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双洁）三世寻妻羡×忘川摆渡人湛 HE 我为你的摆渡人（下）

2023-11-01 来源:百合文库

凡间的两世，于魏无羡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却是将情爱的执念进行了两世，所谓历劫也不过就是让神仙体会七情六欲不至于毫无情感冷血无情。而这样的恰恰不能成为至高无上的王。
忘川河边住着一个执掌忘川河通行的老头，而他身边，跟着一个浅蓝色衣摆的男子，他不像这里的其他魂魄，他在忘川河游走的是肉身。
每逢有人或是魂魄要渡忘川时，都会问他，这个惊艳容貌，有着倾城倾国佳貌，白皙如雪的男子是谁。摆渡的老人总会笑着回答“那是我徒弟，喜静，暂住在我这忘川罢了。”
这里常年会有孤魂饿鬼，而肉身的蓝湛最是招饿鬼的灵药因此，蓝湛身边总会有不得离去一生只得在这忘川与魔界交界处游荡的饿鬼，可他们的眼神中，好似看出了害怕与尊敬，无论他去哪里，那些饿魂就会跟着他到哪。
男孩纯善，无论是在天庭时的奶娃娃还是如今忘川的摆渡人，骨子里的柔劲与韧性始终如一得纯净，他记得很多事情却也忘了很多，忘川弥漫的腐气一点点的侵蚀着蓝湛的凡人之躯，没了魂魄也就出不了忘川，而遗留在这里的情魄散乱在各处投胎的魂魄也就世世相爱不得相守…

摆渡老人看着远处静坐着发呆的蓝湛他知道，凡人之躯的他在这里呆不了太久了，如若那魔君再不来再是寻不得他的魂魄，凝聚一起，他便真的只有魂飞魄散了…
摆渡老人算着如今那魔君也该回来了，希望他能知道他这宝贝的连照顾都不愿假手于人的小孩如今深处的境地。他是摆渡老人，出不了忘川也传递不了消息。想来，连聂家消息最灵通的聂家小儿都不曾寻过来便也是料到如今的局势了。
摆渡老人轻声走到蓝湛身边问道“小湛，你在这做什么呢？”
蓝湛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很轻，轻到不易察觉无法感知一般。他近几日想起了爹娘，好像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模糊的记不清了，只记得爹爹让自己同羡哥哥回来…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父君和爹爹了…羡哥哥…带他回了天庭…然后也不知道被他丢去了哪里…
因为摆渡老人曾说过，他会回来找自己的，让自己在这里等他回来…
“小湛？”摆渡老人大抵是没见到蓝湛摇头以为他没给自己回应索性又在叫了他一声。

蓝湛依旧是默不作声的摇头，只是没在像刚刚一般很轻。围绕在他周身的腐气越来越重饿鬼向前的趋势也越来越凶。摆渡老人知道，不能再让蓝湛留在这里了，如若继续留在这里他身上的腐气只会侵蚀了这具肉身之躯，到那时游荡在忘川的厉鬼饿鬼便会将他吞噬了去…即便魏无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断然无济于事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个鬼，不会伤害沾有魔君气息的人。
蓝湛不知道魏无羡凡尘历劫却知道他将自己送去了聂家仙门暂住。再有天帝从中作梗，终究是小孩心性便也信以为真。摆渡老人想起，他刚到这忘川时，周身萦绕着的气息，全然不似普通的仙子，再有，他身上挂着的吊坠，明眼人都能认得，那是战神送给他心尖尖的徒弟的见面礼，只一眼，摆渡老人便认得这枚吊坠的出处。
忘川的守护人是不得离开忘川的，他们一旦离开忘川灵魂便是透明的任谁人都不曾看得到。传闻战神有一小巧古镜镜中有一空洞，镜面铜黄凡举近于眼透过空洞能看到透明魂魄的人。仙子们管它叫窥魂镜，又名地府窥心镜。

