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broken jade】第七十三章主少国疑

2023-11-01同人嬴政 fate 来源:百合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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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这是又来到哪了？」
佟莲缓缓睁开双眼，熟悉的恍惚感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她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在一间屋子里。
屋内的装饰相当朴素，没有丝毫奢华，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那些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的木架，而这些木架上都堆满了类似于竹简一样的东西。
佟莲望着这些竹简不禁有些出神，伸手想要抽一卷下来看看，但尝试了几次之后她发现这做不到，似乎自己根本无法干涉周遭环境的事物，只能作为一个看客。
“哗啦——”
屋子的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异响。佟莲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头望去，目光穿过层层木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嗯！rider？」
只见依旧是少年模样的rider正身穿这一件厚裘袍坐在桌台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好生仔细地阅读着，刚刚的异响便是少年嬴政翻动竹简的声音。
「Rider在这的话，说明这里应该是他起居的地方，可是，秦国太子住的地方，会不会太朴素了点。」
佟莲有些疑惑地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屋子如果去掉那些木架竹简，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若是秦国太子的行宫，未免也太寒碜了点。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只见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小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上……哈……哈……”
小童刚说了一个词就开始喘粗气。

「王上？」
听到小童如此称呼rider，佟莲不禁有些惊讶。
「我记得上次好像叫的是殿下，现在叫王上，难不成……」
想着，佟莲转头看向少年嬴政。
「他现在已经是秦王了吗？」
少年嬴政只是抬头瞟了一眼小童，然后继续埋头阅读。
“如此大惊小怪，有何事？”
小童连忙跪拜行礼，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文信侯……文信侯来了。”
“嗯？仲父来了？”少年嬴政眉头轻挑，将手中的竹简放了下来，“到哪了？”
“快到石门口了。”
小童话音刚落，少年嬴政便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容，二话不说就朝着屋外走去。
佟莲见状迈步跟了上去。

少年嬴政刚一出屋，就看到门口早有一位黑衣侍卫等候多时。
见秦王出来，黑衣侍卫连忙行礼。
少年嬴政道：“走，随本王去迎接仲父。”
就这样，少年嬴政带着区区两人往石门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入冬了，地面和屋顶都堆着厚实的积雪。
佟莲紧紧地跟在他们三人的后面，时不时四下张望，心里不禁有些古怪，照外表看，她应该是处在某个庄园里，在不远处还能看到由石头堆起来的高墙，只是这地方未免也太简陋了些，完全不像是她印象中秦王住的地方，反而更像是一座农家庭院。
「难道秦王住这种地方？」
佟莲心中满是疑云。
庄园并不大，过了一会儿，佟莲便看到先前小童提到过的那个石门，而且她这时也清晰地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话。

“文信侯开府丞相吕不韦领公车司马等，晋见秦王——”
喊话声未落，石门便咣当拉开，门外停着一队车马，而在这队车马的最前面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见到中年男子，少年嬴政身边的小童和黑衣侍卫连忙行拜礼，而嬴政则是迈步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深深一躬，说道：“果是仲父来也，政失远迎！”
吕不韦连忙扶了少年，正欲回拜却被少年嬴政一把扶住。
“仲父若要大礼，我便要乱了方寸！走，请仲父进庄说话。”
说罢嬴政搀扶着吕不韦便进了石门庭院。
一路上，嬴政亲自领着吕不韦游览自己的庄园，而佟莲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兴致勃勃的嬴政，就如同一个普通少年在向自己的长辈展示自己的成就一样，那份雀跃真情实感，其中没有一丝杂质。

直到天色已经暮黑，嬴政这才结束了对于庄园的巡游。
佣人已在庄园的北房摆好了小宴，嬴政带着吕不韦抵达北房之后，便开始处置事务，安顿外面的人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拜会，还是少年的嬴政竟是毫不慌乱，将一起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这期间吕不韦都没有参与，而是一言不发得坐在一旁看着少年忙活。
宴席过后，少年嬴政与吕不韦两人对坐在一张案台两侧把酒言欢，嬴政毕竟年幼，礼貌性的饮了一口，随后放下酒爵说道：“我不善饮，只此一爵，仲父自便了。”
吕不韦喟然一叹：“老臣昔年尚可，如今也是不胜酒力，三五爵而已矣！”
听到此言，嬴政直接一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仲父今日前来必是有事，但请明示。”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已经有些的佟莲顿时打起精神。

