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我《乱活》
2023-11-01 来源:百合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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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捡来的。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捡来的,因为爸妈对我一点都不好,打、骂,说我是赔钱货,说我以后赚了钱都要给我哥花。是,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不是赔钱货,他以后要赚大钱的,是爸妈的宝贝,和我不一样,他是亲生的。
他叫马嘉祺。
他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也是我一个人的马嘉祺。
我哥很漂亮,是形容男生的那种漂亮,干净,纯粹,像一朵白色的小花,不能开在雨里不能开在风里,只能在温室里的那种,又贵又精致的小花。我像小花旁边的杂草,乱乱地长在他周围,好像我的存在只为了衬他。
他身上总是凉,夏天没有风的时候,我会贴着他睡。不过这是爸妈不允许的,他们让哥哥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学习,学习学习,每天都要学到很晚。而我不用这么努力的读书,因为我成绩不好,学校也很差,同学也很差。他们总会拿我和我哥作比较,说我哥是爸妈的掌上明珠,以后要成龙成凤,而我是家里多余的一张嘴,剩饭剩菜养大的。我哥是天之骄子,我是混进泥巴里就找不出来的土。但我这人,骂我可以,骂我哥不行。曾经有人这样做过,仅仅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追求,他就骂我是贱货,说我和我哥搞乱lun。贱就算了,从小听惯了这个字,但他怎么敢说我哥?我扇了他一巴掌,回到家之后被我爸打到下不来床。

我从小到大,几乎是一路挨着打长大的。有的时候因为妈妈麻将输钱了,有的时候因为爸爸喝酒喝多了。有一次我爸说带我出去吃饭,我可开心了,他在路上还给我买了裙子。那是我第一条裙子。到了饭店进了一个充满香烟的包厢,我看着一桌肥头大耳的男人,突然明白了点什么。我全程没有再给一个笑脸,那次我爸就把我的腰打坏了。并且坏了家里的一把椅子和一根笤帚。
这事儿我没有告诉过我哥,我知道他一定会很心疼我。我舍不得他心疼。
不过把我打得下不来床的那次,我挺开心的。
因为我和我哥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睡在一起的。
那时刚好是夏天,重庆的夏总是闷热潮湿,像揭不开盖的一锅沸水。
我的房间是个小仓库,灯坏了,风扇也坏了。我腰疼起不来床,渴得感觉自己快死掉的时候,终于等到我哥放学回来。他躲开爸妈进来,给我塞了一个小电风扇和一瓶冰水。我看到他嘴角紫色的淤青块,校服破了好几个洞,肯定又去帮我打架了。

后来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睁着眼睛发呆,我想我什么时候会死。总觉得快了,但一想到我哥,我又舍不得。
在想到第12种死法的时候,我哥来了。
我冲他笑,像狗一样。一张口说话,听到自己不成人样的声音,才想起来刚刚忘了喝水。
“你想气死我吗?”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冬天的风凛冽在夏夜的蝉鸣。
“我太困了……对不起嘛。”
他伸手把我的刘海挽在耳后,很温柔,像是我从来就该被这么温柔的对待。
没忍住,一滴眼泪流了出来,砸在马嘉祺的食指。
“怎么哭了。”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骂我,不讨厌我,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泛光,马嘉祺珍视地凝望着,像是童话故事里心地善良的小男孩,对着流星许愿。

“因为你是我的小公主啊。他们对你不好,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公主。所以只有我,也必须是我,我对你好。”
那天晚上我在夜里亲了他。
我一直喊疼不让他走,最后他不得不和我挤在一起睡,作为他心软的代价。
我也确实疼,不然不会睡不着觉去亲我哥。
亲的时候没想太多,就是想尝尝他甜不甜。他长得这么好看,爸妈喜欢,同学们喜欢,我也喜欢,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哥应该打心眼里就很甜。但那天我只尝到了咸味。不知道是眼泪的味道还是他嘴角的血味。我知道他醒了。但他没有睁眼,只是把嘴抿得更紧。……
直到他不小心摸到我淤肿的腰,我疼得眼泪激出来。
他还是闭着眼睛,但我看到他也哭了。
后来那一个夏天,我们经常偷偷睡在一起。有的时候我去他房间,有的时候他来我房间。有的时候我们会亲吻,有的时候我们看着彼此,然后看着看着睡着。我们在白天像两个陌生人,不动声色地活在云泥之别的世界里,我们在晚上像真正的亲人,亲吻、依偎、抚摸,我们彼此拉扯,像一对相爱的飞鸟与鱼,只有在月光下才能幻化出彼此的羽翼,在地平线间如履薄冰地相拥。