魏无羡做梦都不会想到，将来的某一天无比的庆幸自己初到地府探查时小妖坑骗他买下来的铜镜。
“师傅，我想起羡哥哥了。可是，我好像把他弄丢了…我做了两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羡哥哥都在找寻着湛儿…每一世，都孤寡而终…”我想告诉羡哥哥…不要找了，湛儿的一辈子，不应该是羡哥哥的一辈子，湛儿能耽误羡哥哥凡尘两世，已是修来的福分。
“好，那师傅便送小湛过了这忘川，但师傅出不了这忘川，出了这忘川凡事都要靠小湛自己了。”摆渡老人无法与小孩一同出这忘川只得千叮咛万嘱咐。
摆渡老人一边撑着船一边言和的嘱咐蓝湛“只要遇到天帝无论他能否看见你，你都不要靠近他你的修为都在他身上他能感知到你的距离。要与他隔开距离。小湛先去找聂怀桑吧，他是你羡哥哥的好朋友，会通知他来会你，但是你要想办法让他能感知或是能确定你的存在。他是看不见你的，包括你的羡哥哥，也是看不见你的。”
摆渡老人一边叮嘱一边止不住内心哀叹，他没有说的是，只有情魄的你是感情的底气却没有其他六情的魂魄，只知情会情有情，偏生不遂人愿，无法相守。老人不忍蓝湛的希望破灭，却又无能为力做更多。

蓝湛笑了笑说着“好”。外面于他而言是危险的，他不痴傻了，却只是除了情再不会有其他认知的人了。不会饿，不会疼，不会哭…仿佛只有一腔热血的深情。他的修为被天帝哄骗了去，再到忘川驻足的一个多月…到如今只是记起了片段回忆…他早就坦然的接受了…
可他接受不了，羡哥哥因为他漫长的岁月抑郁寡欢无人相伴…
与摆渡老人告别后，蓝湛踏上了岸上，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摆渡老人说的，先去找聂怀桑。他只是魂，游走在仙门除了熟悉的人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魔君气息，是看不到他的。
仙门聂家还是如同以前一般，是个教学育人的好地方，也是个肆意妄为玩闹的仙境。
路过的弟子都在议论纷纷。
“最近真不太平，到处都是魔界的人。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就连我们的小公子都带了大量弟子去寻找。”
“可不是，就是不知道是谁，能让魔君派出这么多人马寻找…”
“传闻是魔君的小夫人吧…”
“不会吧…魔君的小夫人丢了？”

“我也只是听说…”
蓝湛再熟悉不过了，小夫人。那是魏无羡叫了两世的爱称…怎会忘却…
他着急的扯了一把议论的弟子，想问他们什么，张口无言…那一刻，他是庆幸的，庆幸他们看不见自己。
蓝湛愣愣的垂下了扯着弟子衣角的手，无处安放的小手不知该去哪里找聂怀桑…更不记得魔界在哪里…漫无目的的在聂家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似熟非熟的景象，第一次有了一种要是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了，就这么被大家忘却，也蛮好的。总好过，感伤悲痛欲绝的悼念着他好…
可是转念一想，又有谁会悼念魔界的人呢。
羡哥哥是魔君，可他知道他并非生来就是魔君。他依稀记得印象里聂怀桑叫他“战神”！
蓝湛离开忘川时老人给了他一枚福袋，嘱咐他不要打开一打开各处游荡的饿鬼闻到味道就会找上他，那时就真的是万鬼侵蚀了…同时，却又是他的护身符护住他不让天帝感知到蓝湛的存在…
可那福袋里的东西，魏无羡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竟是老人成全了他执念的解药。

这边，魔君魏无羡带着魔界的人在凡间、魔界、妖界、天庭…各个地方挨个的找寻…与天帝正面照应打了一架后才得知自家娃娃修为被夺生死未卜…可自己甚至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就好像依旧在凡尘历劫一般…他寻了两世…终是未果。
他很害怕…害怕就真的再也寻不得踪影了…散落的魂魄仿佛不住的在提醒着魏无羡：你看，你是真的将他弄丢了，不是凡尘，是生生世世。
聂怀桑也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踪影，他想着…原来凡尘两世不是自己的贪念痴梦幻想出来的，是真的…他来成全了他的贪念…
魔界，仙门，甚至连妖界都在漫无目的的找着…
魔界犹如一盘散沙，昏暗的房内一片狼藉，散乱了一地的书籍摔的破碎的酒瓶子混乱不堪的堆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一夜的费神夜里的难寐思念的苦水将魏无羡吞进无尽的深渊…
他费了一晚上的神力追查却是连一点小娃娃一点气息都不曾探到…纵使他将地府天庭都翻了个遍…小娃娃仿佛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般…毫无踪迹。

