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归途漫漫

从店里出来，寒冷瞬间裹挟住了莫子的全身。十二月的天气阴晴不定，昨天还是暖烘烘的太阳，到了今天就飘起了雪花。“好冷啊。”这一心底的呼唤，她好希望有人能听见。莫子紧了紧衣领，哆嗦着，低头迎雪朝65路站台快步走去。脚下踢踢踏踏踩着雨水，似乎已经溅湿了裤脚。
65路公交车打着右转灯缓缓靠近站台，排队等候的人们跺着脚急不可耐地朝车门挪动，莫子跟在最后面。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乘客，有一个老太太下车抬头看看天，从购物袋里抽出来一把伞打开。莫子觉得她好像外婆，就冲着她微笑。
莫子跟着队伍陆续上车，捡了个窗边坐下。
窗玻璃上蒸笼了一层雾气，莫子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上面涂开一个小小的圆形，从这个圆朝车外望去，外面已经白花花一片。雪下大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分外妖娆。左手捏着的手机叮铃一声来了一条信息，莫子低头点开。
“莫子，到家没？外面在下雪。”
是店里的徐姐。
“还没，我刚上车。”莫子回过去。
徐姐在整理收银机里的零钱，便利店里只有几个顾客在货架间荡来荡去。一个小男孩在玩具区看花了眼，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买哪个，他身后的奶奶一直催促着：“这个家里不是有吗，那个家里不是有吗？”徐姐笑着瞥了他们一眼。便利店里面开着空调，暖暖的，让人暂时忘记了外面冰雪的天地。徐姐又莫子发了一条：

“莫子，别忘了，好好和昱琮聊一聊。”
“我知道了，徐姐。”
便利店店长徐姐，非常喜欢工作热情认真的莫子，嘴边总是说着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可莫子总是说自己还不急。
莫子的外婆走了之后，莫子就跟隔壁的邓阿姨一起生活，邓阿姨拿她当自己的女儿，甚是怜爱，比她的儿子邢力涵还要亲厚。邓阿姨眼见莫子楚楚可怜，形单影只，就操心起了莫子的终身大事。
邓阿姨一听莫子的店长已经给她介绍了一个，就高兴地问道：“人怎么样？”
莫子含糊地说：“我还没答应徐姐呢。”
徐姐给莫子介绍了一个男孩，叫魏昱琮，是她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刚大学毕业，在研究所工作。
莫子一开始拒绝，说外婆才走没多久，现在没心情谈恋爱。邓阿姨就劝她：“老人家走了快一年了，再说，我想你外婆肯定也期望着你能尽快找到幸福，不是吗？”莫子不说话了，突然又想拿邢力涵做挡箭牌，可是邓阿姨说：“力涵，他啊，还是算了吧，你俩根本就不合适，再说，你们要是真有什么，我也就不用这么瞎操心了，我乐还来不及呢，其实我知道你的心思，丫头，乖乖的，听你店长的，见见那个男孩子。”邓阿姨拍拍莫子的肩膀。

