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二十五 张秃子

第二天一早,我给联系人打了电话,他说派车来接我们。等车的时候,我觉得既然已经和章久年达成了共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他什么了,就问他知不知道汪家的事。
没想到章久年很轻蔑的笑了下,“知道。”
“我一直怀疑,我在西沙的一些经历,是汪家从中干涉过的,突然消失的潜水装备以及我们上岸后消失的船员,种种迹象都太诡异了,所以这一次再来西沙,我们一定要小心那些人。”
章久年点了支烟,抽了一口说,“汪家不过是追寻长生的其中一股力量,你不用太忌讳他们,只要不影响我们要做的事,就不用分心去管他们,现在的汪家还不会把你怎么样,他们也在试探,所以过于谨慎反而会打草惊蛇,你就正常表现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我心脏猛地跳了跳,原来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
没一会儿,车就来了,载着我们一路到了码头,接我们的人跟我说了下三叔的情况,还打量了几眼章久年。
“这是我三叔的人,我现在腿脚不便,正好需要他帮忙,就一起来了。”
那人看了看我还绑着绷带的胳膊,也就没说什么,到了码头,他引着我们走向了那条破旧的铁皮船,我一打眼就看到了铁皮船前面,一头俏丽短发的阿宁,真是好久不见。

“宁小姐!”那人叫道,“人来了。”
阿宁几步走向我们,看了看我们两个,“谁是吴邪?”
我举起那只好手,“我是。”
“那这位是?”
章久年伸出手和阿宁握了下手,“章久年,吴邪的保镖。”
阿宁看我这伤残的样子,不由失笑,“我看是保姆吧,跟我来。”
阿宁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虽然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属于一路人,但毕竟一起经历了不少,再次看到这样的她,我还是有些感慨的。
我们跟着阿宁走进船舱,穿过货舱到了连通机械室的后舱,这里是我们休息的地方,几张板床,上面铺着油黑发亮的毯子。
我憋不住笑,看着坐在其中一张床上的张秃子,眼泪都快喷出来了。以前只觉得这个形象实在太过油腻,但现在知道他是闷油瓶扮演的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喜感,格外的顺眼。
张秃子看见我们进来,忙站起来和我们握手,“幸会幸会,鄙人姓张。”
我握住他的手,抿嘴一笑,“我叫吴邪。”
“哎呀,吴先生真是敬业啊,伤成这样还亲自下海,这种精神真是令人敬佩!”
我脸一红咳了一声,“没事没事,都是小伤。”

张秃子又看向章久年,“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章久年看了我一眼,然后和张秃子握了下手说,“章久年,吴邪的保姆。”
“哦?竟然是本家。”
“不。”章久年松开手,“此章非彼张,不熟。”
张秃子吃了闭门羹,倒也不觉尴尬,我心里忍着笑,闷油瓶这装傻的功夫可是不得了,想当初我对他这个形象也是百般厌烦,但是闷油瓶竟然全部照单全收,厉害。
张秃子依旧保持着笑意对章久年说道,“辛苦辛苦,吴先生果然是人中龙凤,出门都要带着保姆。”
我瞪了眼章久年,解释说,“别听他胡说,什么保姆,我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阿宁打断我们,“大家都认识啦,几位都是我们此次行动的顾问,希望各位能够好好合作,下面我来说一下我们这次行动的事项。”
阿宁依旧是那个干练的样子,迅速的和我们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也说了我们后续的计划,她考虑的比较全面,所以我们都没有什么异议。
说完正事之后,阿宁让我们在船舱里休息,我挑了个和闷油瓶最近的床,想和他套套近乎,本来还想叫章久年一起,但是那家伙眼皮一翻就躺倒最边上的床上睡觉去了。