神力的耗费使他不得不闭目养神，想念带来揪心的疼使他不得不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倔强的挺直着腰板撑着瞌睡虫的搅扰以及思念吞噬的疼痛…一点一点的无所顾忌寻找着…
魔界的弟兄们何曾见过魔君这般，纷纷吓的大气也不敢喘。只得更是卯足了劲丝毫不敢松懈的去找人…他们知道曾经的战神有多宝贝徒弟…传言不过是见缝插针罢了，而事实反而像是在敲碎这些传言一般大声的宣告所有人，他是我魔君魏无羡的小夫人。
这天，天庭出奇的安静就连那月老仙君来魔界找魏无羡，都不曾被天庭的门将阻拦。月老仙君与魏无羡曾也算是天庭的忘年之交，他两一起时前天帝还调侃他们说：你两这一静一动，真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仙君今日匆匆忙忙的来找魏无羡，他知道魏无羡在派人找寻着他那心尖尖的小徒儿，而他，今日路过庭院时碰巧听到，天帝要去忘川抓捕蓝湛。
魔君魏无羡派了如此多人去寻都寻不得，天帝却要去抓捕，他不仅知道仍旧想要一统三界…如今天帝这嗜血、滥杀无辜的性子与那封魔山的上一任魔君魔性大发走火入魔有何区别？

天庭如今这一趟浑水…各路仙君自然是能避则避的。
昔日有着岗哨的魔界如今稀松一片，就连那文文弱弱的岗哨都被指派去了寻人。月老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魔界，他不知道魏无羡在哪，只得依昔日好友时放着相同的信号弹。
大老远看见风风火火赶来的魏无羡，来不及多解释，拽着人就跑，别提有多快了。
“魏无羡，我知道小家伙在哪了，你须得快些了，天帝已经亲自去捉拿了。”月老倒是个不嫌事大的，拽着魏无羡就往门外穿梭…
可巧了，要说现在的状况可不止修罗场这么简单了。各路神仙就仿佛约好一般出现在这里，摆渡老人也慌了神，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从前诛杀前魔君时的场景分毫不差…
是的，分毫不差。
只是如今这场景，震慑力比之从前小的多。如今的魔君可不是从前那良善的性子魏无羡是谁，他手上沾着的鬼魂亡魂又岂止一个？
众人都说，魏无羡一界战神救人无数可无人知道一界战神杀孽也无数。他救得那些人如今也不过是浮生里的无数过往几经转折最终还是杀孽深重。

“尔等岂敢、是欺我魔界没人了吗？”魏无羡说着像是要将眼前那假仁假义的天帝撕碎。眼眶微红眼神中透露出的杀气不断的往外涌的内力…将天庭那些弱不经风的天兵震出了十几米外重伤难起。
“天帝好大的面子，我没向你讨回我爱徒的情魄…倒是让你蹬鼻子上脸了。
既如此，那就，把命、留下吧！”周身的一切仿佛静止一般动弹不得，魏无羡眼中的杀气再也遮挡不住，无需触碰也能瞬间迸发。
而那唯一能阻止他的人，却是散尽魂魄修为，只为成全他两世的贪念。
可他贪的又何止两世呢。
“魏无羡！你别发神经小夫人不在忘川了。你要继续晚了他就又跑了。”多亏聂怀桑及时出现，这才免去了一场浩劫。
聂怀桑对于魏无羡向来是毫不客气的，说话更是直来直去的口不遮拦。
听到小夫人的魏无羡这才收敛起了所有杀气，仿佛真的怕伤着他一般。拽着尚在远处的聂怀桑不问何处直奔聂家。
仙门聂家的存在，尚且连天帝都十分忌惮。经一个多月前的元气大伤修养过后依旧站于天帝对立面。

