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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十月

2023-11-01 来源:百合文库

红十月


红十月
1917.6
俄历七月份的风儿正在彼得格勒的街上狂乱的张牙舞爪,好似一头吃人的猛兽直向蜷缩于巷尾下水沟旁的贫苦人奔去。而至于那些个阔佬和临时政府的“社会革命家”们则在温暖的烛光和壁炉旁享用着上帝给予的餐食;赞不绝口的对着自从五月就重新参战的俄国滔滔不绝着:
“真是一场振奋人心的战争!”若是要我在此对于阔佬们异口同声说出的话儿来做个咱们下里巴人能够听明白的土话儿的话,那我想再恰当不过的便是“老子又能从战争之中大赚一笔啦!”
可又有哪个知道呢?今日在这片辽阔的北方土地上有多少人因此而死!有多少人晓得这个呢?我是晓得!诸位可能要问一句为什么了?
那是因为我旧亲眼目睹了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官老爷们的...那个词叫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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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打架斗殴!
我的那些工厂里的兄弟就是因为阔老爷们的打架斗殴而死的!他们同其他只是与他们长得不大一样的亲兄弟们厮杀着,这简直就同人间炼狱一般!原本应当齐心协力的人们却分崩离析!我们本来应当是一模一样的!哎...算了,还是暂且莫要想这么多罢。
得要早些睡…要不明天要扣工钱的!
仇恨的风在头上咆哮怒吼...
在仅仅要比外边的寒风萧瑟略微温暖一些的厂房之中,冰冷的机器因为相互的碰撞而炽热,我祈祷铁的炽热能够把如同刺骨寒风一般的现实温暖些许。但是铁一般的现实打破了我的空想,在早已成为常态的轰鸣之中,一个纤弱不堪的躯体倒了下去,顷刻间引起了在场包括我的数位工人的注意;说实话,是因为那声音正要象征着一个生命的陨落,本来失去了一个生命有什么令人注意的呢?在现在到处都在死人,农田中病死累死的佃农,铁路上活活冻死的铁路工人和在前线同自己在异国的兄弟姐妹厮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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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发生着;每一秒都有着鲜活的生命如同凋落的花瓣一般转瞬即逝。可是唯独是这个声音,它听起来是如此的年轻,同我以往所听到的人死亡时倒在地上的声音都不同,唯独这个声音如此的年轻,如此的有魄力,如此的鲜活;可是就是如此的一个健壮的生命,倒下了,消散了…在看见了这位青年人倒下时我要:
焦急地向那个倒下了的青年奔去
我望见了他,他的脸上堆满了痛苦和怨恨,仿佛要将使他英年早逝的罪魁祸首生吞活剥了一般。他逐渐失去光亮的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前方,在涣散的瞳孔之中,我与周围的工友瞅见的只有无尽的仇恨。这时由于机械轰鸣声的短暂停止,原本呆在楼上喝着他那上等咖啡的厂长走了过来;他杵着拐杖,可他却并没有瘸;他望见了这位年轻的生命就如此一般的死去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为之动容,只是转过头去拿着手帕装模作样的捂住了鼻子,一边装腔作势的对着身边的几个最忠实的奴才们讲到把这样一句身体扔出房外的垃圾桶里。我看见这样一个场景时愤怒不已接下来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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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嘟囔着那些为我们穷弟兄们战斗的人们常要唱响的一曲《华沙革命歌》(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恶人,我明知他可恶至极,却畏惧于他的权威)
我望见了如此一般的惨状,我固然十分愤怒;但是惧怕于这个富商巨贾的力量。于是便就只能够低声的嘀咕几句。我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我曾听过的一首歌儿,据说是我们的邻居波兰人写的:“敌人的风暴还在头上吼叫,黑暗的势力还在喧嚣,我们和敌人进行战斗,谁胜谁负等待我们答复。为工人前途,我们要勇敢,骄傲地举起战斗的旗帜,这是我们全民伟大的旗帜,为美好世界和神圣的自由!”
