说道:“是啊，不为诛身只为诛心，可我们有着钢铁般的意志，怎会被轻易击垮？”说完，周航看向囚室的门，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又看向铁窗，因秦凯旋刚才带有愤激的击打，掉落了些许砾石和沙土，它透出了更多的光亮，不再是星星点点的了，周航看着它，逐渐陷入了回忆中。
在很小的时候，他在一次庙会上听了一出京戏《满床笏》，就被那婉转曲折的唱调所吸引，折服于国粹的魅力。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从此之后，只要周航听说附近有京戏表演，无论多远多晚，他都会跑去听，且场场不落。后来搬过来一戏班子，于是周航每天早早的起床，跑去看戏班里的人练嗓、练功、学戏，有时还会学他们的样子，哼唱几句戏词。那一天，他正入迷的哼唱着戏词，戏班的班主发现了他，见他对京戏如此痴迷，便将周航收做了自己的徒弟。

每天都要认真的学习京戏的唱法、台步、指法等事物，刻苦的练功，但周航从未感到学习京戏辛苦，而且无论师父教授什么，他都比其他人学得快很多。师父见周航年龄虽是最小的，但也是最有灵气的，于是便对他倾囊相授，并给他取了个艺名——“两岁红”，其中包含着师父对他的期许和希冀。师父常常对他说，戏曲中所讲述故事或为真假，但其中却蕴含着大仁大义。师父不仅教授他京戏，还教他弹三弦和学诗认字。陆游的《病起书怀》中的“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是周航最喜欢的诗句，它表达着诗人忠心爱国的赤子之心和以国家大事为己任的情怀。
多年后，周航不负师父的期望，年少之时就在冰城唱出了名声，而且他的京戏和三弦的技法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原以为他会唱一辈子的戏，会走遍天南海北，会唱尽王侯将相、忠臣义士等的奇闻异事。然在那一年，大洋国侵占军闯进了中国东北部，这些丧心病狂的恶魔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家国破碎，山河飘零，民族存亡在即，孰能幸免？周航亲眼目睹了他的师父、师兄弟们一个个的被大洋国侵占军杀死，而他则在师父的保护下活了下来。

看着烽火狼烟侵染祖国的山河大地，到处都是一片血海尸山、白骨露野的景象；看着师父和师兄弟们全都死在大洋国侵占军的枪下；看着同胞们流离失所、背井离乡……一幕幕令人不忍直视的场景，使得周航的心中燃起了雄雄的烈焰。山河破碎风飘絮，这是国仇，也是家恨，他要为将他视如己出、对他疼爱有加的师父报仇，他要为对他百般照拂的师兄弟们报仇，他要为千千万万惨死的同胞报仇！
最初周航只是单枪匹马的用着自己的方式向大洋国侵占军复仇，一段时间后，冰城地下组织的人找到了他，并邀请他加入组织，共同反抗大洋国。在他加入组织的那一刻，他重新有了归属感，不再是一支无根的浮萍了。那一天，冰城地下组织的政委将自己用了多年的怀表送给了他，并要他今后以“老怀表”为代号执行一些秘密任务。
从此之后，周航都会随身带一瓶安眠药，对外宣称自己患有失眠之症，实际上则是利用自己京剧演员的身份，在给那些大人物唱堂会的时候寻找机会做些小动作来完成组织派发下的任务。对于周航来说，他最高兴的时候不是在戏台上赢得满堂彩的那一刻，而是他在红旗前进行宣誓并成为冰城地下组织领导的那一刻，因为他可以为国家、为民族、为同胞们做更多、更大的事情了……

想到这些，周航眼角的泪静静滚了下来，一旁的张仲元和秦凯旋见状，不安的冲他喊了一声“哥”，周航停止了摩挲手中的怀表，缓缓的转过头，微笑的看着他们，只说道:“天早晚会亮的，又何惜于喜好之得失！”张仲元和秦凯旋听他这么一说，便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