直到那一年的冬天。那天放学,他来接我。我忘了那天是我的生日。爸妈不会庆祝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我自己也不觉得这一天需要被纪念。
所以那一天也不是故意让他扑空。
也不是故意让他看到那个男生把我堵在墙角,抓着我的手往他裤 里放。
他把那个人打了一顿,回到家家里没人,又把我打了一顿。
是的,我哥也很爱打我。但他是惩罚的打。是我喜欢的打。他总是不会很重的,不过也要看他的心情和我犯错的程度。我们都是很讲原则的,比如他只会打手心。有的时候会用自己校裤上那根细细的小皮带,更多时候是用自己的手。我疼他也疼。
夜里我突然胃疼,我不敢喊我哥,只好忍着疼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冒了一层汗了,大概是太疼了,疼得我神志不清了,竟然走到了我哥的房间门口。终于疼得跪在地上,我又感觉我快死了。但我这次不想死,我还没有和我哥道歉,我们还没有和好,我急得哭了起来,马嘉祺终于肯开门,我只看到眼前模糊地亮了起来,是他房间里的光,他是我的白衣天使。

醒来发现已经不疼了。
马嘉祺面对我坐着,翘着腿,我突然在想象他为了泄愤踩我的场景。我想我确实病了。
“你喂我吃药了吗?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不疼就滚回去。别在这里脏我的床。”马嘉祺这话说得好像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你怎么喂的,用嘴吗?像平时睡前那样。”
“你贱不贱?”
“一边谈男朋友,一边和你自己的哥哥乱lun,你很有成就感吗?”
我看到桌子上是我哥买给我的生日蛋糕。
“男生被 会很舒服吗?我今天听那个人说的。他也不是我男朋友,哥你别误会。”我看着我哥,我哥没说话。我看向窗外,我喜欢在我哥房间里看窗外,因为我的房间里没有窗户。
“他来找我约,我说我不做这种事情你找错人了,他说不可能大家都说你是那种人。然后他就要教我,他说会很舒服,他还说这种事情会上瘾的。”

“我问他,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和喜欢的人做吗,像是夫妻或者情侣,然后他骂我装什么纯,然后就被你看到了。”
“哥,你说我们算情侣吗?我们现在睡在一起,可是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的。你总有一天要结婚,要生你自己的宝宝,那个时候你还会认我吗?”
马嘉祺看着我,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就像我的天塌在了他身上一样。我最讨厌他怜悯我。
他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说:“会的,哥。”
他又说了一遍:“我们不会分开!”
我不死心地重复:“会分开的。”
“你凭什么觉得不会分开?你可怜我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吗?你可怜我你以后就不结婚不生小孩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马嘉祺突然站起来把我扑倒在床上,他用手护了一下,但我的腰还是被撞到,我疼得皱眉,生理的眼泪渐渐决堤,我哭着和我哥说:“我不想死,可是我真的好疼。”

我哥也哭了,但他哭的时候也很漂亮,不会脸部不受控制,只是眼睛会变红,像熟过头的桃子一样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两圈,然后他就不声不响地哭了。
我突然觉得我哥好可怜。
他也只是个高中生。
半夜,我热得睡不着。以前小时候,我们挤一张床,各自穿着单薄的睡衣,睡得很舒服。后来不知道哪一天,我哥强制命令我睡觉穿外套。我热得从被窝里爬出来,把外套脱在了他椅背上。我怕不穿我哥会不高兴,但是这件之前疼出过几身汗,早就不能穿了。我想了想,打开了我哥的衣柜。借着月色摸到一件衬衣,套在身上的一瞬间就被属于马嘉祺的味道包裹着。我愣愣地回到床前,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刚不小心看到的条纹内裤。
真的会舒服吗?
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马嘉祺好像也是热,脸绯红着,眼睛还是哭肿的样子。像个好脆弱的天使。我又想吻他了。但这次我想换个地方试试。