可是就算如此,那个贼,那个偷窃我们劳动成果的贼却如同老鼠一般敏锐的听到了这是一首造反的歌;于是火冒三丈道:你!你竟然敢…敢造反?!!来人啊!来人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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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刚落,几个工厂里边同老板关系最好,同工人关系最坏的人们就欢呼起来。这一大帮子乖奴才们争相挤到了老板的电话桌前拨通了警局的电话;三个人一唱一和的叙说着我所做的光荣事迹,还不忘做一些夸张的艺术加工,使得我的罪状可以再重些,使得我可以死惨一些;也罢!他们高兴就好!听着门外警笛的呼啸声,我又开始哼起来刚才所唱的那首,这是不再有人阻止我;除了旁边那个狗奴才一直如同打雷一般扇着耳光,但是这有什么可怕的呢?不过是呆上个几天吧!
就是这样,我入狱了被那个法官判作叛国罪。但是我这么做有什么可叛国的呢?我不明白,这样的行为非但不是叛国,反倒是对于叛国者的深切控诉!是谁把国家,人民拖入了战争的泥潭?是如他一样的吸血鬼啊!我在法庭上吼:“我凭什么不那样做!他让还穷苦人们冻死饿死!我怎么能够不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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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刚刚讲完这些话儿的时候,在一旁看戏的先生们就一齐站起来想要堵住我的嘴巴,不叫我再说半句话;他们吼叫着,说教着,以为这样就可以颠倒事实。有句有趣的话儿我想要同诸位分享一下子,有个先生甚至要讲道“法官老人家他心善!听不得你这一派胡言!”哎…我是一直不晓得的,为什么平常趾高气扬的他们听到我和我们站出来讲实话时就要怕得不行,如同野兽一般的向我们扑来;事后对外宣称这又是一个“神圣的围剿”,他们说出来的话不昧良心吗?我真是不敢置信啊…
那一位法官大人将头扭向了一旁,对于那群先生们在法庭上的吵闹和疯狂熟视无睹;我于是朝着法官先生叫道:台下乱成一锅粥了,您不管管吗?
这时候他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拿锤子敲打着桌子;歇斯底里的叫喊道:“罪犯没有权利说话!”随即就怒气冲冲的给我下了判决,那便是要在城郊的监狱里面蹲个三年;我已然无话可说,沉浸在疑惑不解之中时被押送到了我的牢房之中,我看见了房间内有一个人正在墙角蹲着,在寒冬之中他身着单薄的衣服,只得蜷缩在墙角以博得一丝温暖。见到了这位看起来落魄不堪的先生,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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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去同那位看起来落魄极了的先生搭话,想要看看这位先生的过往
我走上前,他就像是死了一样,垂着头,全身的每一处关节都明显的突出着;我向他问起他的身世,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微微地抬起头,凌乱的头发如同乱麻一般的堆叠在他的头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我;然而并不骇人,放到令人觉得可怜。他用着沙哑的口音讲到:我呀,我原本是一个在圣彼得堡念书的书生,一心想着考得一个好成绩回乡当官了得;这种庸俗的观点一直在我身旁缠绕了五年有余,直到我读到了那位老师的著作……他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向我娓娓道来了那个先生的话儿和书,说来也奇怪,这貌似并不与我在小学时候读圣经相同,这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那位先生貌似并不是如同那些圣人一样,那些圣人都是为了富人和官儿说话的,只有这位先生,他不搞那些个“圣人留下的痕迹”;他不用那些个玄乎的,是个人都知道是假的东西来讲述道理,恰与我刚才所见到的相反,这位先生他反对这些虚无缥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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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啥来着?
哦对了!哲学!虚无缥缈的哲学!