莫子不想让邓阿姨过于担心，就跟徐姐答应下来，暂时不和魏昱琮见面，先在手机上聊一聊。
好友加是加了，可是莫子过了很久才回应对方的问候。魏昱琮很热情，一开始就跟向莫子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热情话。莫子原想着晾一晾对方，三句两句地回应着。他见我这么冷淡，也许过不了几天就会打退堂鼓，莫子心里盘算。可魏昱琮不是邢力涵，有一股子冲劲，不像邢力涵那么孤芳自赏，自觉清高。昱琮见莫子不怎么说话，就干脆提出来见面。莫子不同意，这才哪儿跟哪儿。昱琮百般央求，莫子始终不答应。最后昱琮只好求助于徐姐。徐姐听了个大概，回头数落了莫子几句，莫子嘻嘻哈哈说自己会考虑的。
就在莫子下班之前，徐姐还特地叮嘱，到时跟人家好好谈谈，昱琮这小伙子非常不错。
公交车吱吱嘎嘎缓缓停在了等待红绿灯的汽车长龙里，莫子看向窗外。朦胧的世界里，突然闪过一个甜蜜的画面：人行道上，手捧鲜花和巧克力的女孩满脸堆笑挽着男孩的胳膊，亲昵地走在人丛里。莫子把车窗擦得更清楚一些，想象那个得意洋洋的女孩就是自己。情人节了吗，她想，不对，才十二月啊。莫子翻开手机日历，呀，原来今天是圣诞节。她痴痴地瞧着那对倩丽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倏忽间，莫子进入了自己幻想的一幕：在公交车的尽头，大雪纷纷飘落，一个帅气的男生冒着雪站在露天站台下，手里捧着鲜花与巧克力，只等女生莫子的出现。莫子走近那个帅气男生，准备迎接他的礼物和亲吻。莫子一晃神，脑海中却出现了邢力涵的面孔，傻兮兮地冲着她笑。大脑一下子清醒起来，莫子再看窗外，白雪覆盖的世界已经了无痕迹。莫子在心里告诫自己，在她的世界里，邢力涵绝对不是她的那一个，她只把他当亲人看待，顶多算是亲人以及好友。

至于理想的男生是不是那个魏昱琮，还有待观察。就这么臆想着，莫子突然听到公交车广播报站的声音，她赶紧起身下车，差点错了过去。
回到家，莫子帮邓阿姨做菜准备晚饭。炒藕片，蒸糯米圆子，凉拌干丝菠菜，卤鸡爪，油炸花生米，自制香肠切片，清蒸鲈鱼，红烧肉，炖豆腐，红烧大虾。全是莫子爱吃的菜，整了满满一桌，桌边围了邓阿姨、莫子、力涵三个人。
“又做这多菜，怎么吃得完。”力涵说。
“吃不完就不吃，没人强求你啊。”莫子抢白道。
邓阿姨满脸高兴，难得今天力涵从大学回家，莫子也下班回来得早，每每三个人聚在一起，她就会做许多吃不完的菜。两个孩子在身边打嘴架，她也觉得非常温馨。“虽然不是一家之亲，但也是亲如一家。”她想起了电影里的一句话。
“没事，吃不完，放到冰箱，我明天带到医院吃。”邓阿姨说着举起红酒杯与莫子碰了一下。
“嗯，我也带点，我们店长说您做的菜特好吃。”莫子回敬邓阿姨一杯。
“下个礼拜我就多做点给你带到店里，哪能老是让人家吃我们剩下的。”
“没关系的。”莫子深深喝了一大口。
“你俩真够豪爽的。”力涵握着可乐罐说，罐子被他揉捏得起了褶皱。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举杯碰撞，毫不理会讥笑的力涵。
吃过饭，力涵已经去了书房，莫子和邓阿姨在洗碗。
“莫子，你们店长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谈的怎么样了？”邓阿姨小声地在莫子耳边问道，然后朝身后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好，人还挺有意思的。”莫子说。邓阿姨瞅着戴橡胶手套洗碗的莫子，只觉得好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自己的傻儿子竟然跟她无缘，想想就觉得有点后悔。再看莫子，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害羞，细腻白嫩的脸上现出一大片红晕，煞是好看。
“我家的这个是没指望了，我还幻想着哪天你成了我们家的媳妇呢，真可惜啊。”邓阿姨说。
“邓阿姨！”莫子嗔怒。
“好，好，我不说了。”邓阿姨陪笑，拿起抹布擦拭盘子。
“我只把力涵当哥哥看，你知道的。”莫子撅着嘴说道。
“是，我知道，你们俩啊，还真像兄妹，见了面就吵架，一个个嘴上不饶人。”邓阿姨说着笑了起来。
“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是，你最懂事了。”
两个人以为力涵专心看书，不会听到她们的谈话。可是力涵一开始准备去客厅倒水喝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端着水杯呆立在门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洗漱完之后，莫子斜躺在床头，拿起手机和魏昱琮聊天。两人山南海北地胡侃，直聊到凌晨夜深人静。
“睡了，不聊了。“莫子说。
“再聊会，还早呢。”昱琮还在兴奋中。
“几点了，你跟我不是一个时区吗？”
“这才几点，还不到十二点，再聊一会儿嘛。”
“滚，小心熬夜变弱智。”
“遇见你，我已经弱智了。”
“好啊，你终于招了，你意思眼瞎看上了我呗。”
“看上了你不假，但是我没瞎，我还要亲眼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我长得可丑了，猪八戒掉地下翻个个儿就是我的样子。”
“我有你照片。”
“你拿着辟邪吧。”
“你是不是还没有我照片？”昱琮随即发了一张抱着篮球的照片过去。
莫子看着照片笑了，点着手机写了一大堆，最后想了想，改了一下。
“耍什么帅，谁没威风过啊。”
“莫子？”
“干嘛？”
“我喜欢你。”
莫子沉默半晌，心砰砰直跳，过了许久才发：“不要这么赖皮脸好不好，早点睡觉吧。”
“莫子？”
“有屁快放！”
“我睡不着了。”