……
……
马嘉祺冷着张脸,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我意识到问题有一点严重了。
我想和他解释,我只是想做点什么让他开心,可他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把我推出门然后锁在了外面。
我隔着门,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衣。毕竟是冬天,从暖空调的房间里被赶到客厅,我冷得打了一个寒战。我小声问他,“哥,你以后会结婚吗?”
门里的人没说话,我只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我猜我哥不会真的生气。他有什么必要和我生气呢,反正我以后赚的钱都要给他花,我也不是这个家的人,活到哪一天我哥用不上了,也就到头了。不过我也已经给他用过一次了,我的一部分肺此时此刻正在他的身上呼吸着。下一次可能是我的血换给他,再下一次可能是骨头,最后是心脏,把我的心脏装进他的身体,从此我的心改头换面属于马嘉祺,只为马嘉祺跳动。

开门的时候我已经蹲在地上睡着了,手脚冻得冰凉,我哥把我抱回床上。
我被一阵风冷醒,我让我哥关窗,他却说屋子里烟味有点大,对身体不好。
我往被子里缩,我看到马嘉祺去衣柜里翻找。
马嘉祺几乎是从衣柜的最底下抽出一个正正方方的礼品盒,上面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在昏黄的台灯下慢慢拆开包装纸,粉色的丝带堪堪搭在他的手腕,软得像水一样的丝带被他凸起的骨头顶出一个弧度,马嘉祺拥有让一切都精致起来的氛围感,他的动作流淌在洒满金箔纸的柔水里。
他满意地看着礼盒内的东西,忍不住用指节去刮蹭,绸缎的光滑,棉料的柔软,蕾丝的崎岖,他抚摩过的每一处都像是马上要绽放的苞芽一样娇嫩起来。
“很久之前就看中的一条裙子。太漂亮了,买完才想起来你的生日在冬天。”
“你想试试吗?就在房间里,我帮你把空调开大一点。”

马嘉祺看我的眼神过于如胶似漆,以至于我脱口而出了三个字我愿意。
果然很漂亮,当我穿上身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裙子,这在我的认知里叫做Lolita。
一件纯白色的,婚纱版型的Lolita。
此时我站在他的全身镜前,马嘉祺就站在我身后,穿着我刚刚穿过的那件衬衣。
“哥,我们像不像在拍婚纱照?”
马嘉祺牵过我的手,吻着我的无名指,“可我没买戒指。”
我想转过身亲他,他却从背后抱着我不让我动。他伏在我的耳边,“刚刚为什么要趁我睡着做那件事情?”
我看着镜子,发现他也在看镜子里的我们俩。
“我不知道,我只想让你舒服。”
马嘉祺把我转过来,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教你自 吧。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不要找别的男人。”
“你在的时候我可以找你吗?”

“当然可以。我会永远陪着你。”
十几分钟后,我摊在马嘉祺怀里,像一个泄了水的热水袋。
很难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几乎是靠一些羞耻而大胆的想象补齐了所有的画面。
……
……
记忆在这里开始断片。我躺在他怀里就像港湾里狂风暴雨的小船,颠簸而疯狂,却又被稳稳地庇护着。
他一只手摊在空中,灯光打在上面有一层水盈盈的。感觉像是一个打磨光滑的石膏雕塑,马上就要带着他永恒的美凝固在空中。
“宝贝,让我去拿纸巾。”
我终于听到马嘉祺哄我的声音,大概是他推了几次我都无动于衷不肯坐起来。
我打算缩在马嘉祺怀里装睡,没想到思想一放松,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竟真的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特短暂又特长的梦。我梦到我在上大学,我在钢琴社里遇到了马嘉祺。我说你弹钢琴很好看,他说想听什么,以后常给你弹。我俩像所有正常的校园情侣一样,去蹭对方的公共课,被教授点起来回答问题,在问及同行是否是家属的时候他红着脸看着我,我们一起去食堂,一起和对方的舍友开黑,在周末约很多朋友出来玩,有他的朋友,也有我的朋友。我们也见了彼此的父母。梦里我父母的模样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的父母还是他现在的父母。只不过他们慈爱得陌生又熟悉,像所有男孩子的爸妈一样,笨拙而又热情地很喜欢我。我们就这样慢慢走过了很多人生阶段,身体健康,婚姻甜蜜。