这位先生他生平最反对的就是这个!本来也就是嘛,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由人的…想出来的东西呈现的;而是确实存在的,诸位看嘛,就像是一个苹果,无论多少人认为他是一个土豆,苹果还是苹果;会变吗?貌似不是如此吧!所以啊,在对世界的认识上,我是非常佩服这位先生的,他用并不晦涩的词句就解释了世界本来应该是的模样!然后在这之下,这位先生全然是为我们穷苦人讲话,讨公道的;在当今这个时日底下,谁创造了咱们的一切呢?很显然就不是那些个王侯将相嘛!他们干了什么?除了趾高气昂的说这说那之外,他们干了什么?还有那些个工厂主和…那个词应该是叫布尔乔还是叫什么的,他们甚至更加可恶,他们将土地和机器集中到自己的手上,用什么方法呢?掠夺!他们拿着枪炮把原本已经被沙皇剥削的一文不值的农奴又一次的集中到了工厂之中,换了一种方式的继续奴役他们,这种方式就是从一生都是一个人的奴隶变成按小时计算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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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恶至极!其他的我倒是记不太清楚了…反正他说的东西都是为了我们穷苦人着想的,所以我觉得这位先生他讲的是对的!
于是我对那个衣衫褴褛的先生问道:那么这种可恶的东西该如何消灭?
那位先生微微抬起头来,撩拨开乱发,用他所特有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向我讲话,但是言语之中却充斥着坚毅的信念,我很清楚他所信念的东西绝非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正是物质的规律,他所信念的正是人类社会的规律,历史的规律!这种历史的规律绝非由一个人纯粹所想而决定的,这种规律就是由人的...劳动成就的,或者说人的社会劳动成就的,这是一种物质的力量,它不由人的意志决断;物质的力量仅仅能够被物质的力量创造和消灭!
“消灭这种制度的关键在于你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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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和我们?我们不过是穷苦的泥腿子罢了,每次想要为自己挣得一点权利,我们就要被厂主鞭挞;我们没有力量啊!”
不!绝非如此!
“你们!或者说我们绝非弱势者!当今的一切都是我们创造的!”
“可是我们的东西不是都被那些个富商巨贾给抢劫一空了吗?到头来咱们穷工人照样一无所有!”
“不错!这就是为什么咱们要站起来大声讲到我们要彻底的打倒一切压在劳动者头上阻碍其崛起的事物!”
“我明白了!先生!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将要用到什么方式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呢?要用...那个叫什么?对了!合法的方式来达到我们这一目的以至于让更少的人因此而失去生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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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非如此!从前有一群人是叫第二国际的,他们想要用你所说合法的的方式来解决我们所说的这个问题;但是事实却将他们拍倒!国家本身就是这个骑在我们脑袋上的人所建立的东西,其本身就是我们常说的反动无比的!我们怎么可能可以通过妥协的方式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呢?最终的结果只可能是适得其反!我们所要做的正是将这个陈旧无比,不属于我们的机器炸毁!再建立起一个为了国家的彻底消灭而起到过度作用的政权!”
此时我的心中充斥着革命的星火,但绝不同于从前;我现在脑中十分清楚我接下来要做什么,那边是从这个监狱里逃出去,投身到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当中去!
我于是理了理近乎同那位先生的头发一般杂乱的头发,信心满满的对这个将我推上如此高度的先生发誓道:“先生!我发誓!我要将您带出去!带到革命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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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同志,你听我一句...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实在是太危险了...克伦斯基恶毒的欺骗了我们布尔什维克党,在七月的时候我突然被逮捕;还有许多同志因此丧命,现在这个白色恐怖局势之中,我看革命是不大可能了..."他将刚刚要抬起的头颅又一次颓丧的垂下,眉眼之间尽是绝望
“先生,我也许不该这样问你!我要问你的是在我们现在这个白色恐怖,矛盾掀起到了最高潮的时候,您是否要将自己的生命投入如此一个伟大的斗争之中去?”
