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
2023-11-01 来源:百合文库

我的掌纹渗出不属于我的鲜血,这是它表达对故主思念的方式。
————查尔斯
(故事大致发生在类似于19世纪英国的异世界,有很多为了方便的设定)
可能是因为这具软弱的躯体遭受诅咒的缘故,我的身体会渐渐的从末梢开始灰化。小时候父亲带我寻遍了整个大陆的名医,最乐观的期待也只不过是我能活过周岁。在我寿命将尽的最后一个月里,父亲终于从一位光是声音就能让人失禁的恐怖男子那里得到了解救我的方法。原来我的灵魂深处藏有来自不知名处的亡魂,因为无法明说的联系和我的灵魂合二为一,但是死亡是最严厉的存在,它无法容忍有人以这种方式苟活,所以连带着我也在步向坟墓,不,恐怕我的家人只能为我立起一座襁褓冢吧。
在吞噬了父亲大半寿命后,那位男子将我的灵魂藏进月光里,只要天空中仍有一丝月光,死亡就难觅我的踪迹。这个方法让我安稳的度过了童年,美中不足是每三年的四月初一,月球会运行到离地球最远的位置,那一刻的月光不足以庇佑我,我的身体又会再次开始灰化。虽然只有短短一晚上暴露在死亡视野里,但是这短短的一晚上就足以让我失去我的左手。
神秘男子很贴心的教给我父亲一个仪轨,我父亲在他死前将这个仪轨教给了我:杀死一位与我同龄的男孩,将他左手取下后,用盐腌制左手一个星期后,再用我的血液稀释液浸泡这只左手大约三天后,这只左手就能在我的旧左手灰化后自如的与我身体接合。新的左手将会和旧的左手一样好用,当然了,也一样会在三年之后化为灰烬。

事实上这个仪轨之所以能让我装上新的左手,是因为这个仪轨将那只左手改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生命:在接上我身体后,它的意识就会沉睡,我可以正常的使用它,但是我也可以骇人听闻的像拆开两块积木一样将它从我的左臂上拆下,截面光滑无比,可以清晰的看到我的血肉肌理,却奇妙的没一滴血流出。这时候它的意识就会苏醒,像最忠诚的小狗一样听我调遣。拆下来的左手和我的左臂仅通过细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血丝相连,但是不用担心,这种血丝并不是实在的事物,只是冥冥之中我和左手的联系,而且虽然听起来一只手有五感很奇怪,但是这血丝确实让我能共享我左手的五感。
就像新住户刚搬进新房子难免会有点不适应一样,我的新左手刚接上时,旧主灵魂的残响会让它和我之间有一点小矛盾,一般的新左手的症状是间歇性痉挛,但是这次的小家伙却与众不同,它喜欢通过哭来怀念旧主,一只手掌该怎么哭泣呢?此时此刻我掌纹渗出的鲜血就是标准答案。这些小矛盾听起来让人困扰,不过没关系,旧主的残响终究只是残响,一般一周后我的新左手就能适应它的新家。
虽然听起来一只能离体活动的左手很奇怪,但是只要想一想每个人小时候都玩过的用手掌扮演小动物的游戏,就很容易理解了。左手平时会用除中指外的四指当作四肢,像蜘蛛一样爬在各种物体的表面,不过毕竟手指没有细分出新的手指,如果要搬运一些小物件,可怜的小家伙就不得不辛苦地用拇指和小指站立起来,其他三根手指像夹子般将物体搬起,不过这样别扭的动作显然应付不了太重的东西,因此我一般只会让它去帮我一些不需要搬运东西的忙。

说到这里,你一定很好奇,这左手这么奇妙,那我平时都让它帮我什么忙呢?父亲还在的时候,我只是让它当我独处的玩伴,毕竟这么奇特的小家伙被其他人知道就麻烦大了!但是父亲离开之后,我就不得不自己照顾自己了,这时候就轮到它大显身手了。
我十三岁那年,我第四次需要更换新的左手,往年都是我父亲替我准备的,但是这次显然只能我自己动手了。当时的我因为正找不到合适的目标而苦恼:虽然别人都说向我一样孤僻的小孩容易遭到霸凌,但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身边的同学要么试图和我做朋友,要么根本懒得和我打交道,无怨无恨的,我总不好下手。万幸的是,在我的手快要开始灰化的一天傍晚,我回家时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撞了一下,而他甚至没有向我道歉就走了!这么没教养的小孩不正好需要一些教育吗?于是我悄悄的拆下自己的左手,让它扒在那个坏小子的书包上,我自己双手插兜悠哉游哉的走回家里。在我辛苦的只用右手解决完晚饭之后,左手它终于回家了,并且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好消息:那个混小子和我一样有妈生没妈养,和他那酒鬼老爹一起挤在一个漏雨的小平房里。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没人管,正是个下手的好目标。
虽然目标选好了,但是要悄无声息的将他处理掉还真不容易。我在当天晚上,让我的手从窗子里跳进药店,从我提前调查好的位置将一瓶安眠药推到地上。塑料瓶落地发出哗啦的声响,但是这家药店并不提供急诊服务,半夜自然也不会有人。我的手像马戏团的小狗推球一样将药瓶推到墙边,再沿着墙壁无视重力般将它到窗边,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将它从窗中丢出来,我的右手精准的接住了瓶子,代表着这次事件的成功。

道具准备好了,就该准备舞台了。周五放学前,我以病假为由,提前离开了学校,来到了那个臭小子家门外。这座小平房周围的住户都外出打工去了,就连那个酒鬼老爹也在为了酒钱在码头上搬东西。我趁四下无人,让左手戴着手套从里面替我将门打开,溜进去之后将催眠药倒进了他家水缸里,将我进来的痕迹处理干净后,我藏进了他家床底。过了一会,那个男孩回家了,饥渴的他自己料理完晚饭后因为药效直接倒在了床上。临近午夜,喝完酒的男人也粗鲁的回到家里,大呼小叫一通喝了水之后也躺在了床上。我从床底爬出来,看着昏睡的两父子,自嘲道;“哈哈,起码他们死的毫无痛苦。“接下来的血腥场面想必不必多言。在天亮前我用塑料袋裹着男孩的左手塞进书包里,悄悄地离开了,走之前没忘记关门。
十三岁那年的我终究还是幼稚了点,有很多事情考虑不周,比如说催眠药的量不够怎么办,那俩父子没喝水怎么办,离开时被人撞见怎么办,不过运气所致,那之后并没有麻烦找上来,那俩父子的邻里过了快半个月才发现他俩的尸体,更别说联想到我的身上了。后来的我更加熟练之后,错误是再没犯过了,不过好运倒是到头啦!不然怎么会遇上你这么个能和门对话的怪胎警察呢
当查尔斯断断续续的供完自己这几年的罪行后,坐在他对面的道尔警官小声询问旁边的书记员:“都记下了吗“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一脚踢在查尔斯小腿上”都说完了就起来吧,你该和自己的好朋友还有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啦!“等候已久的警察们押着站起来的查尔斯,将他送进牢房的最深处。道尔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吩咐手下:”看好这只手,别弄坏了,明天费伦公爵的人会来要这只手。

一个月后,道尔警官去费伦公馆做客时,费伦公馆不幸失火。
带土卡卡西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