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炼狱】第五十六章：逃跑（二）

 现实情况似乎并没有沈巍想得那么糟糕，因为他臀上的伤没有好，吴邪当晚甚至没有留下来过夜，而是带着饭菜回了吴山居。只是在第二天早上又来给沈巍做早餐，并不担心沈巍会逃跑的样子。沈巍便也安心在家养了几天的伤。
当沈巍已经不用枕头垫在屁股下坐着的时候，他决定趁吴邪不在，出门转悠下，一是试探吴邪到底有没有安排人监视他，二来则是打算联络罗浮生，想办法托他打探陈一鸣和沈面的消息。
沈巍在街上逛了一阵，并没发现有人跟踪，便用和罗浮生约定的方式，留下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然后去了湖边钓鱼，沈巍一边钓鱼一边注意着自己的手表，他现在已经离开家两个小时了，吴邪还没有找来，他反而等到了同样带着渔具来湖边和他见面的罗浮生。
现在还未开春，湖边钓鱼的人不多，罗浮生就近坐在沈巍身旁，抛下了鱼竿。沈巍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急着开口，罗浮生低头笑了笑，道：“放心，没人跟着。安全的。”
沈巍闻言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反常，道：“吴山居最近出了什么事情吗？吴邪不会管我白天去哪儿？”
“井然要培养自己的亲信，吴邪最近盯上了一个大墓，想帮他筹措军费，一直做准备呢。”罗浮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要是想离开江东，我看没那么容易。如果吴邪下墓，他一定会让井然看着你。幸亏你先约了我出来，你要是直接跑了，也跑不了，他们放狗出来就能找到你。”

“我知道。”沈巍有些闷闷地道：“而且面面关在牢里，一鸣的下落我也不知道。怎么敢跑？”
“沈面现在还比较安全，陈一鸣的下落我可以派人去打听，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派人照顾他。”罗浮生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巍，道：“你是打算跑？”
“嗯。”沈巍点了点头，道：“你能……帮我多少。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不太对，毕竟我已经没什么能给你做报酬了。”
“别那么说，我罗浮生喜欢一个人，可不会找到他要什么报酬。”罗浮生并不遮掩对沈巍的爱意，道：“我可以想办法让沈面越狱。至于狗的事情，我和吴邪一起下过墓，发现在沼泽地里用泥土覆盖在身上，可以遮掩人的气味。你如果要逃跑，我让人去把沼泽地的土运来，到时候你就敷上，他们的狗就找不到你了。”
沈巍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道：“你这么帮我，吴邪和井然要是发现了，你可有把握应对？”
“没有。”罗浮生挑了挑眉，道：“不过，我潜伏在吴邪身边，本来就掌握了他不少秘密。洪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不能对我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你这样帮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沈巍看着水里下沉的浮漂，没有急着去拉鱼竿，罗浮生笑道：“你喜欢陈一鸣吗？”

“我……和他是亲人。”沈巍拉起了鱼竿，这次吊起的却不是鱼儿，而是一只大螃蟹，沈巍把螃蟹放进罗浮生的篓子里，道：“你喜欢我，帮助我，我很感激。不过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要是回应了你的喜欢，做不到感觉像是利用你。拒绝你，说当你是朋友，又怕你生气，不再帮我。”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既让我帮你，又明确告诉我不会接受我的追求？”罗浮生的目光里透露着几分狡黠，好似看穿了一切的狐狸。
沈巍怔了一下，摇头道：“你罗大当家阅人无数，这样又当又立的把戏对你怎会奏效？也是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你才会这么说。把戏能不能奏效，端看你想不想陪耍把戏的人玩下去。”
“你这马屁拍得倒是清新脱俗。”罗浮生扬了扬唇角，沈巍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脸色微微有些发烫，道：“要不要和我赌一把？都说患难见真情，如果在我逃跑这一过程里，我爱上你了，我们就在一起。如果没有，也算我沈巍欠你一个人情，若有朝一日用得到我，你尽管开口。”
“沈巍，你这话说得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啊。”罗浮生看着沈巍白里透红的脸颊，越看越喜欢，道：“不愧是文化人，说话有水平啊。我和你赌了，就算输了，老子也心甘情愿。”

沈巍抿唇笑了下，道：“一鸣那边烦你帮我照顾下，他腿脚不好，林楠笙走前把他托付给我，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呐，我是说如果……如果这场赌，我赢了，你打算怎么安置陈一鸣？”罗浮生的浮漂也动了，他钓上来了一条大白鱼，放到了沈巍的篓子里，道：“就每个月给足他生活费，不和他住一起，好么？”
“嗯。”沈巍点了点头，他看着碧绿的湖水，并不抗拒这个结果，因为他知道这场赌，罗浮生赢不了。他的心曾经给过井然，然后被井然丢在地上，狠狠地践踏，踩得稀碎。自尊和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爱井然，沈巍能强迫自己做到，但却很难再爱上别人，于他而言，和罗浮生一起也好，陈一鸣也罢，都是相互扶持，搭伙过日子的同伴。他从吴邪身上汲取了教训，他可以尽力对他们好，但那颗心已经被井然攥碎在了手里，无法拼接了再给别人。
沈巍和罗浮生在湖边又聊了一会儿，便收拾渔具各自回家。只是令沈巍震惊的是，家里这次给他做晚餐的人不是吴邪，而是井然。
“你……你怎么来了？”沈巍把鱼篓和鱼竿放下，厨房里的瓦罐里正炖着汤，井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吴邪送他的那只西藏獚揉着，他看了看沈巍，道：“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出来找你了。”

沈巍看了看家里几个房间，没见到吴邪，道：“我以为你不会想见到我。”
“别那么说。”井然把西藏獚放下，冲沈巍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往日我屈居人下，如今大权在握，对人对事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沈巍坐到了井然对面，也不说话，就盯着西藏獚在客厅里转悠，房间变得寂静起来，井然有些奇怪地看了沈巍一眼，道：“你以前和吴邪一起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吗？”
沈巍看了看井然，道：“我不是很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井然笑了一下，他贴近了沈巍，道：“眼神别躲我，你还喜欢我，对吗？”
“你生得好看，谁见了不喜欢？”沈巍平静地看着井然，道：“所以倾慕、喜欢这种情感，对你而言并不重要。”
这话虽然是在夸赞井然，但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井然不知道沈巍是在和他赌气，还是真的不再喜欢他，便道：“吴邪应该和你说了，我会睡你。你去洗个澡，喝了汤就上床等我。”
井然注视着沈巍的脸色，想通过他的细节反应来判断他心里的想法，但沈巍却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屈辱或是愤怒。
“我屁股上有字，如果你看了不会倒胃口，我没什么意见。”沈巍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起身去浴室，井然唤住了他，道：“既然没什么意见，你以后帮我和吴邪生几个孩子吧。”

沈巍的身体一僵，井然挑了挑眉，倒了杯水，慢慢地饮下，道：“有意见？”
“没有。”沈巍说完就进了浴室，“哗啦”地水声响起，井然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浴室方向，道：“我可以答应你，永远不会伤害你和陈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