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就是琪亚娜,你会怎么对我?

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我随手打开终端,想看看是谁给我发来消息,结果这一看,让我吃了一小惊。
幽兰黛尔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而且这条短信没有通过天命的专用渠道,只是普普通通,随便就能拦截,没有任何加密的短信。
这很离奇,不是吗?
可惜,关注点不应该放在这里,而应该关注的,是她的主动。
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发短信,这跟工作指令有很大差距,首先是渠道,这不是天命的专用通信渠道,其次,她的口吻要软得多。
她说:
“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出来碰个面。”
反差实在太大了,我印象中的幽兰黛尔是这样的人吗?我知道不能光靠主观印象来评定一个人,但是,我不能想象到她额外的个性。

她有些古板,有些冷酷。
私底下的幽兰黛尔我还没见过,但是,很容易就能猜到吧?她肯定是一个认真到无法挑剔的女人。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琪亚娜,哎呀哎呀,我可爱的草履虫,要是你有人家幽兰黛尔一半努力,你肯定早就是S级女武神啦。
这条短信是不是一场陷阱,我不在乎,或者说,我还没必要去在乎。
天命的各位能奈我何呢?跟最强女武神碰个面,然后用蹩脚的,漏洞百出的理由把我软禁,接着再派个什么什么骑士来接替我的舰长工作?
无聊,奥托都不至于玩这种把戏,幽兰黛尔更不可能玩。
想到这,我发觉我考虑的有点多了,或许这只是个简单的问候罢了,嗯,希望如此。
“有时间。”

我把短信发过去,一点不担心我们的对话会被有心人截断。
她立刻回了信息:
“那就,在天崎区17号路段,中部的Hear咖啡厅门口见面,可以吗?”
语气之委婉,让人难以置信,这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她必有求于我。
“随您方便,幽兰黛尔大人。”
我恭维了一下她,顺便试探试探。
她回了信息:
“请舰长不要开玩笑。”
后面附了一个大拳头的表情,好吧,她还是幽兰黛尔,没被什么奇怪的幽灵附身。
“我马上就到。”
最后一条短信发出,我关闭了我的终端信号。
……
环顾了一下四周,路上的行人真少。
也是,即便是较为安宁的天崎区,崩坏的影响也或多或少扰乱了人心,要我说,路上车水马龙才是怪事。

这样也好,方便我找人。
对了,在和幽兰黛尔碰面之前,我想我应该检查检查我的仪容,幽兰黛尔是严谨认真的人,想必她对她的手下也很严苛吧?
那么,我也严谨一些,至少该拿出约会的仪态,不管做什么,博取对方好感永远是重中之重。
除了寻仇。
好了,我的西装很整洁,领子叠得好好的,一点不斜,皮鞋光亮如新,除了我的白袜子可能会被说老土,其他的毛病一点都挑不出来。
好吧好吧,我怎么感觉我在相亲?
有点意思,不过还没做到那种地步,严格意义上讲,幽兰黛尔是我的下属,我有随意一点的权力。
我看见那幢咖啡馆了,取了个洋气的名字,装修却很中式。站在屋檐下,戴着个小的白色英伦毛呢帽的,就是幽兰黛尔了。

我看见她似乎很早就到那了,哦,她也没和我约定时间,该不会她一直站在那等我吧?
要是真这样,那我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罪人,要知道,幽兰黛尔的一个小时约等于数以万计的崩坏兽。
抛开这种想法,我心里其实还有点小骄傲,看吧,天命最强女武神也得乖乖等我,不敢逾期。
她看见我了,对着我点头示意,我走过去。
她这次穿的是私服,上身是有些复古的英式外套,深棕色,长衣摆遮到了大腿根部。
话说,她好像挺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复古的,带有历史气息的。
“舰长穿得很正式。”
她稍一打量我,这么说着话。
我突然感觉有些尴尬,是的,我穿着很正式的礼服,如果以朋友相约,或许穿得更随意一些才好,我这身明摆着是去约会的。

挺有意思,那行吧,就当是约会又何妨?
“我很重视这场见面,你说对么,幽兰黛尔小姐?”
“嗯。”
我走到她的边上,跟她并肩站着,屋檐挡住了下午有些灼人的阳光。
“要喝点什么吗?”
她先发问。
“我可不喝咖啡。”
“可是这儿的咖啡馆只提供咖啡,并没有红茶。”
她似乎有点为难,但她应该知道的,这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我笑了笑,说:
“我确实不喜欢喝咖啡,但是你为我泡的另当别论,不管你泡什么,我都喜欢喝。”
这是带有暧昧意思的话,我有意这么说的,一方面是我斗胆调戏她,另一方面,是瞧瞧她的反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是说,为什么你会这么在乎我的手艺?”
关注点跟常人不同,一般人或许会立马关联到人情,而幽兰黛尔却立刻去思考客观上的原因。
跟印象中的她没什么不同,还是说,我们的关系还是太浅,她不愿意向我暴露一些小别致?
“专业的咖啡师或许能泡出香气逼人的美咖,但是他们是为了什么?取悦,他们为了取悦客人才这么做。”
“我并不喜欢这种奉承,我更在乎一杯咖啡里有多少是人情,有多少是爱心,好不好喝在我这里没什么分量。”
我有意引导幽兰黛尔往这方面思考。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琪亚娜为你泡咖啡,你也能喝得津津有味,是吗?”
“当然,而且我会一边大口喝,一边夸赞她的手艺。”

