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界域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还未进场，咻咻的口哨声已经透过入场通道传入陆疾耳中，无需多言，外面那几百人个座位的看台肯定是已经坐满了。不过也正常，星阁外阁每年都有一万左右新生入阁，何况这舆论都已经被季赫伊炒起来了，别说还有来看热闹的老生，再怎么样凑个百八十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随意地整了整衣领，陆疾不再拖沓，大跨步踏出通道。不过，令陆疾稍感意外的家伙出现在了看台上。
季执事？他竟然来现场了？不会真开盘了吧，我还以为他说笑来着…
陆疾眼角微跳，总觉得这货在场就没好事。
嘘声一片。
果然，陆疾刚一入场，全场观众就先给陆疾来了个下马威。有凑热闹的，也有真觉得陆疾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反正，落入陆疾耳中的议论声就没啥好话，难得有一两句“先看他们打成什么样再说啊”诸如此类的话也被瞬间怼到失语。
这群人说话…唉…陆疾只觉得的脑壳疼，如果自己真的做错什么就算了，可事实是自己啥都没干，被人送上风口浪尖，还是负面的那种，这谁受得了？
陆疾这边腹诽着观众的不负责任，对门入场口那边，翟易也入场了。

欧欧欧…
欢呼起舞…靠…自认为心态很好的陆疾听着看台上传来的呼喊，此刻也感到了一种极大的不平衡，就…很烦，同时一股子非把翟易的风头给按下去好胜心冲上了陆疾心头。
“需要说些什么吗？”陆疾深吸一口气，遥遥朝翟易喊道。
“不用，开始吧。”
出乎意料，翟易似乎并不喜欢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手腕一抖，长枪在他手中灵巧翻转，令翟易整个人的姿态显得颇为自信洒脱，也引起了看台上一帮女生的尖叫。
下一刻，枪剑交接。
铿！
嗯？好重！
两柄武器接触一瞬间，陆疾便感到一股与上次对碰时完全不同的力量，自己手中的黯宸被长枪直接荡开。而翟易手中的长枪却如山岩般厚重，走向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直接朝着陆疾头肩劈斩而下。
枪罡？顾老早就说过枪术霸道，但它竟然能霸道到灌注了元素之力的单手剑斩击无法撼动分毫吗？
啧！黯宸已经被荡开，这样下去会被打中…
陆疾眉头一皱，顿时不再犹豫，右肩低下的同时右腿登出，左手作剑指状，转身便一掌拍在枪杆之上。
哐！
霎时间，陆疾身形向左贴地飞出，以一个并不是很好看的姿势止住飞出演武台的趋势，但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如此突兀的情况里，陆疾愣是没受半点伤害。这令部分识货的弟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但惊呼归惊呼，翟易可不会因为陆疾一次刁钻的闪避就停止动作，何况，他今天打定了主意，就是抢攻、强攻！你陆疾不是不想以伤换伤吗？那你就别想反击了，直接在沉默中灭亡吧！
哐！哐！哐！哐…
狂暴的枪罡恍若万花齐放，平坦的演武台顷刻间便在狂乱的元素流中变得伤痕累累。可是，越是拼命的压制，翟易心中越是感到惊愕与焦躁。这个陆疾，他除下第一击时的措手不及所以有些狼狈，可现在，我都发动这样的攻势了，他竟然能放得滴水不漏，只是皱眉？
但是，翟易不知道的是，他会焦躁，陆疾也是同样的感受。与翟易的交手简直憋屈至极，不算伤害，但说压制力，这人给陆疾制造的压力简直比林羽璇还夸张！总不能是因为与林羽璇交手，陆疾这个时候多半已经输了吧？
……
看台之上，静悄悄一片，新生们逐渐张大了嘴，老生们则是神色各异。不算实力，这两个人所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意识，至少达到了在外阁修行的三年生的中游水准，这意味着在场的有些老生如果不仗着硬实力的压制，可能就已经跟不上这种战斗节奏了。
哼…看台的角落，季赫伊默默注视着场中的着一幕，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陆疾…怎么说呢，萧龗那家伙的眼光貌似还行，如他所说，这确实是一块璞石。那个翟易因为自己的攻势已经露出了十几个破绽，而陆疾没有。但由于大环境被压制，陆疾这小子没办法在下一击到来之前破局，所以每次发现破绽，都在试图将这个口子撕大。这样下去，陆疾找到破局点怕是迟早的事…
不过…我会让你这么顺利的拿下？
季赫伊身子稍稍往后一靠，打了个响指，心中默念。
水波纹镜·拟音。
于是乎，看台上某些人的耳旁，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个陆疾真是狼狈，简直是丧家之犬。”
紧接着，这几个人就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大吼道：“陆疾你就是个娘娘腔！只会躲算什么本事？真丢人！翟易揍翻他！！”
下一刻，翟易的支持者们也仿佛是个被引爆的炸药桶一般，成片的炸开。“就是就是”的附和、新的指责，甚至谩骂随即到来。
望着着一幕，季赫伊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人的附和或许只是口嗨，或许他们的心中都知道场上这两人实力接近。但是随着这些话的出口，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话不但会对场中造成影响，也意味着他们在内阁弟子的第一道筛选程序中已然落榜，无法在外阁修行期间直接进入内阁，直接进入二筛。如果问为什么，或许星阁的长老们都只会这么回答，“作为掌控力量的人，你首先要学会思考。而思考，它意味着你不但要对事物拥有一定的认知，还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言行。而控制言行的唯一标准，莫过于基于实事求是的判断与证明，绝不是人云亦云。”