“大哥，你慢点行不行我发型都都让你给整没了。”聂怀桑一副你能不能沉稳点的表情看着魏无羡白眼就差白上天了。
“湛儿呢？”魏无羡直奔主题。
他能感知到蓝湛在这这里有他的气息。就像当初他能感知到他在天庭，因而天帝夺走了蓝湛毕生修为。
“你等等，等等！铜镜都差点让你甩没了。着急啊，他就在你面前我找找。”聂怀桑的话让魏无羡更是无厘头了。
“聂怀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敢毁天灭地。”魏无羡说着周身的杀气继而无法控制，戾气争先恐后的涌出。他有理由相信，聂怀桑会为了天下大义让自己放过天帝。
“收收你身上的戾气，一会吓着小夫人你就自己看着办了。”聂怀桑说着便将别在外衫内的铜镜拿了出来递给魏无羡。“你将铜镜置于眼处远些。”
魏无羡照做了。这一放，他心心念念惦记了两世的人寻了两世丢了的魂魄…在这一刻仿佛被填满了，他日夜思念的小人啊，如今就在他面前不真实却又舍不得。戾气也随之压了下去。

“湛…湛儿…”魏无羡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将小人拥入怀中…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说话间的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羡哥哥！”随之回应的是熟记于心叫了一遍又一遍烂熟于心的名字。滚烫的热泪滑过脸颊滴在对方的心坎上，蓝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图擦拭魏无羡盈眶热泪触之无用。
“羡哥哥…不哭啊…哭的像个花猫。”蓝湛无法抱抱他的羡哥哥他只是个只有通过铜镜才能看到的魂魄了，只能笑嘻嘻的安慰着。
“不哭，羡哥哥没哭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天帝说的话哪能是真的啊，羡哥哥历劫与你无关的你是魔君之子，羡哥哥早就知道了啊可羡哥哥喜欢的是小徒弟蓝湛啊，无关身份的啊。”魏无羡胡乱的擦拭去眼泪狼狈的样子竟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个杀虐无数，戾气豪横的魔君啊。
“才不是呢，天帝说你历劫会有劫难，我就想去看看…不能一直都是羡哥哥保护我，我也想保护好羡哥哥的…”蓝湛说的很轻很轻，仿佛银针掉落都能听见。自蓝湛出了忘川后便越发疲惫了，他穿不过魔界也到不了羡哥哥给他打造的世外桃源…没有修为傍身仅有摆渡老人借予的点星灵力，多少有些吃力了。

魏无羡察觉到蓝湛眉宇间的疲倦感 “湛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关心则乱手忙脚乱的就要上前抱他，可铜镜一掉，便看不到小家伙了。
像从前一样，小家伙贪玩知自己舍不得他，便回回都耍赖几步路的功夫也要背着走。
“羡哥哥…湛儿困了”蓝湛言语间越发轻缓，毛茸茸的小脑袋也蔫了似的垂拉着，好似真的困的不行了，就着一旁的柱子打起盹来，如若不是那微微嘟囔的小嘴魏无羡真的会以为这小家伙狠心地撇下他了…
只是魂魄的小家伙他是习惯不来，想抱抱不了想亲亲他哄他也不行…
“聂怀桑，湛儿这般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不可否认看到蓝湛的那一刻魏无羡感觉自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好似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上，偏生这石头还不规则，将他的心脏划的七零八碎…他竟还傻乎乎的说着想要保护他。
“如今这般尚且问一下忘川河上的摆渡老人方可有一线生机…如若他都没办法就真的没办法了…”聂怀桑唯一没说的是，摆渡老人是蓝湛情魄存在时暂住的地方…他了解那样的蓝湛应该如何生存…