“睡不着关我什么事，数羊吧。”
“明天去看电影吧，我来买票。”
“没兴趣。”
“那我们去吃火锅吧。”
“我不喜欢弄得一身火锅味。”
“那你说怎么办？”
“好办，现在就睡觉，不准再发消息了，谁再发谁是小狗。”
“汪汪，想你想得睡不着。”
莫子把手机握在胸口，闭眼睡去，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第二天下午，莫子和昱琮去看了电影，电影看完，两个人又去吃了火锅。已经很晚了，莫子想回家，昱琮提议住酒店。莫子想了想，就答应了。
莫子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昱琮，昱琮惊得坐了起来。
“你是你外婆捡来的？”
“嗯。”
“这怎么可能。”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莫子又把自己的故事详细说给昱琮听。
“我想过几天带你去见见邓阿姨，外婆走了之后，是她一直在照顾我，她就像我的妈妈，而邢力涵就是我的哥哥。”
“邢力涵？我好像听徐姐提到过，他是不是跟你走得挺近的？”
“你别乱说，”莫子瞪着眼看昱琮，又说，“是不是徐姐给你讲了什么？”
“没有，徐姐告诉我，你外婆曾经想让你和邢力涵在一起，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

“是，但是我没答应，我和力涵是不可能的，我只拿他当哥哥。”
来到邓阿姨家，莫子介绍魏昱琮给大家认识。邓阿姨不停地夸奖莫子和昱琮，说他们真是般配，昱琮相貌好，人也挺拔，比力涵强多了。邢力涵站在一边，也不反驳妈妈的话，只是略显失落地望着莫子和她的男朋友。
“什么时候结婚啊？”邓阿姨问昱琮。
“这个，这个……”昱琮嗫嚅着，看向莫子。
“我们还没打算呢，等过一段时间再说。”莫子回答邓阿姨的问话。
“早点定下来，我也好放心。”
“嗯，我知道的。”
莫子带昱琮去给外婆上香。
莫子拉着昱琮齐齐地跪下磕头，自己伏在地下呜呜地哭泣，昱琮劝了半天，她不肯起来，最后还是邓阿姨硬生生把莫子扶了起来。力涵给外婆上过香，也不等他们，板着脸一个人直接回家。莫子扭头看力涵离去的背影，觉得怪怪的，想说几句宽慰话，但是话到嘴边忍着没有说出来。
在回家的路上，邓阿姨给昱琮讲起了莫子小时候的事情，她是怎么被发现的，怎么在医院里被护士们轮流照顾，怎么生病了外婆守着莫子三天三夜没合眼，又怎么和力涵抢玩具把力涵打得鬼哭狼嚎，说得生动有趣，昱琮最后哈哈笑起来，莫子也在旁边听着，笑着辩解几句：“我哪有”。

