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花瓶(4)

诡异的冷风自雪山向外狂乱着,飞舞着的雪花如同封印一般,将雪山与外界一线分隔,内外相比之下一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感觉油然而生。
瓶皇怀抱着花花,自顾自的步入其中,踏入的那一瞬间,刺骨的寒冷侵袭而来,怀中昏迷着的花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股渗人的寒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瓶皇则好似没有什么感觉一样,看着颤抖的花花,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但脚下还是缓缓形成了一个小型法阵,却没有此前那驱散兽群的暴戾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不动如山的沉重感,身边厚厚的积雪似乎也被压迫下沉了几分,冷风及其夹带而来的叶片则被死死地隔绝在法阵之外,花花也逐渐恢复平静,但神色间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丝苦痛,想必是来自于左臂伤口上那奇怪的符文。
“这样那群野兽就不会追过来了,你待会可以稍微放心了。”瓶皇定了定神,自顾自的说的,却没有任何回应,外人看来是自言自语,其实他明白,心里那个胆小的家伙能听见。
瓶皇脸色不太好,腾出手往花花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诶!你别……”心中的声音忽然响起,瓶皇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子君哥哥,我不碰了~”
“不是这个意思……”子君的气势弱了几分,这么长时间下来的了解,在瓶皇的强大气势前,论吵架,他肯定不是瓶皇的对手。

空中传来的破空声打断了瓶皇的思绪,抬头便看见一庞然大物振翅飞过,径直飞往雪山之巅,惊人的威势夹杂着冷风自身后呼啸而来,瓶皇当即神色一凝,又一个法阵凝结在身后,将那威势强行振散,但瓶皇还是感到背后传来一阵猛推的力量,下意识向前一迈步稳住了身躯,远处的雪上之上传来一阵咆哮,不知道是嘲笑还是示威,但总归是没有再次袭来。
瓶皇向着山巅之上瞥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脚步加快几分穿越了山脚的小树林,来到了一处白茫茫的缓坡之上。
“算了,看在咱俩还是一体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这个傻逼计较了。”瓶皇说道,“话说,你自己研究的那个能克制一切诅咒的玩意,有成功过吗?”
“目前,还没有……”子君仍是弱弱的说道,“差一种极寒中蕴含极热的物质。”但似乎是提到了自己的专业范畴,子君说着说着便自信起来了。
“那你的实验或许能迎来转机了。”说完这句话瓶皇神色突然凝重起来,没再回复子君的话。
脚下的积雪突然开始崩离,地面不断传来震动,不远处,一些爬行类生物从巢穴中涌出,向着雪地上两人的身后疯狂逃离。
“是地龙!发生了什么?”子君认出了这些爬行类生物,在他印象中,地龙应该是地面上最强的一种生物之一了,竟然会怕到这样逃跑?

“因为那个家伙……”瓶皇眼神所向,巨大的黑影自云层破空而下,那是一条真正的巨龙,率先可以看到的是它的利爪,随后修长的脖颈露出,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他古奥庄严的躯体,巨大的龙翼扑腾着,在地面煽动起劲风,眼中传来的杀意和齿间因为呼吸泄出的白气无一不凸显着它身上那种至高无上的权威,令人敬畏。
它全身青黑色的龙鳞自前而后一次一次地张开、合拢,发出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满是骨突的脸生物感十足,看不出表情,他俯视着雪地上的两人,张开了巨大的黑翼再次伸展,口中发出尖刺地嘶吼。
“杂种,在那边吱哇乱叫什么呢!”瓶皇似乎没有丝毫惧怕,轻描淡写的望着它说道,双眼猛的发出红色的血芒,散发出的气息竟与此前桐人的瞳术一模一样,期间的暴虐气息甚至更胜一筹。
血芒一出,如同领域一般铺开,瓶皇整个人身上突然缠绕起了死亡的能量,那烈狱般的杀戮之意迅速缠上巨龙,它瞪大了眼睛,不知从那小小的身影上看到了什么,但它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所谓高傲的龙族原来是这样的吗?欺软怕硬的纯血种连混血都不如呢!”瓶皇不屑的说道。
“等一下,如果是他的鳞片的话,一定可以的!”子君突然发出激动的声音,龙族的血滋养下的龙鳞,似乎确实符合他之前所说的东西的条件。

