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异乡人 第二番第六节

南宋到明朝中期，福建到南洋、日本，南洋、日本到印度洋沿线，失散的家族，不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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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隐私，名字不给看 全家和泉州的市舶司主簿蒲寿庚交情甚好，捐官捐的候补，就是蒲寿庚给的。他是广州首富，却顶着“朝廷命官”的头衔，最后来到了泉州。蒲寿庚不喝酒不吃肉，但是在范家的宴席也不管宗教顾忌。他们家就是波斯国来的海商之后，父亲一代就改姓蒲，下巴有一道凹痕，家族标记。
有海商提醒范家：蒲寿庚人面兽心，阿剌伯人之后，和安禄山是一样的，不可信任。这个人假公济私的事情尽人皆知，只是朝廷放纵，没有抢海商生意，所以才没有人提起此事。范家也有防范，毕竟读过史书的，知道安禄山什么人品，家中明确规定：蒲家的文字禁止学习，不准与蒲家通婚。

五个兄弟在这样环境下成长：大哥范文举遵守着“孔融让梨”的典范，和近藤是结拜兄弟；二哥范汕明善于察言观色，习惯欺负弟弟们，在大哥面前装无辜，造谣生事；三哥范枚进被二哥带坏，跟着欺负四弟范炯琥和五弟范钧翔；四弟经常被捉弄，看见二哥、三哥就害怕；至于五弟，母亲护着，二哥、三哥不敢胡闹。五个兄弟的平时航运竞争激烈，二哥、三哥为了赢过其他兄弟，玩起放贷，被父亲知道之后，每个人当着家人的面屁股挨打20下。
商行名声在外，不少蕃客往来，大部分都是为生意而来。五个儿子经常陪着父亲接待。大哥作为兄弟中的领头，最要讲礼数，有时候还要学会一下对方国家的基本用语；二哥、三哥面对客人，成了展现油嘴滑舌的机会；四弟、五弟面对客人十分木讷，说话谨慎。
他们会带来小厮，肤色相比之下黑多了；有贵客的会带来贱内。高丽人、日本人的礼数最为全面，波斯人礼数一般，但是有诚意。波斯国的回回妇人，戴着耳环，相貌确实出众，但是没有海商敢碰。

全家对于泉州的蕃人有了直观、简洁的印象：高丽、日本客商有礼守信，文化差不多；越南客商看上去也是有礼守信，但是爱搞小动作；狮子国的客商看上去黑、瘦、小，但是人好，值得信任；天竺国的客商手段和口才比他们家好，能做艺人，但是不能做匠人，因为会偷工减料；波斯国的客商深目高鼻，讲信义，文化、宗教不同，但是有归化的意愿；阿剌伯客商一看眼神就不对，联想到了安禄山。他们为了在泉州住下来，学习了语言和四书五经，生活方式尽量和大众一致。
既然蕃客主动来访，范家也会主动回访。蕃人的居所也全面模仿泉州本地的建筑样式和布局，为了招待他们，用蕃妇起舞给宴会助兴，曰“菩萨蛮”，乐曲曰“菩萨蛮”曲。听这些客商所说，海西有富浪国，妇人衣冠和他们类似。
往来的蕃客中，有波斯国来的，喝了酒就容易悲悯，把自己祖先被阿剌伯人逼迫的事情述说一遍，劝说不要和和这个魔鬼往来。这个人人面兽心。因此这个家族表面上和蒲寿庚表示友好，实际上全面防备侵蚀。

为了准确标记蕃人的模样和姓名，派画师给来访的蕃客模样画像，画师在屏风之后观看，客人走后根据记忆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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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十分关心大事：荆楚恶战，楚州告急，贾似道不急不慢，全城奋战抵抗蒙元，抛石机对付城墙轻而易举，他的援军行军速度比散步还慢。未来楚州一定陷落，不是因为防御的原因，而是被饿死和贾似道散步的增援。
这个时候元兵将领毫无例外，主将都是原来的宋廷将领。其中一个还公开声讨：有才能的将领不能成为主将，只能在基层呆着给上司打工，酒囊饭袋各种主将和副将，嘴上头头是道，上了战场缩头乌龟；打了胜仗抢下属的功，打了败仗把责任推给下属；养兵的产业在高宗皇帝之后被公开纳捐，只要一个调度就夺人家产充公，理由就是带不走。
这个时候愿意出面的将领更少了，宋军化解事端靠杀威棒，进入军队第一关就是屁股挨打，替人背黑锅也要被痛打50下，打断脊梁不稀奇。士兵也不愿意奋战，军饷层层下发，到自己手上，没了，或者连米都买不起。因此元兵来了，士兵根本不反击，而是主动加入元军。

临安的朝廷总能听到某某宋军将领临阵投敌的消息，朝臣当场一阵痛骂，各种不忠不孝，皇帝问谁敢出战蒙元，所有人集体哑巴或者公开称病。让皇帝现场自怨自艾
楚州城破，十万人被屠引起震撼，逃亡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来了。在地图上都看得清楚：江南人南下，经过福建到达广南东路、广南西路，湖广、江西人士翻越南岭到达番禺。临安空城一座拱手让人，皇帝、皇后开城投降。
大潮之下，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家父范瞿决定出海躲避，元兵凶猛，拦都拦不住，陆秀夫、文天祥、陆龟堂奋战之后无不是失败结束。惶恐滩大败引起海商震撼，争相离开泉州。自己的船队挡不住那些降兵先锋，又不甘心被俘，于是跟着大部队南下。
不少沿海城镇的宋人，听闻蒙古人来即将到来，居家带口坐船难逃，跟着商船下南洋，距离故土越远越好，蒙古人就拿他们没办法。有远见的宋人，宁可去开荒，也不去投奔南洋大国君主。在浙东沿海的宋人，听闻蒙古大军到来，立即逃亡日本避难。

恐慌能把从容准备的时间加速，蒲寿庚给他写了封信，信上的内容十分简单：一旬之内赶紧逃出，他准备投降蒙元，关紧城门，对泉州的赵宋皇族全面屠杀。他已经向蒙元皇帝忽必烈求情，让蒙元皇帝不杀非赵宋皇族的汉人，厚待海商。他看到之后连夜组织全家撤离，这个时候在泉州还有大船五十余艘，全家搬空，连同家人、家丁、货物刚好。抢着时限一旬离开。各贸易站点都有船只和驻守人员。泉州港得知消息的很少，海商们都把蒲寿庚当成救星，范瞿也只能把行动定为昼伏夜出。
范瞿写信感谢，只要求一件事：和平之后能让范家子孙能回家，继续以海商身份生活下去，祖宅能留下来给子孙居住。这件事蒲寿庚满口答应，后来也说话算话，就他家宅邸没有毁于战火。
第九天晚上，一切齐备，所有人上了船，此前测量了潮水，这是最后的大风。他看了一眼祖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