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祺鑫】《何遇生》

勿上升❗ooc❗文轩祺鑫,主线祺鑫
适配bgm:《如果声音不记得》
3000
祝晚安。
《何遇生》
风微台殿响笙簧,空翠冷霓裳。池畔藕花深处, 清澈夜闻香 。
人易老 ,事多妨, 梦难长。 一点深情 ,三分浅土 ,半壁斜阳。
早便听说,北平那里的雪,撼人心弦的美,马嘉祺从小生在郑州,长在郑州,书里写的,大人们叙述的,都令他对北平向往极了。
他总念着,想着,我要去北平。
“哥,去看看吧,去看看北平的雪。”宋亚轩仰着头看他,马嘉祺放了手中的笔,抚上他柔软的发顶:“你还小,哥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家里。”宋亚轩顿了片刻,指了指门外的男孩:“有他。”
马嘉祺抬眸看着那个男孩,不禁笑弯起了嘴角。“不行吗……”亚轩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天天带他来家里蹭饭,他早就是咱们家的人了。”马嘉祺起身,一手拉起亚轩,另一只手向男孩伸去:“走了耀文,去吃饭。”

“念着,念着,踏上北国的列车。”马嘉祺落笔,看向列车窗外的景,此时便已经进了年末,北平就要下雪了。
这里一切一切的景,都和郑州的楼是那么不同,他行在大街上,走过小巷,满目都是令人雀跃的红色,孩子玩闹着,拿着糖葫芦跑过他身边,裹在厚重棉服下的商贩脸上映着喜悦,这里的风不大冷,即使穿着长袍,围着单围巾,也不会太冷,只是手里提着的箱子冻裂开了小口子,马嘉祺伸手摸了摸,心疼的皱起了眉:“这可是小轩送的……”
“人易老 ,事多妨, 梦难长……”
耳边忽得传来清脆的戏腔,悠扬绵长,绕在了他脑海里。多好的嗓子。回身一看,不知不觉走到了个戏园子前,人来人往,都欢笑着走了进去,马嘉祺提紧箱子,跟着也走了进去。
声音瞬时清晰了起来,戏台子上绕绕转转着个身影,头戴凤冠身着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瞧样子,是个扮花衫的角儿。虽粉饰妆面,但眉如墨画,面似桃花,目若秋波,弯弯的一双桃花眼却是如此多情,薄唇张合间,漾起别有风韵的笑容,一张笑面,似是弯钩的上弦月,清冷又柔和。

“……一点深情 ,三分浅土 ,半壁斜阳。”戏末了,花衫的眼神定定的望着堂门口站着的马嘉祺,观众热闹的欢呼之间,他看到只有马嘉祺一个人那样看着他,穿着打扮,不像个北平的青年。
“这曲,叫什么。”
他的神情显然很惊讶,没想到马嘉祺会跟到台后。
“牡丹亭。”
“多谢。”
讲这话时,马嘉祺见铜镜里的他,卸去了大半的妆容,摘了头冠,去了顶花,浓色妆容之下,是个眉清目秀,朱唇皓面的男子。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
此后在北平的每一天,他都会早早等在戏园子门前,等他来开门,第一个坐在台下,听他练嗓。
“怪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客人,练嗓也要听。”“今儿个不就见到了。”马嘉祺看着他笑。“还没问,怎么称呼您。”“丁程鑫,丁程鑫。”丁程鑫停了身段,回身问他:“可记住了?”
“丁程鑫。”马嘉祺坐在台下,晨曦的光从窗棱照进来,他周身围了一层暖融融的色晕,他就那样浅笑着看台上的丁程鑫。

北平的十二月,他喜欢雪,更喜欢听园子里的戏,阿程唱的牡丹亭。
“我教你。”
马嘉祺还没习惯他靠的这么近,恍惚间定了神,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晨曦同样映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眸色里只剩了自己。
宋亚轩站在院子里望天上的月,他有些想哥哥了,手里反复摩挲着马嘉祺留给他的哨子。觉得越发委屈,泪模糊了月的影,眼前的光景晕染作了一整片。
“轩儿。”刘耀文伸手抹了宋亚轩脸上滴下的泪珠。“别哭。”亚轩回头看着刘耀文,哥去了北平,他只剩刘耀文了,手上传来的触感,是刘耀文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每日到了晌午,刘耀文就要去宋亚轩帮活的店里找他,今日左等右等却不见他出来,暗自觉得不对劲,满街满巷跑着找他的轩儿。
他答应了马嘉祺,要好好保护轩儿。
等他累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跑进最后一个巷口,刘耀文的心在看到轩儿的一瞬间猛的收缩了一下。他被人围在巷尾,拳头棍棒一齐下来,就那样打在他身上,他洁白的衣衫上沾满了鲜血。

