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轩】我想和你 缠缠又绵绵

BGM ：《La La Lost You》——88rising／NIKI
终有一天我们要学会放手，学会释然。
当我们面对面，当我们额头贴额头。
我包容你顽皮，你允许我懦弱。
001.
那年冬天异常冷，宋亚轩出去买饭的时候恨不得飞过去。买的饭一周都不带重样的，只买一份，马嘉祺胃口小，吃不了几口就推给他。
马嘉祺嗓子半个月不见好，额头烫了又烫，整个冬天浑浑噩噩，瘦了好些，总算是渡过了。
马嘉祺躺在病床上咳得没力气说话，盯着熬了几个大夜照顾他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宋亚轩，心里想着赶快结束吧。
快了吧，快了吧。小孩儿跟着他受苦了。
宋亚轩这小孩儿，可爱的很，他头一回见就喜欢。
那个时候还比他矮了好几个头，天天“小马哥小马哥”地叫。
小孩儿有副好嗓子，温温柔柔的，能唱情歌也能摇滚。那个年代摇滚还很流行，大街小巷都能听到。

小孩儿听见了总要模仿着唱两句，仰着头问小马哥，我唱得好不好。
马嘉祺听得高兴，打了十几年的鼓头一回遇着这么有灵气的小孩儿，手一挥，从今以后哥罩你！
他也能唱，能唱情歌能唱摇滚，大学的时候搞乐队，高音飙到体育场外头。场馆外围了一群女孩儿问这高音谁唱的，知道的人答：
你说马嘉祺啊，他是咱乐队鼓手。
他们说马嘉祺是个厉害人，玩乐队唱摇滚，平时还爱看文艺片儿，见着哈利波特挪不动腿，哼情歌的时候眼神能把人溺死。
这么厉害的人被一个小孩儿缠住了，叫他喝酒他也不去了，说家里还有小孩儿照顾呢。
人家诧异了，你马嘉祺母胎solo二十年，哪儿来的小孩儿？
马嘉祺微微一笑，街上捡来的。
002.
确实是街上捡来的。
脏兮兮的小孩儿抱了把吉他在路边儿卖唱，唱的是王菲。不弹琴只唱歌，吉他断了两根弦儿。
马嘉祺听着小孩儿唱得好，往人面前放了一叠红色钞票。又站着听了会儿，眉头一皱，蹲下去把钞票收回来。

那小孩儿急眼了，腾地站起来，给出去的哪儿有收回的道理，又不敢从他手上夺，怯怯地望着。
马嘉祺拍拍他肩膀，你叫啥？
宋亚轩。
宋雅萱？咋跟女孩儿名似的。
小孩儿急了，手在空中比划说不是不是，是宋亚轩！
马嘉祺伸出手掌，哪个亚？哪个轩？
小孩儿一笔一划写在他手心里。
哦，亚轩呀。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我教你唱歌。
小孩儿眼睛一亮，你还会唱歌？
那就跟呗，有吃有住还有免费老师教唱歌，多好，冬天不怕冻着了。
从此，马嘉祺屁股后边儿多了个小孩儿。
003.
马嘉祺打鼓的时候宋亚轩就在台下等着，怀里抱个白色保温杯。
不是马嘉祺的，保温杯的主人是个漂亮姐姐，叫郑渝，键盘手。
好几年不见了，听说去了英国学戏剧。走之后再也没和马嘉祺联系过。别人不说，他也不打听。
马嘉祺就是这么个人。有人夸他温柔，有人骂他绝情。宋亚轩知道他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回家的路上扯扯他的衣角问他为什么不跟姐姐一起去英国。

马嘉祺仰头哈哈笑，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去英国的机票钱你给我？
宋亚轩猛地一跳，我给你挣！广场抱着吉他多唱两场不就有了。
马嘉祺继续笑，揉揉小孩儿的脑袋，嗯，你给我挣。
兴许是马嘉祺太高，也可能是宋亚轩太矮，总之，宋亚轩没看见挂在马嘉祺眼角的泪。
004.
马嘉祺睡着了，宋亚轩坐在窗户旁边儿发呆。发着发着，看到了张真源。
宋亚轩扭头看看马嘉祺，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张哥！”
“诶，亚轩？”张真源走过去拍了拍宋亚轩的肩，“怎么样了？”
宋亚轩垂眸，抬头的时候眼底泛了笑意，“就那样呗，还能怎样。”
刚得知他有这病的时候宋亚轩硬拉着马嘉祺去各大医院走了一遭，没人说救的了。那段时间真难啊，宋亚轩躲着马嘉祺偷偷哭，哭完继续去找医生。
马嘉祺说你费这事儿干啥，阎王想拉我走你能拦得住？我祖宗三代都因为这个死的，我能破例？