我笑了笑。
幽兰黛尔瞧见我的笑容,竟露出落寞的神情,而这神情只展露了几秒就被她掩饰干净了。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呢?
“舰长有没有觉得,这是某种虚伪?”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但是我相信你跟在奥托身边这么久了,何为真正的虚伪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
“有的时候,隐藏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当目的达成了,我们往往喜欢把这份隐藏揭出来。”
“假如真的有一天,琪亚娜泡出了绝伦的咖啡,到那时候,我或许就可以闲聊之中透露出她曾经的手艺很差了。”
“她会很生气?”
幽兰黛尔问道。
“不,她只会展颜一笑,然后一边骂着,一边轻轻捶我。”

“因为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份无足轻重的隐瞒了,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体会到她的情意,她因为满足而感到欣喜。”
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幽兰黛尔。
“奥托也一样,他总有一天会把什么都说出来。”
我笑了笑。
“比安卡,你也是。”
这句话一说完,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我突然不敢去看幽兰黛尔的表情。
“舰长先生,你在试探我吗?”
我有点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但是口袋里只有打火机,香烟忘记买了。
“幽兰黛尔,这些道理你其实很清楚,所以这是不是试探,你自己也有答案。”
寒气收走了,我感到放松了许多。
刚刚的一瞬间,她生气了?
我装作满不在乎,转过头去看她的表情,有些意外,她在看我。

可是,这份表情怎么会是这样的……这样动容?
我比她高一些,她稍微抬着头看着我,轻咬着嘴唇。
细眉微皱,眼中是泛起的潮汐,我看到了悲伤,我看见了埋怨?
我看见了深不见底,对我的深深的怪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丝毫不在意即将滚落的泪珠,反而朝我这凑过来,勾上我的脖子,右手压着我的后脑勺,将我们的距离拉近。
这姿态,分明是在说:你仔细看,我很难过,我在哭。
她动情了。
“如果,我就是琪亚娜,你会怎么对我?”
这短短的一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响得如同晴天霹雳。
我的思维被扰乱了,我从未见到过如此的幽兰黛尔,也没想到我说的那些话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打击。

我必须迅速回归思维,纵使身材惹眼的金发美人正扑在我的身上,我也必须将理性发挥到极致。
她为什么反复提到琪亚娜?
琪亚娜和她有什么关联?
她为什么要问,如果她是琪亚娜,我会怎么对她?
“我因为你的虚伪而感到无比悲痛,你令我满足的目的没有达到,而我现在是你一直保护着的,爱护着的琪亚娜,你会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
她终究是幽兰黛尔,琪亚娜是琪亚娜,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重合的地方。
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如果你是琪亚娜,我会抚摸你的头,温柔以待。”
“那么,现在呢?”
幽兰黛尔低下头不再看我,而是用一种更加亲密的姿势,侧枕在我的颈部,右手放下,跟左手一起紧紧搂住我的背,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细腻的手的温度。

她的帽子早就吹下去了,好看的金色波浪卷一览无余。
我感觉到她的脸部在动,在磨蹭我的皮肤,在我的脖子边这样说话,弄得我羞涩不堪。
“现在你的怀里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她对休伯利安的舰长坦诚相待,却只得到频繁且无情的试探。”
“她现在很难受,因为她紧紧抱着的渣男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的话,你会怎么做呢?你要如何才能抚慰这满是疮痍的心?”
真是一副小女人姿态,我要把今天这景象说出去,恐怕天命上下也没一个人信吧?
呵呵,全世界都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我不会去主动抱你,你也不需要我的任何保护与温柔。”
抱着我背部的手变僵硬了。

“为什么?”
她说的话没有透露出任何感情。
“因为你是比安卡,你是幽兰黛尔,你是天命最强女武神。”
“因为你,不是琪亚娜。”
“因为我很强大,所以我不能得到你的关爱?你的意思是这样么?”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仅仅是因为你是幽兰黛尔,所以我不能用对待琪亚娜的方式去对待你。”
“无关乎强大,也无关别的。”
“这只关乎情与友谊。”
幽兰黛尔不说话了,渐渐松开了手,她从我的身上离开。
这反而让我轻松许多,她那波涛汹涌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很羡慕她。”
“羡慕谁?”
“羡慕琪亚娜·卡斯兰娜。”

“为什么?”
“因为她是琪亚娜·卡斯兰娜,而我不是。”
她转身,似乎要走,我没有劝她留步。
走出三步远,她又转过身来,眼中没有了泪水,反而有了一种洒脱,一种开脱。
她展颜一笑。
一个跨步到我的面前,握紧拳头在我的肩上轻轻捶了三拳。
她一边捶着我,一边笑骂:
“你这个双标狗。”
接着她一溜烟跑了,连背影也没给我留下,只是我的肩头还留有她的余温,身上还有着她的香气。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幕,我不禁感到后怕。
要是她真的是琪亚娜,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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