然后我梦到一天夜里,我好饿,我让他去做宵夜。我说我想吃鸡蛋羹,他却说他不会。
十二点整的灰姑娘,爬出树洞的爱丽丝,烧完最后一根火柴的小女孩。
我在那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再美好的荒诞梦境我都能说服自己沉浸其中,唯独鸡蛋羹。
我的马嘉祺不可以不会做鸡蛋羹。
之后的几年里我时常想起这个梦。
当年我哥上了大学之后,爸妈就要把我送走,或者说卖更合适一点。可惜我当时病得太厉害,卖都没卖出去。我趁一次机会溜了出来,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我去找了我哥,我们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接吻,被人拍了下来,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我哥就退学了。
其实他可以说的,我不是他妹妹,我是捡来的。但他没有,他没有否认我们荒诞的亲情羁绊,也没有否认我们的爱情。
可惜,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勇敢就像玫瑰一样,是会枯萎的。

我们在外面的出租屋里住了一段时间,一边躲爸妈,一边谋生计。我像他的妻子一样幸福,每天做饭等他回来,一起入睡,再一起醒来。可能是我太幸福了,大概吧,是我被他照顾得太幸福了,我甚至忘了那段时间他是不是开心,他是不是不曾后悔过。后来突然有一天,我哥就走了,给我留了一封信,他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我,还帮我申请了国外的学校。他说他要被爸妈接回去了,他要继续上大学。这十几年,我们就像两株注定要伴生的植物,谁脱离队伍都会死。但是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就那么点大,不如各自谋出路。
他说他要重新开始他的生活,希望我也可以重新开始。
在国外之后就断了联系。我一边打工一边学英语,总比之前的日子好过。我也渐渐像一个正常人,有了朋友,也有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也有了窗。只是我每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会想起很遥远的一个人。会想起那条白色的裙子,会想起十指紧扣,肌肤相亲,会想起那封信。

毕业之后我也攒够了足够多的钱,当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国外的时候,我一刻不停地回了家。我平静地见到了我曾经的父母,在那个让我既绝望又幸福的家里。他们似乎很惊讶,或者说有点受宠若惊,他们说:“没想到,居然还是女儿有良心,还知道回家看看,同样都是领养的,马嘉祺自从那年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于是我才知道,马嘉祺当年并不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接回去的,我们也并不是安安稳稳地躲在了外面,是他一直承受着威胁,是他孤注一掷,是他放弃了自己的未来把我送了出去。是他自己没能读完大学的这些年一个人居无定所漂泊打工换我出国躲了两年清闲。
我得知他们和马嘉祺还有联系,就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这两个人。
“既然都是捡来的,也请一视同仁一次吧。放过我,也放过他。”
辗转几番找到马嘉祺,他竟然在便利店打工。

我远远地站在马路对面,我看到他从货架的角落拿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坐在玻璃窗前。这大概就是他的晚餐吧。我追随着马嘉祺的目光,发现他在看很远的一栋摩天大楼,在很高的地方,大厦的玻璃墙反射出了橙黄色的落日。
我以为他下班了,跟了一路,居然又来到了酒吧。
我在门口抽了一根烟。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对情侣在过道里亲热。我那个时候在想我要不要进去找我哥。或者说马嘉祺。我怕看到他在舞池里搔首弄姿,我更怕看到他拥有爱情。毕竟我们曾经也这样亲热,我曾经也以为即使我们走投无路了至少还有亲情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但我们不是真的情侣,也不是真的兄妹,我们的爸妈甚至不是我们俩任何一个人的亲生父母。我和马嘉祺只是两条相互吐泡泡的鱼,搁浅在本不属于我们的人生。
一个喝醉的男生从酒吧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我没留神,不小心被撞了一下。
那个男生嘴里骂骂咧咧,我刚想和他对峙,我看到正搀扶着他的男服务员,
是马嘉祺。
想了千百种灯红酒绿的结果,没想到马嘉祺只是在这里打工。甚至还不是卖艺卖唱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
我的心被揉成了一张废纸。
马嘉祺还是那么漂亮,那么精致,他看向我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薄薄的一层黑眼圈。
“你怎么在这儿?”马嘉祺平静地开口,就好像我俩是住在同一个小县城,迟早会碰面。
“我刚回国,想来看看你。”
风一样的沉默掠过我们分开的这几年,我伸手去摸他下巴上的胡渣,我的马嘉祺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去里面等吧。外面凉。”马嘉祺眼眉低垂,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怎么了。
他把我带去了他的休息室,那是一个很小的小隔间,但是却神奇地隔绝着外面的一切噪音。