吕不韦神情一凝，也将手里的酒爵放下，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缓缓开口问道：“我王为何要舍去偌大的咸阳宫不待，反倒是带着几个仆从到此地居住？”
“仲父何必明知故问？”嬴政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在我继位之后，咸阳城内上上下下都在传‘主少国疑’的流言。”
吕不韦倒像是早有预期一样，拱手道：“王上，城内确实有如此疑云，然上下臣子的担忧也是基于往史，并非恶意。”
“仲父，嬴政说此话并非责怪之意。”嬴政轻轻摆手，“我思前想后，认为此忧确实有理，而且父王在遗诏中让仲父暂时代理朝政，所以我想在亲政之前再好好磨砺自己，就像当初还未是太子的我住在城南私庄一样。”
吕不韦听了嬴政的话，不禁低头叹息：“我王此言差矣，错矣。”

听得吕不韦如此直接否定自己的话，嬴政也不恼，反而虚心请教道：“何错之有？还请仲父解惑。”
“我王可知，秦自孝公之后，几次少主即位？”
“两次。当年昭襄王十五岁即位，今日政十三岁即位。”
“两次少主即位，大势可有不同？”
“大同小异。”
“我王自思：同为少主，王与昭襄王孰难？”
嬴政目光骤然一闪坦然答道：“昭襄王难，难多矣！”
“何以见得？”
“其时，老祖宣太后与四贵当政四十二年而昭襄王终能挺得，故难。”
“昭襄王不亲政而挺得四十二年，个中因由却是何在？”
嬴政一时无言以对，沉思片刻后幡然醒悟，当即伏地一叩：“愿闻仲父教诲！”

吕不韦手指轻轻叩着木案说道：“昭襄王挺经只在八个字：不离中枢，事事与闻。”
见少年秦王凝神沉思，吕不韦从容接道：“寻常少主，但不亲政便信马由缰而去，或声色犬马日见堕落，或自甘事外远离中枢。无论何途，总归是一个心思：相信摄政之母后权臣届时必能还政于己也！殊不知，公器最吞私情。纵使血脉至亲，主动揖让公器者，万里无一也！”
“仲父所言极是，但嬴政并非自甘堕落之昏君，嬴政来此是为更进一步修身养性。”
对于吕不韦的话，嬴政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目光中有些许飘忽。
这一细节吕不韦自然尽收眼底，沉寂了片刻，随后猛地站起，向嬴政深躬拱手道：“我王还恕老臣斗胆直言，莫再犹豫退缩矣。”

吕不韦此话一出，嬴政的脸色顿时有些紧绷，双眼蹬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拳，似乎是被戳中了软肋。
「这话有些耳熟啊。」
旁边的佟莲却是感到有些五味杂陈，毕竟rider不久前也用类似的话说过她。
「原来，他也会有想要逃避的时候啊。」
佟莲与嬴政魔力相连，此时嬴政心中的迟疑她是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的，望着被教育得欲言又止的嬴政，她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了一股笑意，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下来，重新集中注意力观察接下来的进展。
坐在案台那边的君臣二人气氛紧张，吕不韦见嬴政不说话，便主动开口。
“我王同昭襄王皆是少主即位，昭襄王处境更难，然恰恰是昭襄王少年便有过人处，不颓唐不回避，不轻忽秦王名分，虽不亲政却守定王城中枢；但凡国事，无论大小，皆要参与，遂宣太后与四贵权臣也终是无法置昭襄王于全然不顾。若非如此，昭襄王何能在亲政之后立即凝聚全力对赵大战，且始终掌控大局也！”

吕不韦说着说着，喘息声逐渐变得粗重，额头冒出虚汗，他颇为疲倦地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我王少年明事，此中关节，尽可自思也！”
良久默然，少年嬴政的心中历经天人交战，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终于，少年秦王眼中的阴霾逐渐消散了，肃然起身离座对着吕不韦大拜在地。
“仲父教诲，政终生铭刻在心！”
一叩起身便向外招手高声下令，“来人，本王有令，关闭此庄，今夜便回咸阳王城！”
“我王明断……”
见秦王已经醒悟，吕不韦也算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整个人就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芦苇一边朝一边倾倒下去。
“仲父！”
嬴政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了瑟瑟发抖摇摇欲倒的吕不韦。

与此同时，外面的侍卫下人听到动静纷纷鱼贯而入，其中那位黑衣侍卫走上前，稍微查看了一下吕不韦的情况。
“王上，文信侯一身火烫，应是受了风寒！”
嬴政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自己斗篷包住了吕不韦身体，回身又是一声高叫：“小高子！快拿厚衣来！”
小童得令，慌慌张张地抱来了一件貂皮大裘
嬴政反手接过皮裘再将吕不韦一身大包，双手抱起边走边厉声下令道：“车驾起行！让文信侯先回咸阳！”
众人把燎炉搬上王车，嬴政亲自背着吕不韦走出了庄园，此时驻守在园外的王室禁军早已严阵以待。
嬴政将吕不韦送上自己的王车，随后整顿车马立即出发。
干冷的冬夜，这支仪仗整齐的王室车马风风火火朝咸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