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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录#1

2023-11-05 来源:百合文库

刻录#1


[正在打开日志,使用人:Zeta.]
[日志加载中.......请问要使用的是?]
Zeta颤抖的手握着自己的黑匣,用极不稳定的口气说着自己的要求:“进行记录,我最终的日志,或者是希望后者发现的遗言。”
[记载日志:最后的遗言。]
“哈......”Zeta对着黑匣吐了口气,“那么,我开始了。”
[这是我的遗言,我希望如果我真的......被做成玩偶的话,那么我至少希望有人能够捡回我的黑匣。至少我希望,嗯......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呢。但却是真的想说,因为很快就会是我的,最后一次留下信息的机会了......至少我希望在我死后,我那位家人能够获得心安——毕竟我是应那个老女人的要求才加入的公司,又巧合地加入清理部。然后就像现在一样,因为莫名的执行任务去送死,草泥马的.......该死的老女人,我希望在我死后你就能安息点,拿着我死得来的赔偿金去花天酒地去红灯区钓人......]
将话说完,Zeta好似如释重负,伸手拿起房间里桌子上的笔,依次在摆在桌上的三张声明上签了字。一名全副武装看不见脸的安保人员严肃地再次对她说道:“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要记得,你永远有取消的权利,因为这实在过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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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Zeta淡淡点头,微笑着,一副释怀的模样。
“很好......唉......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去送死......”那人似乎极不情愿,但仍旧拿起自己桌上的黑色通讯器打向Zeta的上司Single主管。
[请问是清理部的Single主管吗?]
[我在,一如既往的在,与我的月光一同。]
[我们看到了文件,请问您决定这是否真的有这样做的必要?]
[是的,我觉得很有必要,这是月光告诉我的指引,也是我心中所想。]
[很好......我们明白了,十分感谢您抽出时间过来确认。]
“如何?”眼见通讯结束,Zeta问道,她此刻的表情是满脸的生无可恋。
“嗯......你这家伙,真没想到你的主管和你居然都同意了......这趟一去可是很大可能回不来了啊,真的,我见过很多家伙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可以出来的......然后我这辈子就再也没见过她们,这样的家伙有很多——即便是其中运气最好的,及时按下呼救的,我们也只找到了这家伙的残破的尸体——自杀。”
“是吗?呵......我大概明白了,十分感谢您提供的资料。”
Zeta感谢道,却忽然发现伴随着红色闪烁警戒灯光打开的复合门下还有一层门,甚至在这层门之下还有一层加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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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她颤颤问。
“为了防止那家伙如果......出现问题逃出来。至于你想问的这家伙或是制作玩偶的物资和工具与食物从哪里来......答案是有一个无人的自动口,嗯......”
守卫这样答复,当最后一层门打开,当面前漆黑一片的走廊暴露在Zeta眼中时便不再移动,只是缓缓向后退。
“祝福你,带着勇气的人......希望这次你真能如你所愿活着回来。”对方祝福她后匆忙离开,只留下黑暗回廊中的Zeta独自一人。
“嘶......这里冷得像冰窖。”Zeta感受着这里的气温吸了一口寒气,她可以明显听到这里的空调正在向内输送冷气的声音。可以明显闻到空气中那冷彻了的刺鼻消毒水的味道,却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她隐隐在黑暗的空间中听见哀嚎,她们祈求自己离开这里,她们诅咒自己与她们一同沉入深不见底的地狱中去。
宽敞的回廊两侧挂着画——Zeta用自己的超凡视力看见了一片黑红,细细嗅去是浓厚的血腥味——碾碎的肝脏、流出的脑浆与散漫着的血浆,取材自活人,十分新鲜。她伸出手抚摸,那画布异常的奇怪,未带手套的手感受到丝丝粘稠。直到她仔细看去才发现藏在猩红画面中的几根毛发。
“呃......”受到极大震撼的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而那画......怎么回事?就像活了过去,刚才朝她嘲弄似的眨眨眼,也只有在这时她才发现这用人类所著成的画作究竟为何——《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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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ta顿时萌生了想要离开的想法,但摇摇头便抛弃了——Single主管也是个疯子,激怒那家伙和激怒这里面的家伙效果差不多——无非就是自己的死相和直接与间接的死亡而已,至少大致看上去区别并不大。
两侧全是画——不出所料的以人类作为原料的画,画的很美——从Zeta的角度来说的确是如此,就和她曾经见过的艺术别无二致——除了颜色与材料......这里的所有画都呈现诡异的猩红色,仿佛活了一般在她的视线中忽地扭动,而闻起来总是别样的冲脑的血味。
最前方是门,一扇就和其它主管办公室的门一模一样的门,在黑暗中仍旧是那个颜色——Zeta看见一行带血的字,写着:“the Yourself is Watching You.”
往下是一行尚未算出的式:2 2=?
“2 2=4”
Zeta这样答,推门缓缓走进房间,她殊不知那些画正在看着她。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她便被震惊了,房间里全是玩偶——它们毋庸置疑的好看,无论是装扮也好,抑或长相也好。有些直接靠在地上,有些像是牵线木偶般被挂在天上——无一例外的,它们的脸上被写上了“I Love Myself.”的字样,还挂着显得十分诡异的,更为让人恼火的嘲弄似的笑容,口红一直由嘴角抹到接近耳朵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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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玩偶手挽着手,十分开心的样子。有些玩偶看着被吊起来的同伴欢欣鼓舞。有些玩偶对新生的镜中的自己喜出望外——就如同社会中的百态般摆成不同的样子。
Zeta傻眼了,她从未见过这样一番景况——如此的显得格外且特别的生机勃勃又死气沉沉,如此的充满爱却又极端冷漠,如此的含情脉脉却又麻木不仁。
它们笑着,哭着,玩着,跑着,扭曲着,泛滥着——它们就在这里,它们一直在这里。
Zeta不自觉的带着恐惧向后退了两步,她隐隐看见自己先前所见到的玩偶对她眨了眨眼——她希望那不是真的,她相信那不应该是真的,那不应该会出现。