“遇见你真是荣幸!遇见了你这样的一个浑身上下充斥着革命的精气神的工人同志正是万幸啊!我从前悲观的错误观点是该改改了,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同你逃出去,投身到社会最根本的改造去,这才叫先进呢!”先生听了我的话后满心欢喜,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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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他等候着时机,等着一个狱警前来定点监视囚犯的时候;我和这位先生便一拥而上,将这个可恶的家伙一下打晕,夺去他身上的那个警棍和手枪;向着革命奔去。那些个资产阶级的狗腿子当然见不得我们朝着革命奔去,要不然他们就要失去自己霸王的地位而作为一个阶级的死去了;于是他们恼羞成怒的向我们奔来,就如同疯狗一样;子弹朝着我们呼啸而来,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气的快要疯掉而并没有瞄准;所以我和那位先生均无大碍。就正在我二人如此想到时;前方也来了追兵,乍一看只有一条窄巷,其末尾的以供人逃生,也就是说能够从这一个人间地狱中逃脱出去来捣毁这样一个把人逼成鬼的社会的地处在我们这里仅有一处,那便是攀上窄巷末尾的高墙,再翻出去,那外边才是希望,那外边才是革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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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吧!您还是重要些!先生!您就走吧!”我把手枪举起,对着远处两侧赶来的军警开枪,一个狗腿子应声倒地,一群狗腿子并没有因此而减速,仍旧是像黑云一样的朝着我们聚集过来;我同先生万般慌张的逃进了小巷子里边,可是时机貌似已经有些晚了;他们已经提着枪跑了过来,恶毒的要向着我们开火,让我们二人去死了。
“让我垫后吧先生!您有学识!您能给革命带来贡献!您能够更好的领着咱们穷苦人走向胜利!”我一边朝着挤进来的狱警开火,一面近乎嘶吼的朝着先生叫喊道。
“绝非如此!工人阶级要靠工人阶级自己来拯救!他们永远是在这个时代之中具有最大革命力量的!但是同时,工人阶级所肩负的责任不仅仅是自我的解放,更是对于全人类的解放,他们要彻彻底底的砸倒阶级的壁垒!让人类的社会高高的树起“各尽所劳,取其所需”的旗帜!你要同我一起走出去!参与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阿!”先生也同我喊道,可刚刚说完,子弹就穿透了先生的腿;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先生也随之站立不稳的倒了下去;他愤恨的叫着:“你快些逃出去!我马上出来!你把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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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了,害怕这样的一个好先生就会因此而丧命,我摇了摇头,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将枪藏掖在背后。几滴泪水随之从眼中涌出“您会死的先生!我不想您死!”
“把那该死的枪给我!我死了又如何!革命最需要的是你!你不能够死!好了,警察要追赶上来了,你是想要我们都死吗!快把枪给我!”先生竭尽全力的向我吼叫道,他那时候真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发出生命最终的吼叫来让同伴意识到这样一个危险的靠近。
我颤抖的把手中的枪递给了先生,转头向着满是裂缝的高墙奔去;我听见了先生扣动扳机的声音,也听到了压迫者的暴力机器扣动扳机的声音;在短暂的挣扎和嘶吼当中,先生的声音不见了踪迹;我能够想到发生了什么,正如同工厂之中那一位年轻生命消散一般,先生的生命也就如此的烟消云散。他们的死都是崇高的,可是他们都死得其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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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必然的胜利到来时,我们能做的仅仅是替他们默哀罢了...
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得头也不回的朝着高墙奔去,飞快地攀上高墙。直到登顶,我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我望着远处的涅瓦河,望着冬宫,陷入沉思。
“我们所做的真的有意义吗?我们真的能够改变这一现状吗?我们付出了那样多的血与泪,真的会有回报吗?”
什么声音从河畔传来?
一声巨响打乱了我的思绪,也让我打消了这一切的顾虑;涅瓦河畔的一艘舰船对着冬宫开炮,那一声巨响正是预示着这样的一个腐朽的庞然大物有了倒塌的希望。我们作为无产者也有了崭露头角的可能!以往的所有人,以往因为这场伟大事业而丧生的所有人,他们都死得其所了,因为我亲眼见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的子女会在这样一个充满着劳动者光辉的地处生长,不被剥削者压迫的穷困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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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想着,分明是漆黑的夜晚,竟也透露出了红的光;分明是刺骨的十月,竟也闪烁出了炽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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