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暗恋·风起于萍 3.平行

他不敢老盯着他,就像不能长时间望着太阳。
但即使不望也能像看见阳光一样看见他。
没等须须继续八卦下去,飒飒就抢回了自己的单词小本,正襟危坐继续学习。
刚好他们班班长绒绒一路狂奔到他们这里,一把拉住须须开始聊八卦。须须被迫放弃无可救药的飒飒,很快被绒绒讲的事吸引,惊呼一声比一声夸张。
飒飒坐在旁边,靠着勉强听到的只言片语,也分析出了个大概:
绒绒喜欢的男生和须须喜欢的男生打起来了,因为绒绒喜欢的男生认为绒绒比须须好看。
这都什么事儿啊,飒飒无语。
不过之前他还感叹高中生活和想象里(偶像剧里)完全不同,现在可好,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真够俗烂的,飒飒顽强地在心里吐槽,以求掩盖那逐渐涌上来的心酸。
倒不是想让人为他打架,他只是感叹,双向暗恋真美好啊。
而他,待在原地,甚至不敢踏出一步。
他们两个认识那么久,该恋爱早就恋爱了——他一直这样告诫自己。
更何况中间还有那么长一段几乎完全透明的暧昧期。
那时候他们初二,每天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天,要是在QQ的话,估计能养起一艘大船。
阿十从没嫌弃过他打游戏菜,背了所有锅还把人头都让给他,男友力直接max。

他们每天互道晚安,飒飒会故意打成拼音再发过去,以表达“我爱你 爱你”。
他喊“阿十”,对方会有力地回复一句“我在”,让人无比安心。
他偶尔倒倒苦水,之后怕对方觉得烦,自嘲“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对方会迅速回答“我不觉得您吵闹”。
是的,他称他为您。
那年元旦他们连着语音跨年,飒飒还是打字发了“新年快乐”。他补充“第一句是对你说的”,却被对方一句“我只对你说了”撩到废。
他几乎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就好了,他想。
那个假期阿十的手机被家长收走了,回来的时候,多了个女朋友。
假期补课的时候俩人好上的,华立风说。
她抢了他的位置。
从那以后,有另一个人陪他聊天、陪他玩游戏、跟他说晚安了。
过了很久,他才遗憾地认识到这一点:
阿十不再需要他了。
阿十甚至在刻意疏远他。
这很正常,谈恋爱了自然要远离从前的暧昧对象。
有一种被小三插足的感觉,飒飒强行幽默。
但其实都怪他自己啊。
怪他自己不够主动,因为所谓的种种考虑不去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让别人抢了先机。
他就是这么想的,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哥。他哥似乎不大认同,而后犀利指出,如果十辰于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接受别人的表白了。

人间真实,飒飒被刀得彻底。
但他还是不愿往深去想,不愿把他的阿十和“渣男”“海王”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白月光白月光,一定是纯白的,不容玷污也不可能被玷污;故他最喜欢的人奔跑在十四五岁的那几个冬夏间,永远鲜活美好。
后来那人死去了,只剩一个一样面容的人回头朝他微笑。他依稀记得那人活着时有位疯子为他写尽了灵魂的诗,然后伴着他一起死去。
所谓爱情常常把人抽空,留下一具空躯壳,然后扬长而去。
他便是这段情感的唯一受害者。
所以,聪明人始终对爱情有戒心,三思而后行,甚至于干脆不行。
他被迫做了聪明人,这第二次的暗恋,他甚至什么都不准备做。
如果相交之后一定要渐行渐远的话,那我们还是一直做平行线吧。
距离不远不近,一扭头你总在那里,多好。
回忆强行结束,单词也背不进去了,他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干饭。
确实也差不多到了下课的时候,他拉上外套的拉链往食堂走。只是暗恋中的人总有这样的超能力,再大的风声也掩不了心上人的声音。
十辰于不知道和兄弟们聊到什么哈哈大笑,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的衣襟敞着,被风吹得一鼓一鼓。他的身后是已经开始落叶的树,阳光有些刺眼,温柔地将他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时候,在人群中找到他又假装不看他,只在人不注意时用余光偷偷瞄他百遍千遍。
他回过神,继续往食堂走。
今天是周二,有他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他想着,加快脚步匆匆前行。
省实验活动一向多,比如明天的歌手大赛决赛,比如下周的英语演讲比赛,比如篮球赛排球赛足球赛拔河比赛。
谁应该去参加什么一目了然,所以那天晚上华立风试图拉上飒飒参加歌手大赛的时候,华飒飒一整个就是在“你傻吗”和“我傻了吗”之间游移。
“飒飒~帮帮哥哥嘛,”他哥以一种极其甜腻的语气求他,还像模像样地拽着他的袖子乱晃:“飒飒唱歌那么好,就占用你两节课的时间……结束了哥给你介绍对象!”
飒飒满脸写着无语:“谢邀,有喜欢的人了,没空。”
“那就给你介绍经验创造机会,嗨呀……相信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帮唱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飒飒从没参加过这样的表演,完完全全属于零经验。而他这么严谨的人零经验绝对要很认真准备,所以两节自习是万万不够的。
倒不是说他哥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只是看他哥这幅样子,可能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他在纠结。
如果是平常的什么表演,去一次也就算了。

关键这是歌手大赛的决赛,他哥最大的对手是十辰于最好的哥们儿主唱,刚跟人打完架的、须须喜欢的人,主唱。
倒不是担心输赢,而是十辰于肯定会去看比赛,他会很紧张。
在喜欢的人面前挑战自我,怎么想都是一件刺激的事啊。
“行吧,”他还是开口,“唱什么?”
“异类,”他哥迅速接口,“会唱吧?”
“当然会。服装呢?”
“准备好了。”
“伴奏呢?改编呢?”
“都弄好了。”
“背景呢?”
“也做好了……”
飒飒乐了,“合着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我呗。”
“是啊是啊,”他哥很狗腿地接话,“就欠我们学霸歌手华飒飒啦。”
“少臭屁,你怎么知道我肯定会答应。”他笑骂,“肯定有备胎。”
“确实,你不来我就只能去找壳了。”华立风很诚实,“但咱俩沟通什么的都更方便一些,而且他那个臭屁的人,要他帮唱我不得管他叫爹。”
壳哥,绒绒喜欢的人。
好家伙,确实不能让他去,不然决赛直接一个五军之战现场。
华飒飒想到这,挑眉:“我不用你叫爹,叫我一声哥就行。”
“哥哥哥,叫几声都行,”华立风着急把他往自己卧室里带,“快来快来,明天就比了。”

“明天就比你不早点叫我……”
“早点叫你你肯定让我找别人!只有体现出任务的紧迫性以及我到底有多可怜才能博得你的帮助与同情,你从来都是这么无情又冷漠……”
一提起这个华立风就开始控诉,飒飒赶紧双手交叉示意他打住:“停,不说这个,我跟你进屋。”
当然是因为他有前科,再不赶紧阻止华立风又会翻出以前文艺汇演、假期作业、甚至于上厕所这样鸡毛蒜皮的一堆小事。
虽然华飒飒至今也没有弄懂上厕所为什么还要拉帮结伙一起去,不过那次之后,他理解了一个原因:两人一起去有纸的几率会更大些,大概是这样。
其实飒飒唱歌真的很棒,只是表演得少,大家都不知道这个隐藏技能。
罢罢,大不了就是破大防摆大烂倒大霉,睡个大觉就又屁事没有了。
问题不大。
当sans发现你暗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