瓶皇听闻,手掌虚空一抓,一股巨力施加下来,巨龙吃通,不住地传来巨大的悲鸣声,只见一片纯黑的鳞片被强行从巨龙尾部剥离,随后消失,凭空浮现在瓶皇手中。
看着对着他不住痛吼的巨龙,瓶皇轻蔑的喊道:“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这么大龙了,不就拿你块尾鳞吗?又不是逆鳞,嘁……”随后似乎是被吼的烦了,怒道:“行了,你赶紧滚!”瓶皇不耐烦的驱散了领域,龙感觉身上的威压被解除扇动翅膀准备逃离。
“对了,以后见到这几个人绕着走,不然我还会来找你麻烦,还有现在让你的小弟们赶紧有多远滚多远。”瓶皇手中的画像正是血哥等人,但是唯独没有天国,因为瓶皇想天国这个不死族多挨几下应该没啥大问题。巨龙不知道看清楚了没有,发出一声悲鸣,腾空离去了,这辈子它可能都不会再想见到这个人了。
感知到巨龙离去后,瓶皇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突然脱了力,单膝跪倒在雪地上,穿着粗气说道:“以目前的状况来说释放高阶魔导阵还是太勉强了,又被你这傻逼拖了后腿呢。”
瓶皇强撑起身,飞速来到了旁边一块巨石后隐藏的洞穴处,那是先前的地龙群逃跑时涌出的位置,一时半会应该是安全的吧。
他俯身把花花靠着洞壁放下,握着鳞片的手中蓝色火焰再次燃起,本应坚不可摧的鳞片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最后彻底化成了液体,瓶皇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用尽最后的向着洞口一指,一座法阵封锁洞口,可以防止被返回的地龙攻击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赶紧给爷提升实力,尼妈的,拖累劳资……”
话音刚落,子君一下子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谩骂声,或许自己应该提升一下实力了,也许从健身开始?
瓶皇的力量消失,刚刚被他掌控在手中的鳞片液体失去支撑,往地面坠落下来,子君赶忙有样学样,凝聚出淡蓝色的火焰控制处那股液体,随后从袍子内掏出装着不知名药剂的小玻璃瓶。
“不成功,就成仁吧。”即使是用火焰包裹着,子君也能感受到其间传来的暴戾,他咬咬牙,将其迅速打开瓶塞,加入玻璃瓶内,两股液体一经接触,立刻还是剧烈的反应起来,热量自瓶壁上散出,直接将子君的手烫起了水泡。
但子君不敢松手,虽然他可以用火焰来隔绝热量,但玻璃瓶的外壁和内壁不同,无法承受它的烈焰的温度,他只得死死握住玻璃瓶,等待着液体平息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瓶内的反应终于停了下来,药剂的颜色也从原先的青色变成了橙色,子君悄悄的走到花花的面前,对着自己的指尖一咬,这是瓶皇消失前留给他的话,诅咒可以用自己的血吸引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子君将指尖缓缓向花花的伤口伸去,附着在上面的咒文似乎受到了什么吸引,直接跃起离开了花花的手臂,缠绕上子君的手,一股无力感自手上出现,子君立即将玻璃瓶内的药剂往手上洒出,药剂一触碰到咒文,立刻开始将咒文溶解挥发,手上的无力感立即消失殆尽,但少量滚烫的药剂还是将子君另一只手烫伤。

“至少是有用的,我超,真疼啊……”瓶子赶紧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手忙脚乱的翻出之前舍不得用的高阶治疗药水,向着自己的手上淋了少许,手上的灼烧感立刻消散了不少,由于咒文的消失,花花的表情也明显舒缓了很多。
虽然不清楚人类的药水对雪精灵有没有效果,但子君还是扶起花花的头,将药水对着花花的嘴喂了下去,花花呼出的气息轻轻扫在子君的手指上,淡淡的香气传来,让瓶子多少有些难以自拔。
瓶子满脸通红的挪开手,将剩余的药水一股脑的浇在了花花手臂的伤口上,随后回忆着猫虚此前教给他的治疗法阵,笨手笨脚的用手勾勒出一个十分简陋的简易治疗魔法阵,手法生疏的不行。
不清楚是治疗药水的作用还是法阵起效了,花花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瓶子又从小包里拿出一些棉球,轻轻地擦拭着花花的伤口四周,但伤口不只是存在了太久还是太深,暂时还没有愈合。
花花的睫毛微微的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杂乱的蓝发,上面还沾上了几片雪花,自己的手臂处有些凉意和刺痛感传来,让花花还是发出了轻轻地倒吸声。
“稍……稍微忍一下,会有点疼”瓶子觉察到花花转醒,没有抬头去看她,只是羞涩的说,但还是放缓了手头动作,轻轻的擦拭着伤口。

