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第五十章：切肤之爱（二）

 林楠笙在书房里待到很晚，才回到卧室里。井然把自己缩成一团，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井然睡颜美好而安宁，这令林楠笙想起了和陈一鸣为数不多的共枕时光。
“我会好好待你的，只要你……不再生事。”林楠笙凝视井然许久，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便也上床睡了。林楠笙睡意浅薄，但书写那段回忆录外加压抑心中的躁郁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今晚竟然难得的陷入了深度睡梦中。
井然听得他呼吸变得绵长，轻轻把头枕在他胸膛，听他心跳也变得缓慢，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然后去翻找林楠笙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书房的钥匙。井然全程一直紧盯着林楠笙，生怕他会忽然醒过来，但还好今晚林楠笙确实睡得沉。
井然慢慢地走出了卧房，然后打开了书房的门，他倒要看看今天林楠笙到底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做什么。那沓林楠笙的回忆录因为要拿给何开心，加之司令府里守卫森严，因而林楠笙并没有特意去藏那沓日记，井然看着林楠笙曾经的过往，触目惊心之余又觉得欣喜若狂！
林楠笙的母亲竟然是赤匪！还有当年帮他的顾慎言，竟然也和赤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井然心跳得厉害，他几乎拿起那沓笔记就想跑去见戴老板，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且不说今晚他能不能见到戴老板。就是他今天真的见到了戴老板，林楠笙只要发现笔记不见了，也一定有反应时间，他不可以让林楠笙发现。
井然把笔记本重新放回去，他走出书房门，向吴山居里打了电话，让吴邪立刻拿相机来司令府外见他。井然则坐在大厅里等候，他让仆人给他倒了热茶，目光却不时地扫过林楠笙的睡房，就怕一不留意那里就多出一个让他恐惧又仇恨的人影站着。
“井先生睡不着吗？”仆人关切地问道：“要不要让厨房做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我不饿。你们都歇了吧。”井然掐着时间，客厅里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他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走出了大门，走到花园外围的铁门边，隐约瞧见明堂处走来一人，他还当是吴邪来了，连忙让门卫开门跑去想见，然而走近了才发现来人是沈巍。
沈巍似乎也有些意外井然会跑出来，但一看见井然脸上从喜悦转到僵硬的表情，他就知道井然不是来见他的，道：“大半夜的，你要见什么人吗？”
“不管你的事。”井然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沈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那种紧张感又上升了不少，道：“你来找林楠笙？”

“我是来找你的。”沈巍平静地看着他，道：“吴山居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了。”
井然目光微变，沈巍见他那紧张又窘迫的样子，心中一叹，道：“我以为，你离开我，接回吴邪，会过得很好。”
“你来看我笑话？”井然拧起眉头，那双令沈巍沉迷不已的桃花眼里，又露出了熟悉的厌恶光芒，井然道：“我过得怎么样，不管你的事情，你说过不会再来骚扰我的。请你自重。”
沈巍极为不满地看着井然，道：“你现在这样，贱不贱呐？大半夜的，跑出来见吴邪？呵，林楠笙肯放你出来？我去找他。”
井然一把拉住沈巍的胳膊，道：“你到底是来见谁的？”
“怎么？你是要和吴邪私奔？”沈巍侧过头，他看见了井然眼底的慌乱和涨红的脸，冷笑道：“放手，井然。”
井然自然不肯让沈巍此时去见林楠笙，一把将沈巍抱住，沈巍推了他几下，没推开，道：“你不是嫌我恶心么？怎么抱得那么紧？”
“对不起，对不起，沈巍。”井然眼圈红红的，那双眼里的厌恶被委屈替代，他看着沈巍冷漠的神色，抹去眼角的泪水道：“是我以前任性，不把你看在眼里。其实，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玩物……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对我多好，是我不知道珍惜。”