“张哥，他去哪儿，我陪着。”
005.
宋亚轩回病房的时候马嘉祺已经醒了，一见宋亚轩就开口，“我们去海边吧。”
宋亚轩愣了愣，脑子里搜索海边城市有哪些。
“大连？青岛？三亚？”
马嘉祺摇摇头。
“我知道有个地方，我们去那儿。”
第二天上午，他们就踏上旅途了。
006.
那地方确实美，有点儿偏僻，没多少人，现在的气候正舒适着。只是路途遥远，马嘉祺身体不大能撑得住，刚去的几天里边儿有大半时间都在床上。
挺好的。
宋亚轩走在海边的时候想，如果可以，他想在这地方和马嘉祺过一辈子。
沙滩上挑挑拣拣攒了些漂亮的小贝壳，宋亚轩去不远的渔民家里借了工具，准备串两条项链。
回来的时候喊着嘉琪嘉琪，这贝壳好漂亮，串了项链一定好看。却听见杯子碎在地上的声音。
宋亚轩慌得贝壳撒了一地，推门看见马嘉祺脸色惨白躺在床上。

马嘉祺拦住他打120的手，亚轩儿，早该走了。
活不过的，我爸在我七岁的时候就死了，我好点儿，养你到了二十。亚轩儿，不许哭，高兴事儿干嘛哭，我不用吃药打针，你不用熬夜担忧。
换个方式存在而已，乖，不哭。
照顾好自己，我爱你。
007.
照顾好自己，我爱你。
这句话他或许十年前就想说了，今天终于说出口。不用担心小孩儿听到是什么反应，他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事。
没有遗憾了。
那句我爱你承载了太多，所以当合上眼睛前听到那句“我也爱你”的时候，他感到很罪恶。
他想说宋亚轩你不该爱我的，我当初捡你回来只是为了今天；他想说宋亚轩你不该爱我的，但凡你不听话一点，我就扔下你不管了；他想说宋亚轩你不该爱我的，哪怕我死了，我也没让你好过。
可是我爱你。我爱你，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我这样烂的人，死了都是要下地狱的。

宋亚轩手抖着去打电话，脑子昏昏沉沉的，从天亮等到天黑，只听得到张真源的气喘声。
他很清楚他没有从阎王爷手里抢走马嘉祺的能力，能陪他渡过冬天已是奇迹。可是当手术室的灯啪地一声灭了的时候，他还抱了一丝希望。
 他蹲下去不敢看医生的眼睛，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再也找不到他爸妈，抱着把吉他孤零零走在路上，啃着从早餐店里偷来的包子。
他扒拉着面板裂了一道的吉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卖唱，一群很帅的人走过，领头那人停下。
他给了好多钱，宋亚轩头一回见这么多钱，他问愿不愿意跟着他，宋亚轩说，我愿意。
他第一次带他去音乐室，好多好多乐器，他指着一排吉他对他说，喜欢哪个，挑一把。
他扯着他站在机场外边儿看着郑渝走，指着天上的飞机说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去英国看看。
马嘉祺，你欠我好多好多。
一条命怎么还得完。
008.

遗书是在书里夹着的，宋亚轩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
说是遗书，没什么嘱托的话，宋亚轩抬头看了看钟表，时间还早。
于是便坐在床边把信打开。
009.
亚轩：
见字如面。
此刻你的心情如何我无从得知，也许悲伤，也许释然，我是坏人，一个大坏蛋，是你纯白世界里的唯一一抹污点。
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郑渝也知道，所以我把她逼走，却自私地把你留下。
我可能是爱你的吧，阿宋。好久没这么叫你，仿佛那个矮我几头的小团子还在眼前。我知道我不该将自己的生命强加在你身上，阿宋，我知道我不该对你隐瞒，我知道我犯下的罪过足以使上帝给我判无期徒刑，可是，阿宋，我依旧想请求你的原谅。
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懦弱。
阿宋，再也不会有人牵绊你。
去趟英国吧，郑渝那里有位声乐教得极好的老师，我前段时间就联系过，人很亲切，对待音乐严肃认真，对你有很大帮助。我在那里留了套公寓，钥匙在郑渝那里，面积不算大，刚好够你住，还能养只可爱的狗狗。环境不错，楼下有便利店、咖啡屋、附近有超市和地铁站，生活也方便。音乐室的钥匙在真源那儿，里面的乐器随你处置，留把音色最好的吉他背去英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葬礼不要隆重，就在海边那地方举行，不必叫郑渝亲自过来。选个清朗的天气叫我在天上好好看看你。乖，一定一定不要哭。
就要说再见了，还有点儿不舍得。我们亚轩长大了，能把哥哥照顾得好，也能独自生活了。祝我们亚轩在今后日子里平安健康，万事顺意，梦想成真。
不要为我哭泣，不值得。
我爱你，永远。
010.
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恨吗？有一点。爱吗？当然。爱恨交织的感觉太难受，压得心口喘不过气。
宋亚轩很认真地折好信纸塞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用袖口擦掉眼泪。
从今天开始，生活要继续。
不再有马嘉祺，不再有吵闹的架子鼓，不再有人勉强你穿秋裤。仔细想想也不是件坏事。
他说他不值得为他哭泣，那就不哭嘛，坏蛋不值得人为他哭泣。
他说他爱他，那就爱嘛。他也爱，把爱藏在心底不是件难事。
他会带着他的梦想走下去，就像他曾说的那样，“你哥当年唱的可不比你差”。

行啊，超越他。
超越他的歌声，超越他的无情，超越他的骄傲。
超越他的爱。 
这里是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