“那我一会便带着他去寻。”魏无羡害怕小家伙再被天帝这冥顽不化的掳了去索性便随身带着了。
“给，月老给的红线牵住他。虽然他窥不到你的姻缘但他也希望凡尘如此折磨了两世的你们能相守。”聂怀桑从怀里掏出了一捆红绳，轻轻扬扬的明艳却又好似充满无限生机…
魏无羡接过红绳将一端系于自己小拇指端又将另一端系在了蓝湛的小拇指间，他发现月老给的红绳竟能牵住他们。
如此魏无羡便能以蓝湛脖颈挂着的吊坠将他安置于吊坠里。他取下蓝湛脖颈间的吊坠缠绕到自己的手腕上。
这个吊坠是初识蓝湛时，魏无羡送给他的拜师礼，是以古檀香木质而成款式也是陈旧古老的只此一枚，天界众仙都知道那看着是枚不起眼的吊坠，实则能收纳万物的独立空间。曾有天帝花血本欲纳为己有奈何魏无羡
以往让蓝湛佩戴只是因为那上面沾有魏无羡的气息，魏无羡尚是战神时在三界那便是护身符，他成为魔君后在三界那便是催命符，可号召万鬼。

蓝湛被装进了吊坠的独立空间里，魏无羡不敢耽搁，墨色衫衣秀手一拂，只一瞬便到了忘川，连带着聂怀桑随行。摆渡老人好似并不意外魏无羡的到来，他静静的撑着船只载着渡川之人，稳稳当当的将他们归于来世，忘却前尘。
直到魏无羡道出擅闯的目的，摆渡老人才摇了摇头叹息“他在这里呆了一个月，我曾想送他一层可他不愿赖在我这忘川，说是在等一个人来寻他回家。”
言外之意就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任谁也不曾想过，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君瘫跪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断断续续的求着求着摆渡老人能给他一线生机。
哭着…好似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无力都哭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将他寻回来的…啊”
谁说不是呢，凡尘两世寻遍不得，如今，寻得了，却被生生的掐灭了所有希望…
是战神又如何，照样保护不了他的小徒弟，是魔君又如何，仍旧只能生生的看着他消失。
聂怀桑无措的看着魏无羡，他知道，他劝不了也没资格。谁都有资格劝他，唯独自己不可以。蓝湛成如今这般，全是自己照顾不周…全是聂家到头来不够强大…

天帝再次出现在忘川时，带着无数的天兵将忘川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天帝的野心从来都不是三界而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制衡。那就是魏无羡。
魏无羡是三界的制衡，有他在，无论身处战神还是魔君，天帝都奈何不得魏无羡。
而他最原本的目的只是约束蓝湛，再将他用于与魏无羡谈条件的筹码，天帝太清楚，魏无羡的软肋就是蓝湛。如当初诛杀蓝湛的父亲与爹爹一样，他们与魏无羡做交易，让他好生善待自己的儿子保护好他，他们不希望，未来有一天也有人像对自己那般唾弃、诛杀他的儿子。
而诛杀魔君却是魏无羡计划中漏算的一环。他没想到天帝会突然在空中凝聚万剑将整件事一了百了。可那日日夜夜折磨着魏无羡的却是梦魇里蓝湛得知真相，疏离自己。
如今的场景，像极了那时的诛杀更像诛心。
如今不过是要换一个制衡，所以，魏无羡便留不得了。天帝手上没有蓝湛这个筹码，拿捏起魏无羡就显得有些无力了。周身的戾气猛地萦绕，久久不能散去，而那相冲的两人不相上下的博弈反倒显得凶猛，魏无羡红着眼睛戾气突兀，眼神中全然不似刚刚那般神色落寞…

三界的制衡一旦换人牵扯出来的必定是支持他们的靠山。可天帝的靠山一向是暴力主张掌权却并无仁者之心，恰恰与天帝不同的魔君，有着以德服人的本事能很好的领导引领魔界。
这边天帝也不甘示弱围成铁桶的天兵，号召着弓箭手箭在弦上一箭触发的气势，好似要将这边的人吞没，连同着他那再也包藏不住的祸心。
来势汹汹的两边谁也不让谁的对抗着，强烈的白光仿佛要将身旁的人都淹没魏无羡是真的动了杀心，眼神中全然暴露出了嗜血的模样，聂怀桑被两方强大的内力震出了十几米外。
担心自己会因不受控的魔气伤了吊坠里的蓝湛，他在一次将蓝湛交于聂怀桑保管魏无羡想来，这是最后一次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交付友人。并嘱咐聂怀桑一定要保护好吊坠。
天帝与魔君两人的实力相差是悬殊的，即使天帝有着上千万的天兵却是连魏无羡的身都近不得。一时之间因两人在忘川的大战引起的是忘川摆渡的滞乱，是生灵涂炭百花皆枯甚至改变了许多亡魂投胎的命格…