沈巍见他哭泣心头有几分悸动，但他知晓井然的脾性，并没真的把井然的痛哭流涕当真，追问道：“你半夜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井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忽然跪在沈巍面前，拉着他的手，道：“我约了吴邪……你不要告诉林楠笙，告诉他，我就死定了。他会打死我的，你别告诉他，沈巍，我，我只是太难过，我想找吴邪倾诉一下。早上的事情你知道，出了那件事，我和吴邪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我是想和他告别。”
沈巍皱起眉，他看着自己袖口被井然的泪水打湿，心中也有几分难过，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该怎么样，就怎样吧。”井然抬起眼，苦笑地看着沈巍，道：“路是我自己选的，难道你还肯和我重新来过？你舍不下陈一鸣，林楠笙也不会放过我。”
沈巍心头陡然一惊，他不知道井然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他在听见罗浮生和他讲述吴山居发生的事情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放下井然，可是此时听见井然说出这样的话，纵然心软，可是强烈的道德感还让他推开了井然。
沈巍脸色有些涨红，道：“井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我们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呵呵……”井然低声笑了起来，他拉起沈巍的手，亲了上去，道：“那你现在看见我，还有反应吗？”
“我……”沈巍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尤其是井然那凑过来的，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那饱满却又满是伤痕的唇向他吻来，沈巍忽然挥手一巴掌打在了井然脸上。
井然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巍，沈巍推开他，道：“你真是不知廉耻。”
“你，你……”井然眼里出现屈辱之意，他的胸膛起伏几下，想要爆发的怒意到底还是被理智压下了。
“为了保护吴邪，你现在又愿意对我出卖色相了？”沈巍的目光里充满了嘲讽，井然紧捏着自己的裤子没有说话，沈巍当他是默认，心里难受之余又有几分恼意，道：“你对着我，和颜悦色的时候，都是在算计我，是么？只要吴邪能陪在你身边，哪怕是白天被林楠笙折磨，晚上能和吴邪偷情，你也甘之如饴？我还真的以为，你今晚会难过，会那么刚烈的又去自杀，现在看来，你的自杀手段，也不过只是针对我，针对会对你心软的人。”
井然浓密的眼睫轻颤，眼泪不住落下，他看着沈巍不敢说话，只能低声请求道：“你今晚，回去好不好？别去找林楠笙，算我求你。”

沈巍看了眼司令府的方向，摇头道：“我不会背叛林楠笙的。”
“那，那你就要让他打死我？”井然紧抱着沈巍的腿，用头在腹上磨蹭，道：“你看，你都*了，你别去找他，我可以给你**……”
温热的唾液这次从沈巍嘴里吐出，井然惊愕之间，感觉自己好似全身被剥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无丝毫颜面可言。
“你令我恶心，井然。”沈巍一脚踢开了井然，他转过身，匆匆另一个方向离去。眼底的慌乱、挣扎还有痛苦，尽数隐于黑暗中。
“咔。”井然被踢倒在雪地里，攥紧了拳头，厚厚大氅下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面相的青筋，可他无法去释放心底的愤怒和屈辱，整个人跪在雪地里崩了好久，直到吴邪举着相机，跑到他面前，井然才将结了冰渣的眼泪从脸上拂去。
“井然，你这是……”吴邪自然是注意到了井然此时的狼狈，井然拿过相机，语调里都带上了哭腔，道：“沈巍，刚才沈巍来了。我怕他发现你，就……就假装对他旧情复燃，被他，被他……”
井然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在颤抖，吴邪轻轻把他抱进怀里，道：“别想那么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相机做什么，可待会儿林楠笙要醒了。我们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是，是啊，我们没有时间……”井然吸了吸鼻子，他狠狠地在吴邪背后一抱，说了声“等我”便又跑回了司令府，小心地回到书房，将那沓日记拍下，然后再次出门将相机交给吴邪，道：“底片洗出来后，你去香山公馆见戴老板。让他想办法和我私下碰头，其他的不要多说。”
“好，可是……你两次从司令府里跑出来，第二天要是那些守卫告诉林楠笙，你怎么和他交代？”吴邪不安地看着井然，井然眼睛转了转，道：“我会说第一次我是见的沈巍，确实也见到他了。第二次，我不说，但他肯定猜得出我是见了你的，你先不要回吴山居，在外面躲一阵再说。至于我……有本事，他就打死我，我不死，死的就是他林楠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