他走了之后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回到了出国前我们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梦里的一切都甜蜜又幸福,他给我做早饭,给我吹头发,我们不分场合的接吻,在每一个感到被爱着的时刻。但是马嘉祺不让我靠近大门,我每次想出去他都非常明显地搪塞我,我开始对他猜忌,不信任,焦虑,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出去了,结果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就被洪水猛兽吞噬。
醒来也不知道几点了,但耳边一片安静,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直到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
我抬起脸看着他,灯光打在他背后,他一步步走近我,像小时候我等他放学。他的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在我脸颊。我知道我流眼泪了,我任它干在了我的皮肤上。
沉默着,我跟他回了家。
他换好鞋子之后,回头看到站在玄关处的我,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拖鞋脱给了我,自己光脚站在了原地。

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我的情绪却瞬间崩塌。像是这么久以来的焦虑突然得到了安抚,又像是平静了很久的内心突然风起云涌。我扑到马嘉祺的怀里放声大哭,他的体温透过卫衣渗透入我的身体,…………他越是逃我越是要给。直到把他逼到墙角,我双手捧着他的脸和我对视。
“你不喜欢我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哭腔,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别闹。”
“你不是我哥哥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马嘉祺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掰下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的声音像是冰锥一样把我的心砸在冰块上。
“你在国外念你的大学,我在这里过我自己的生活,我们已经没有交集了不是吗?你不是最讨厌这里吗?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就该在国外,好好完成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为什么啊,为什么爸妈不把我直接打死算了?他们那么爱你,你又干嘛来管我?你凭什么啊!你以为我想和自己的哥哥做 吗?你又觉得我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呢?像个正常人一样吗?”

“你不是从小就可怜我吗?你就该在小时候,让我死在你床上算了,省得你还骗着我这几年把我送出,成全你的高尚品格。”
马嘉祺的眼底像是被我点燃了一样,猩红地烧起来。
“这么想和自己哥哥做 是吗?”
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里屋拽,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他扔在床上。
瞬间一阵晕眩,刚被柔软的床铺缓和,马嘉祺的吻铺天盖地地上来。
……
……
……
马嘉祺把我抱回床的正中间,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和我拥抱。
他的脑袋埋在我颈窝,闷闷地说:“对不起……我很想你。”
他就像一个软下来的小刺猬,迟钝地对你露出柔软的肚皮。
我揉揉他的脑袋,“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是第一次,我特别特别疼。”
我做了第二只傻刺猬。
“我也很想你。嘉祺。”

第二天我自己收拾干净就走了,给他留了一碗鸡蛋羹和一张字条。
亲爱的嘉祺:
小时候样样菜拿手,就是不肯学鸡蛋羹。我说总要给以后的老公留一点发挥余地,后来你一直给我做鸡蛋羹,我就问你是不是想做我老公,还挨了你一顿打。
一直觉得我有心理缺陷。肯定就是因为你从小又爱我又打我。让我分不清爱和伤害,让我只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获得你的爱,也只会用伤害来爱你。
之前一直没认真想过,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什么活着。上完大学,匆匆跑回来找你,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只能绕着你转。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对吗?我猜你也没有认真想过你的人生吧。你肯定也有你的梦想,你肯定不只是现在这样。
就像我总有一天也要自己做鸡蛋羹一样。
我们都认真活一次吧,为了自己。
后来这一去,就是五年没见。
工作第二年,终于找到机会回国。临走前老板一定要让我去参加一个联谊。确实,工作这两年我业务能力优秀,踏实稳重,乐观开朗,就是没有过恋情。也难得老板费心安排了。

是夜,华灯初上。男人借着酒精熏出的暧昧气氛靠近我,我意兴阑珊没躲开。脑子里想着窗外明晃晃的月光,浮浮沉沉的回忆搁浅在我的脑海。
亲热间,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裙子。我一下子醒了过来,把他推开,让他滚。
端起酒杯想冷静,
灯光明暗间,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在不远处看着我。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金丝边的眼镜勾勒出他的完美骨相,眼睛深藏在后,放荡又矜持。一抹朱红挂在他嘴唇上,不知是刚刚偷食的红酒,还是蹭了哪里的风情女人香。
与我对视的那一瞬间便没有再移开眼神,此刻正看着我,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玩着手指上的戒指,金属在他突出的指节上摩擦转动。暗色的西装衬着他的好身材,细看才发现身上的布料处处闪着银线,人却比衣服贵气。
刚被我推开的男人问我什么毛病,
我用酒杯指了指朝我走来的那人,

“Look,this man is my lover.”
我和两个老师的浮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