花花静静的看着瓶子认真的样子,伸手扫掉了他头上的雪花,感受到花花的动作,子君抬头,正好与花花对视上了,他又不知怎么的开始害羞起来,眼神开始闪躲。
“那个……还疼嘛”子君开始想办法转移话题。
“不疼喽……谢谢你呐”花花饶有兴趣的看着子君的侧脸,确实有点好看呢,不知怎么回事,花花心头突然蹦出一句话,没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亚萨西内,瓶酱!”
说着花花轻轻揉了揉瓶子的头发,也许是出于残存的神性保护子民的感觉吧,看着现在子君头发脏乱,衣服也到处是刮痕,说得上是泥泞满身了,可以看出瓶子为了照顾她确实不容易呢。
至于那个诅咒是什么被解除的,花花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呢?这些说不定可以等自己以后慢慢探寻。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花花向子君解释道。“血哥他们被我用传送阵送到普罗维登小镇上了。”
似乎觉得还得说些什么,花花继续说道:“我家就住在普罗维登那边,一直经营着小酒馆,前几天来雪山上找酿酒的材料,然后就……”
见子君没有回话,花花竟然有些小慌乱,但还是继续补充:“要不你跟着我吧,我的酒馆还缺个小服务员,你也不用和血哥他们这样冒着危险,有空的话也可以让血哥他们来酒馆坐坐,也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花花的话语似乎有魔力一般吸引着瓶子,他确实之前有打算和血哥他们告别,毕竟自己是个不稳定因素,战斗力还不强,会拖累血哥他们,反而让他们受伤,而且说不定还会被那个人找到。
“好,我跟你走……”似乎是为了防止自己反悔,子君很是坚定地对花花说。
“真的吗?”似乎没有想到子君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以后自己可以近距离探寻他的秘密了,花花有些惊讶。
“那就得给你起个称呼了……”花花假装努力思考,“就决定了!就叫你152号吧!”
“为什么是152号?”瓶子疑惑地问。
“因为前面的151个因为种种原因都死啦,你是第152个啦~”花花调侃的说道。
“我超,你这样可吓不着我”
“那就叫这个了,不许变了!”花花语气里竟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我……我还没同意呢!”
“不可以吗?”花花突然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瓶子,“求求你了!”
“行叫叫叫叫叫……”瓶子无奈的接受了152号这个称呼,其实听起来也不赖嘛。
“话说152,你认路嘛”花花并不知道现在身处的位置,只得向子君询问。
“呃……我一般都是跟着桐人他们走的,我……是个路痴。”瓶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也不认路,不过我已经有个好办法了呢!”此时洞外天已经微亮,地龙族们暂时也没有回来的意思,一抹阳光洒下,铺在一条架在空中的晶莹冰桥上。
“152,你快点跟上~,慢了小心扣你工资。”走在前头的花花回头调侃子君道。
“来啦来啦!”子君跟在后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孩那么快就代入了角色,但是这样的感觉可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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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普罗维登小镇也结束了戒严,此前的野兽潮似乎不只发生在那某一座营地,兽潮的侵袭还是让普罗维登损失不少,不少建筑早到了破坏,此时兽潮退去,居民正协助着卫队有条不紊地进行修复,血哥、猫虚等人也正在其中。
“希望瓶子没事吧。”工作闲暇之余,猫虚向其他几人说道。
“没事的,瓶子他傻人有傻福,说不定还有啥桃花……”天国“安慰”猫虚,不过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希望如此吧。”桐人也懒得和天国计较,一晚上的战斗让大家多少都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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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国王都的贵族府邸里,已经回到家中的赫萝整理了自己的衣裳,贵族的礼仪要求他必须时刻保持绅士,最近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加入DEVIL之后,他的阴暗面越来越明显了,被花花的暴风雪送走时,被她的魔力入体,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心头升起,让他深感疑惑。

当然,作为领导人之一,他也知道自己的部下miko给花花偷偷报信,随他能瞒多久是多久吧,赫萝叹了口气,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在光芒的照耀下,一只雪精灵和一个人类在一座冰桥之上,嬉戏打闹着向普罗维登小镇赶去,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明世隐拿奕星的小洞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