就像是回应她的想法,玩偶再次朝她眨了眨眼,甚至微微张了张嘴。
“啊......”
Zeta真的被吓到了,她继续向后退,不料却被另外一只玩偶伸出来的手臂绊倒啪的一下倒在地上。那坐在地上的玩偶伸出一只手来向着另外一只玩偶指尖对指尖。
倒在地上的Zeta看着天花板,上面同样写着字:“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the rain.”
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血液从那些字中渗出,一点一滴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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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的字,此刻是别样的惊悚,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冷汗直流。
“呼......见了鬼了......我现在开始怀疑这里真的是人类可以待的地方吗?即使对于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人而言——如果那家伙——Sanctus按照某种定义真的可以被称之为人的话。”
Zeta喃喃自语道,她好不容易在地上腾挪尽量不让自己碰到这里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线与那些被挂在半空中的玩偶和晴天娃娃——弥漫而出的莫名恶意总在侵蚀着她的大脑,抢占着她所呼吸的气息——消毒水与血的混杂气味。
除了莫名在空中摇晃的玩偶们外,没有任何声音,Zeta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难以听见——不知是何种缘故。
她于是连忙起身,找出自己的黑匣打开。
“执行精神能量检查。”
[正在进行精神能量检查,对象:Zeta.]
[正在评估并总结报告,请稍等......]
[总结症状:您的精神已经开始被混沌能量侵蚀,当前进度20%,您可能会感到肢体上的不适,或是涌现出各类使您感到惧怕的回忆,请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多加注意,切记请勿受惊。]
毫无疑问,她的精神很糟糕——在她踏入这里的一刻这里的一切便无时不刻在腐蚀着她——不断刺激着她,不断摧残着她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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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她还未见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她不可后退,她不能后退。
在刚才倒下的瞬间她隐隐在前方瞥见一丝光亮,就像火光般吸引着如同扑火的飞蛾般的她。她要前往那里,毫无疑问。
Zeta默默在心中祈祷自己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她不指望自己能够平安归来——即便身躯被摧毁,但正在不断上升的侵蚀度也注定着她无法上传精神。
她向前看,被玩偶们挡住的视线中透出隐隐光亮。那唯一没有到处躺着的路似乎是某人在流血不止的情况下被拖行所致,那上面满是干掉的血迹——还有鞋印和手印。
她向前走,此刻的地板咯吱咯吱作响,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两边的人偶像是找到了兴致凑过头来看着她,少有者还向她眨眼致意——或是轻轻鼓掌。
她向前伸手,拨开那些遮挡她视线的被吊起来的玩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盏烛台,燃烧着几根蜡烛,四周是用粉笔画出的五角星——五个角是五种工具——手术刀,电锯,螺丝刀,针与线,锤子。
空调仍旧在吹着冷风,又忽地刮过一阵风让蜡烛一下熄灭——四周顿时陷入寂静,沉在一片黑暗中。
四周挂起的玩偶们晃荡着,哼着一声声歌谣。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玩偶们发出一声声轻笑,天花板上的晴天娃娃们滴下一滴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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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另外一群远方的玩偶们继续鼓着掌,发出一声声啜泣。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远方的灯光亮起,站在地上的玩偶作哭泣状,又抹抹泪。
“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另外一只玩偶踏来,轻柔抚摸着哭泣着玩偶的背,将嘴凑近那玩偶的耳朵,嘴唇上下蠕动着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有天爸爸喝醉了,拣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此处玩偶们的灯光消失,另一方的灯光亮起。一对呈夫妻打扮的玩偶手挽着手走到光中来,其中一个忽然挣脱出自己的手来,从地上捡起一瓶未开封的酒假装吨吨吨,而后提起深深嵌入地面的斧子对着另外一个玩偶走去。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那斧头砍了很多下,另外一个玩偶的头完全掉落了,鲜血从脖子处喷出,空气中漫溢着浓厚的血浆气味。那掉落的头滚着滚着到两者的床边,先前安慰哭泣玩偶的玩偶探出头来,又立马缩回。
“爸爸,妈妈,为什么呀?为什么呀?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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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拿出斧头的玩偶拉出床下探出头的玩偶,两个玩偶拿起铲子在地上挖着并不存在的土壤,将那无头的玩偶丢进黑暗中。不知名的枯黄树叶飘落着,又在黑暗中沉默。
“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了,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埋在树底下陪着妈妈”
先前拿着斧头的玩偶又拿起了斧头,将另外一只玩偶拆的七零八落,从那已经被彻底破开的躯体中扯出一只洋娃娃——沾满了血。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与寂静,一段时间后爆发出响亮的呼叫声与掌声——Zeta呢?
Zeta不知去了哪里,也许大约的确她是失踪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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