蓝湛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好好渡忘川，忘却前尘往事的人。待到蓝湛从吊坠中出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满地的血腥接二连三消失的天兵与魔界的弟兄…还有那被挟持了的摆渡老人两败俱伤的羡哥哥与天帝…
毅然地挡在了天帝落下的封魔剑剑下。
封魔剑——斩杀了前任魔君与他的夫人，也是天帝最后的筹码。鬼魂魂魄一旦被此剑刺伤，疤痕永不褪去，穿心而过更是必定魂飞魄散…
天帝一开始没将封魔剑亮出，想来是希望智取，拖缠魏无羡的时间越久内力也就越弱，而自己的胜算反而会更大。
可天帝低估了蓝湛的深情，低估了有情有义之人的义气。他做不到看着羡哥哥因他而魂飞魄散，如果一定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也一定是他，而不是善心突发的战神魏无羡，惜他如命的羡哥哥。
魏无羡痴魔般看着跌碎的吊坠，疯了似的接住了坠落的小人。嘴里念叨着“湛儿…” “别睡…”
痴愣愣的擦拭着蓝湛嘴角渗出的血液。

“羡哥哥…”
“别打了…”蓝湛慢慢的连谈吐都轻缓平淡了，唯独叫魏无羡时，好像很用力…很用力…
“湛儿…别睡啊，羡哥哥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对不起…羡哥哥不该将你留在聂怀桑那的…”
“羡哥哥这就带你回家…”魔君如今样子，用灰头土脸来形容绝非过分。
一大口鲜血从蓝湛嘴里涌出，所有人都知道，魔君的小夫人，没救了。渐渐透明的身体，在魏无羡怀里显得如此瘦弱。“羡哥、哥…别打了、湛儿能、陪着羡哥哥两世已是福分了，不能贪、心的。”他牵过魏无羡的手无力的笑了笑，像个小孩一般肆无忌惮。
“羡哥哥不打了…湛儿…”怀里的小人逐渐透明…直至消失…
“啊…”只听见有人撕心累肺的喊着，发泄着。
顷刻间，忘川成了宣泄情绪的地方，天帝也因触动封魔剑而元气大伤，这场硝烟，随着小家伙的牺牲终是告一段落了。
七日后——
魏无羡整整在忘川呆了七日，不说话也不理人就只是静静的坐着，偶尔会替摆渡老人撑撑船，将不得善终的魂魄送至投胎。

两年后——凡间
茶楼内——
碎一地的碗碟，随处可见的筷子，欢快的小人正在教训着欺负老实巴交的说书人。
“夫君，夫君救我！”小人抓起桌上的碎银就跑，他可得省点银两了，夫君太抠门了都不让他来听说书也不让他观戏。
远处面馆里，坐着两翩翩公子饮着小酒相对无言的笑着。
“小夫人如今倒比得从前活泼多了，除了记不起来心口处的疤痕何处来的，也忘却了从前的事，倒也好。” 聂怀桑雷打不动的摇曳着扇子。
“不快乐的事，忘了便忘了吧，这回指不定在哪个茶楼里见义勇为呢。”
“也是，倒是想不到，摆渡老人给的福袋里，装的竟是小夫人的其余碎魂，多亏了你是魔君，万鬼都听命于你也多亏了万鬼，小夫人才能被护住他们护住魂魄…哎，你去哪？”
“该回家了，聂兄也快些回去吧。我就先带小夫人回去了～”
远处迎面跑来被人追逐着的蓝湛“夫君～救我～”躲到了魏无羡的身后，还不忘给人做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