我就干脆不管他了,开始和张秃子聊天,不得不说闷油瓶饰演的张秃子,真是影帝级别的,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他都对答如流,甚至还给我讲了些他做教授的故事,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要不是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还真就信了。
我们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开饭,章久年摆摆手说他不吃,我就和闷油瓶一起出了后舱。刚一出后舱,张秃子就问我,“吴先生,你的那位朋友,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啊。”
我心说,你个闷油瓶子竟然也会觉得有人不好相处吗?不过,闷油瓶的感觉也的确有些道理,好像上船之后,章久年的话就变得特别少。
我找了个借口,“张教授,我那朋友没怎么坐过船,兴许是晕船,不用管他。”
张秃子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啊,晕船还愿意陪吴先生下海,看来是真的很担心您的安危。”
我听出了些言外之意,闷油瓶这么在意这个章久年,是不是在怀疑他是否可信呢?
“张教授,章久年是我三叔的手下,因为担心我三叔的安危,才跟我一起来的,他这个人呢虽然有点古怪,但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张秃子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他的表情明显不是很相信,但是我现在又不能直接表明身份,也不能直接说其实我已经识破你就是闷油瓶了,这两难的局面,只好委屈章久年了。
我们一起吃过午饭,张秃子说困了要回去睡觉,我刚吃饱还想在甲板上溜达溜达。张秃子看了看我有点瘸的腿,说了句“别太累着”就走了。
我这腿上的伤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问题是我的胳膊,毕竟骨折了,没那么容易好,这无疑会给我后面的行动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我必须要适应,甚至忽略掉它。
突然,我感觉起风了,巨大的海风裹着咸咸的海味糊在我脸上,我向远处看去,只见太阳已经消失在大片的乌云里,已经变天了。
我一下子想起之前在海上的遭遇,果然就听到身后船员们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的手指着一处海浪的位置,然后阿宁也跑了出来,跟那些船员们说着话。
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对阿宁喊着,“你快进船舱去!”
我的声音被海风吞了大半,阿宁转头看我,指了指远处喊说,“那边发现一艘船,我们得靠过去!”
我忙冲她摆手,“不要过去,那是鬼船!”
“鬼船?”阿宁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说,“你没听过海上的一些传说吗?在海上遇到不明船只,很危险的!”
阿宁摇摇头,“我们必须得过去看看,万一真的是事故船只,也许还有幸存者,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妈的,我心里暗骂,这个时候你倒是跟我玩起善良来了,等真下了海底墓,你不还是要对我们下死手。
“好吧!”我冲她喊,“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你一个女生快进船舱去!”
阿宁忽地抬眼笑了下,“没想到你还挺绅士,好吧,那你看着点。”
我点点头,赶紧把她撵回船舱去,心说我绅士个屁,我是怕一会你又被拖走了,老子现在断手断脚的可没法救你了,到时候还不是得麻烦闷油瓶?
等阿宁回到船舱,我总算松了口气,这时候我们也已经翻过十几个浪头,到达那船的附近了。突然船老大惊恐的大叫了一声,我忙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心说这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爷我也不睁眼了。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感觉船体晃动的越来越厉害,我只有一只能够使上劲的手,就紧紧靠着栏杆,死死的扣住自己,生怕这船把我给晃下去。我就这么生生的扛了十几分钟,抓着栏杆的手已经僵了,周围除了风声、海浪声和船只的咯吱声之外,我听不到任何人声。那些船员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已经晕过去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我还是不敢睁眼,毕竟有前车之鉴,我这种邪门体质,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老实一点为妙。

就在这时,整个船身一晃,紧接着咚的一声,那艘鬼船撞在了我们的铁皮船上,就听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然后劈头盖脸的东西掉了下来,我本来还能忍,但是正好一块木板砸到了我受伤的胳膊上,我“啊”的一声叫出来,下意识的就睁开了眼,一偏头看向我的胳膊,只见两只干枯的手,立刻搭住我的肩膀,猛地把我往后拽去,我那只手已经僵的没了力气,根本撑不住,整个人向后一翻,一下子就摔进了鬼船里。
我去你大爷的!
吴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阿宁:你抢我剧本!!!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