冲过去的那一刻,刘耀文脑子里都是空白的,他怕晚了片刻,就保护不住亚轩,他就缩在那里,奄奄一息,刘耀文怕极了。
亚轩早已经没了力气反抗,失去意识的前夕,他看到了刘耀文眼眶里的泪,他冲过来扑在自己的身上,早就忘了疼痛,满心剩的就只有安稳。刘耀文的泪滴在他的脸上,是滚烫的。
“跟我回郑州吧。”
“嘉祺,我在这戏台子上,站了半生。”
他不得不回去了,可他的阿程终是没有跟他一起回去,走的那一天,丁程鑫背对着他,满脸都是泪水的痕迹。
马嘉祺记着阿程住的地方,他们就那样来来往往着书信一年多,马嘉祺日日都会盼着阿程的来信,听他讲北平的风月,他款款落笔,写下郑州的山川。
“哥,他什么时候来郑州。”
“谁?”
“他。”宋亚轩晃了晃手中的信
马嘉祺拿过信,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亚轩的额头:“小孩子不要偷看大人的信。你病还没好,快去喝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有些发抖,展了信,上面的字体清秀,丁程鑫只写了一行字。
“你喜欢,那我就到郑州来唱。”
他的阿程要回到他身边了。
在郑州的每一天,丁程鑫都会早早起身,在马嘉祺的枕边放一封信,所记所言,都是他们昨日的生活。他总是安排好耀文和他一起准备早餐,在厨台上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不时看看还紧闭着的房门。
日出之后,天色晴朗,风漾湖面。丁程鑫总要在院子里练嗓,教两个弟弟唱戏,马嘉祺写着稿子,就那样看着身段柔美的阿程,还有两个笨手笨脚的弟弟,发笑出声。
“教的什么?”
“牡丹亭。”
“阿程。”
“嗯?”
“一直留在郑州吧,留在我身边。”
丁程鑫不知道该怎么接马嘉祺那种如此深情的眼神,满是期待。可他该怎么和马嘉祺说,他的身子留不住他的这颗心,快要灯枯油尽了。

可渐渐的,马嘉祺觉得阿程有些唱不动了,常会就那么坐在桌边扶着额头。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马嘉祺终于还是发现了,他睡得晚了些,脖子生生发痛,走到院子里吹风,却发现阿程躲在角落里咳血。他跑过去一把抓住阿程的手,温度低到让他瞬间慌了神,白色帛布上的血竟有些发乌。
“……阿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嘉祺,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青石地板凉的刺痛,马嘉祺第一次觉得,抱在怀里的人,脆弱又瘦小,他怎么也抱不紧阿程。
到四月春末的时节,阿程的身子已经支撑不动他再久站了,马嘉祺动身带着亚轩和耀文,和他回了北平,回了他站了半生的戏台子。
那一天,台下座无虚席,半个城的人都来看他,听他唱完最后一曲牡丹亭。丁程鑫换上顶花,戴上凤冠。马嘉祺坐在台下,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转瞬即逝的烟火,他伸手却抓不住坠落的花瓣,只能看着他在手里慢慢化作灰尘。台上的阿程,满载着一身的光芒,每一次转身,每一个绕台,每一句唱词,都如此锋利地刺在马嘉祺的心上。

“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
丁程鑫在台上唱着,马嘉祺在台下应着,一句一句接着他的词,直到泪水模糊在眼前,他再也看不清阿程的脸,看不清他泪沾衣裳,耳边只有他微微发颤的嗓音。
马嘉祺回了郑州,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的阿程。
桌子上的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他再也看不见阿程迎着晨曦在院子里摆起身段,听不到他悠扬婉转的唱腔。
他觉得自己疯了,眼前,脑子里,全都是阿程的影子。
渐渐的,亚轩总见他的哥哥靠在墙边咳嗽,脸色一天天变差,他终日念着那些信,嘴里唱着牡丹亭,学着阿程哥的样子,在院子中央,迎着晨曦走身段。
亚轩和耀文就守在马嘉祺的身边,他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些信,怔怔地盯着屋顶,亚轩看到他哥的嘴唇几乎要没了血色,干裂的伤口覆盖着血痕。

“轩儿,耀文。带我去北平吧。”
他又坐在了台下,亚轩半蹲在他身旁,紧握着他那双冰凉的手。
台上的耀文红着眼眶,在转身起舞间唱起牡丹亭。
“人易老 ,事多妨, 梦难长……”
“ ……一点深情 ,三分浅土 ,半壁斜阳。”马嘉祺哑着嗓子,接下最后一句唱词。
此刻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北平落雪的清晨,他看到戏台上摇曳身姿的阿程,那样明媚,那样耀眼。
“阿程,我来北平了。”
园外人只听,园子内隐隐的哭声,透过窗,有个少年伏在红木椅上,久未起身,台上宝饰珠钗的花衫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牡丹亭》
迎来年末,北平的静夜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整座城都浸在了一片默然之中,哭声传动了万家灯火。
故事永远停在了腊月天的雪夜。
何遇生,何遇生,生当何相遇,死当同其随。
祺鑫纯车吃丁程鑫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