“隔壁已经打完了嘛，”季赫伊的视线透过禁制，往隔壁的演武台看了一眼，不出预料，林羽璇取胜。
“呵，好了。小子，萧龗说你有去界源初会‘见世面’的意向。那么，最基本的‘定力’，就让我看看吧。”
……
又开始了？陆疾心下一燥，原本就勉勉强强的防御顿时慢了半拍。
坏了！
轰！
沉重的枪杆命中黯宸的剑腹位置，没能调整好发力点的陆疾面对这种冲击根本无能为力，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人径直飞了出去。
数落顿时变成欢呼，毫无疑问，只要翟易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出击，胜利简直就仿佛探囊取物一般唾手可得。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翟易没有动，他放弃了追击？还是说…
……
看台上的季赫伊嘴角一抽，立马就发现问题出在哪了。
这个翟易，估计是知道陆疾的实战经验足够，因此认为反着来一套狂轰乱炸式的攻击就足以让敌人措手不及，撕开对手的防御，通过给对手制造伤势的方式扩大自己在元素储备上的优势。但结果，纵使造成了一次实际上的伤害，现在的翟易已经没有继续维持那样狠辣招式的精力了。
精神上的疲劳本应是双方的，随着持久战的进行，两者的失误率会同步上涨。但是，如果要维持大开大合这一前提上的强势，就意味着翟易需要分出更多的精力去保证每一击的衔接都做到准确无误。何况，他可能为了尽早破开缠斗的怪圈，分心做了圈套…

翟易这小子有一手啊…
季赫伊一开始还以为那些假破绽是翟易弥补的结果。但从翟易现在有些涣散的瞳孔判断，那十几个破绽里面至少有半数都是翟易刻意为之，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破绽出现的频率反而越来越低，还以为是翟易习惯了来着。
唉…这样的话，翟易攻方这边先崩了，就没办法再去观察陆疾会如何处理‘他人的耳语’了。季赫伊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算盘落空的失落感。
当然，如果翟易的精明之处被藏在暗处的某些长老看在眼里，或许这对于翟易而言也就不虚此行了。
……
没有追击？尘雾之中，陆疾看了眼自己右手裂开的虎口，不由得面露疑色，翟易也要搞什么“公平决斗”吗？
烟尘落下，陆疾缓缓起身，望着不远处仿佛呆立着微微喘气的翟易。随即，陆疾的心中顿时了然。
在兮鸾峰上修炼的时间里，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顾泽会都要求两人与他进行一场持久战，那横纵飘渺、无孔不入的剑气，根本就令人心力交瘁。事后，那种不调动元素之力集中精神就连看人都是满眼雪花的感受那是货真价实的…想吐。
于是，陆疾挠了挠头，朝翟易喊道。

“速战速决？”
沉默许久，观众们的似乎也意识到场中的氛围有些不对，叫好的呼喊渐渐收敛。
最终…
“…好。”
“那我动手了，是重斩。”
天劈·星陨。
剑气霜白，所至之处如至初冬。
这一击，陆疾给了翟易足够的时间，也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
轰！！！
……
散场通道中，有人面露震撼，有人憋屈恼火，有人欢欣鼓舞讨论着前半场精彩的攻防战，有人哀嚎着骂娘仿佛亏了一百万…此时此刻，这狭小的通道里，就是人生百态…
“哟，季赫伊，小赚了一笔？”
不知何时，白启悄然在季赫伊的身旁落座。
“…白老…”不知为何，只要看见这位，这季赫伊就仿佛遇见鬼一般，心里天然发怵。
“哈哈，不闹了。翟易小子那边已经有人去‘指点一二’了。那么，陆疾和林羽璇这边呢？”白启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把手搭在了季赫伊的肩膀上，“你去？”
“不不不，白老，还是您去吧，”季赫伊连连摆手，“我这副形象怎么可能适合对孩子们说教，他们不反过来骂我就算好了。”
“哈哈…行，那老夫就去走一趟！”

望着消失的白启，季赫伊下意识地就要松一口气，然而…
“回来再处理你的违规行为。”
“嘶…”
季赫伊脸色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