吃饭的时候，莫子特意坐到力涵身边。
“你刚才怎么回事？”莫子问。
“什么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力涵有点生气。
“你怎么不等我们就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你瞎说什么呢！”力涵起身离开莫子坐到了昱琮旁边。
“别理他。”邓阿姨拍了一下莫子的肩膀，挨着她坐下。
“你喝酒吗？白的。”力涵问昱琮。
昱琮点点头：“可以。”
“你什么时候喝上酒了？”莫子问力涵。
力涵故意一笑，不回答。
“他到底怎么了？”莫子在邓阿姨耳边轻声问。
“别管他，他最近就那个臭样子，慢慢自己就好了。”邓阿姨附耳说。
“是吗？”莫子疑虑地看了一眼力涵说。
昱琮被力涵灌了许多酒，两个男人说说笑笑，完全不受莫子的影响。莫子嗔骂昱琮：“你倒好，找到了知己。”引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莫子和昱琮商定好了婚礼事宜，就在情人节那天。莫子对昱琮说，她不希望婚礼摆多大的场面，只把几个至亲的人请过来就可以。昱琮照办，婚礼定在了一个小酒店，场面不大， 但很温馨。
致辞的婚礼司仪是昱琮的好友，事先已经把莫子的情况告知了司仪，婚礼现场倒没有搞得那么悲伤。只是昱琮的好友在喝了几杯酒之后，兴奋过大，扯起来了父母孝道，昱琮拼命给好友使眼色，好友视而不见。司仪正在激情慷慨陈词之中，莫子突然哭了起来，后面越哭越凶，化得妆全哭花了，最后邓阿姨和徐姐都过去安慰她。邓阿姨抱着莫子，不住地在她耳边劝她：“丫头是不是想外婆了？”

莫子哭着点头。
“外婆也希望你幸福，不哭了好吧，把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莫子哭得更凶了。
台下，知道莫子身世的众人也都唏嘘不已，站在角落里的力涵也不住地抹泪。
邓阿姨把莫子送还给昱琮，对他说：“你要好好爱莫子，她是个好女孩。”
昱琮说：“我会的。”
婚礼当晚十点，莫子给邓阿姨打电话。
“莫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肚子难受。”
“怎么了，受凉了吗？昱琮呢？”
“不是受凉，是大姨妈来了，他睡了。”
邓阿姨在电话里笑。“这么不巧，赶在这个时候。”
“你还笑呢，我都疼得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对不起，没有喝姜糖水吗？”
“没来得及准备。”
半夜，力涵开车把妈妈送到莫子处。邓阿姨给莫子泡热水脚，又给她喂了姜糖水，莫子才勉强舒服一点睡了过去。新郎昱琮反而没有了睡意，和力涵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啤酒看起了球赛。两人聊工作，聊足球，聊人生，不知不觉有了聊不完的话题。
翌日清晨，莫子走出卧室发现昱琮和力涵不知怎么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客厅茶几上杯盘狼藉，地板上到处是啤酒罐和花生壳瓜子皮，电视还开着，正播放体育新闻。莫子无奈地笑了笑，想把他们叫醒，邓阿姨拉从厨房出来，对莫子说：“别叫了，让他们睡吧。”莫子找来被子给他俩盖了上去。

也许那个时候，莫子感受到的除了幸福还是幸福吧。
莫子不想到远处度蜜月，就和昱琮在邓阿姨家住了一阵子。后来，昱琮因为工作的关系要长期调到另外一个城市。莫子坚持随夫前往。临走之前，昱琮和莫子夫妻宴请邓阿姨和徐姐等人。力涵也去了。
席间，话题自然又说到了外婆。邓阿姨笑一笑说：“这下我可放心了，莫子总算结了婚，外婆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莫子擦擦眼泪，说：“邓阿姨，你就是我的妈妈，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徐姐拿起酒杯劝道：“这么高兴的场合怎么搞得那么悲伤，莫子住的地方又不是多远，没事的时候就回来看看，开车不过也就两个小时。”
昱琮端起酒杯也说：“谢谢大家这么多年来照顾莫子，以后照顾她的重任以后就交给我，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时间，我们就回来看大家。”
莫子握住昱琮的手，对大家说：“是的，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席散了，莫子和邓阿姨、徐姐还有力涵一一拥抱告别，大家笑呵呵的，只有莫子眼泪婆娑。邓阿姨抱着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什么事也不用老往这里跑，赶紧生个，我等着抱外孙。”
莫子破涕为笑。
力涵把莫子和昱琮送到车站。进站之前，莫子抱住力涵久久不放。

莫子说：“我走了。”
力涵点头：“嗯。”
莫子握着力涵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力涵摆手让昱琮赶紧扶着莫子进站。
昱琮说：“有空来玩儿。”
力涵微笑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高铁缓缓启动，莫子趴在窗户朝外看，力涵依然站在站前广场注视着，似乎不舍离别。
一年后，莫子生了个胖小子。很快她就把喜讯告知给了邓阿姨和徐姐。
“力涵呢？告诉他，他当舅舅了。”莫子高兴地说。
电话里邓阿姨一阵沉默。
莫子再问过去，邓阿姨就岔开话题，问孩子生下来多重，吃得怎么样，母乳够不够。
莫子着急，急问力涵在哪，他怎么不接电话。邓阿姨吞吞吐吐的，只说他不在家。
莫子试图联系力涵，电话已停机，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回复，依旧是上次跟他分别时的状态。她和昱琮商量，决定回家看看。
昱琮带着莫子和孩子来到了邓阿姨家。莫子一进门就问邓阿姨：“力涵在哪，好久没有他消息，为什么联系不上他？”
邓阿姨终于说：“自你和昱琮离开后，他就去了西部，在一个山区里当教师，只有过节的时候他才给我打几个电话。”
“为什么？”莫子问。

邓阿姨看着孩子笑：“这你得问他。我也搞不清楚。”
“他还是一个人吗？”
邓阿姨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没有谈女朋友，每次说到这个问题，他就草草挂了电话。”
莫子问邓阿姨要力涵的联系方式，邓阿姨摇头说力涵每次都是用公共电话打过来的，没有他的手机号。
“那地址呢？”
“力涵从来不说，还说别惦记他，他在那边很好，有一大群孩子陪伴。”
莫子眉头紧锁，瞧着邓阿姨怀里的宝宝，宝宝被邓阿姨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昱琮终于通过朋友联络上了力涵。莫子托昱琮的朋友转告力涵，想见他一面。
几个月之后，朋友带回来力涵的一封信，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亲爱的莫子，我很好，勿念。”
莫子一直牵挂着力涵，想让他回家，但是力涵只是在信里说：“这里需要我，我也愿意留在这里，你有时间就多去我妈那边看看，等我有时间了就回去看你们。”
莫子等着力涵回家探望，不过，这一等就是五年。
莫子正在给小女儿洗澡，昱琮坐在沙发上陪儿子看动画片，邓阿姨正在橱柜里翻找小女孩的衣服。忽然门铃响了，昱琮起身去开门，他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一时没认出是谁。

“姐夫，是我。”那人笑着说。
“你是，”昱琮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力涵？”
那人笑着猛点头。昱琮赶紧拉着力涵的手，把他请进家里，然后大喊：“莫子，阿姨，你们快来！”
“怎么了？”莫子在浴室里问。
邓阿姨捧着女孩的衣服走出卧室，看到眼前的邋里邋遢的男人，愣住了。回神仔细看了看，她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莫子听到哭声，赶紧从浴室里跑出来，看到邓阿姨正抱着一个浑身邋遢的男人相拥而泣。她赶忙问丈夫：“这是谁啊？”
昱琮两眼湿湿的，看着莫子。
莫子立刻明白了，缓缓地走过去搂住哭泣的母子俩，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