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永恒之杯与肮脏鲜血之牙 02

时间过得很快,在我重温了几遍收藏的《游吟诗人志闻录》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凯拉对卷饼非常满意,陆陆续续吃了两天,当我又要出门时,依然它挺着吃撑的大肚子在篮子里和卷饼堆在一起睡觉,真的是好可爱。
“凯拉~我又要出门了,顺便再多去给你买些好吃的,不要太想我喔~”
非常小声的给凯拉打临行招呼,凯拉迷迷糊糊的点头嘤咛着,小心戳了戳它的小圆脸,我捂着嘴轻轻的笑。
“那就这样啦~拜拜~”
理了理衣服,继续穿着昨天那身服装,我出门了。
雪下了整整两天,洞窟外面的雪积的很厚,而我第一件想的事是,终于没有风滚草了。
融化的雪水一路结冰到了我的门口,如果这里是人类住的酒馆的话,应该已经摆上一块”小心地滑”的牌牌了吧?
真可惜,没有人会造访吸血鬼的宅邸,也就不需要那种小牌牌了。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洞窟外透明的冰晶上,门口的平原白雪皑皑,刚踏出洞窟我就知道,自己草率了。
现在的天气已经可以说是寒冬腊月,我却依旧穿着一身轻薄的晚礼服,而那个贪财的商贩就驾着车,按照约定给我送来了书籍。

巴格·尤里?他怎么在这?我们约定的地点好像不是这里吧?这可是我的老窝啊,被其他人知道了的话…
我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杀人灭口,那个财迷就下车抱着一张毛皮小跑着过来。
“大小姐,你也打算在这个洞里避雪啊,真是好巧,一会儿雪就又要下大了,走了一天雪路了,我担心马坚持不住,一起等雪过去吧。”
我没在听他说话。
怎么办…要不要处理掉…我不确定自己过去有没有杀过人,但我讨厌这样做,可是…不那么的话,我会被讨伐吗?被迫离开自己的家,一个不小心就被他们处决掉?
今天,我依旧是戴着面纱,相信此时我的眼神一定是捉摸不定的。
握紧拳头,我闭上了眼。
“对不起…只能怪你倒霉……”
就在我打算动手的时候,胸前一片毛茸茸的东西盖了上来,是那个叫巴格·尤里的商贩拿着手里的皮毛该在了我的上身。
“是呀,确实挺倒霉的,在卖货的那天里居然又要下大雪,要不是镇子外的占卜师老格林告诉我,我的马车可能就要陷在雪地里了。”
已经酝酿在手心的魔法忽的散去,手抓住了那件盖在胸口的皮毛,我犹豫了。

那就让你活久点好了…
还好我机警,给洞窟额外设了堵墙,还加了障眼法,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混过去!
“有暖和些吗?这种天气下大小姐为什么不穿的厚一点?您的侍从呢?昨晚都没有见到。”
巴格·尤里正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我,我担心他会看穿我,脑中绷紧了神经。
不过很快,他的下一句话就让我放松下来,
“还是不行,我先去把我的马车拉过来吧,坐马车里会暖和很多的,您可是我的大金主,不能冻坏了。”
说着他又跑回了自己的马车边,牵着缰绳,引导自己的马把马车拉到洞窟。
“等一下,很快就好的!”
他吃力的把马车推进洞窟后,就取出怀里的木头和炭块,坐在雪冻结的冰面上,从厚实的毛皮大衣里拿出两块黑色的小石头在那里撞击着。
那是燧石吗?我好像书里看到过,真有意思,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新鲜感袭上额头,我把胸口的皮草围在肩膀上,凑近着巴格,弯下腰仔细观察他的手法。
两颗燧石每次撞击都会擦出点点火星,地上摆着一团干草料,火星弹跳到草料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有了有了!”
他惊呼一声,赶忙趴在地上捧着那把草料,像呵护小宝宝一样的轻轻吹气。
这就让火星子成功烧起来吗?还挺方便的,接下来就只要吹吹风让它着起来就可以了吧。
那家伙在生火前好像让我去马车里坐坐吧?虽然吸血鬼不畏严寒,但是有资源为什么不用呢?
轻快的踏上停好的马车,我坐了进去,嗯…有点闷,通风不是很好。
车里铺满了皮草,坐在里面非常的舒适,柔软的毛皮让我想要打个盹,变个姿势,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我的腰,马上直起来,撩开腰间的皮草。
是书,一本本崭新的书。
书皮上写的字龙飞凤舞我完全看不懂,点了点数目,一共三十册,这好像就是我要的《游吟诗人故事集》?和想象中出入很大啊。
我读过的那本书里字迹端正,而且年代久远有一股书香气息。
而我手里的这些,全都像赶工造出来的劣质品,封面魔幻到几个大字硬是让人看不出是什么。
翻了翻,所幸,里面的字不像封面上那么潦草,我能看懂。
稍微看了看内容,确实像是游吟诗人所写,但又不完全像。

“燃起来吧!”
马车外,一声惊呼吓得我没有捧住手里的书,三十本叠在一起的书从我膝盖上哗啦啦散在马车里。
没好气的撩开马车的帘子,那个叫巴格·尤里的傻蛋正背对着我左蹦右跳,像游吟诗人游记里写的猩猩一样手舞足蹈。
“你大呼小叫的在做什么?”
听到我在说话,他马上不好意思的停下来,挠着头转过来,忸怩的说:
“那个…火点着…”
“哼…”
我敢说我不是故意的,当他转过来时,肉乎乎的脸上像是被抹了层碳灰一样,灰头土脸的样子让我有些忍俊不禁,所幸面纱罩着我的脸,他看不出来。
“您刚刚是在笑了吗?”
“火?你点着了?”
我马上掩饰性的把脖子伸长了点,果然看到了一团在闪动着的小火苗,披着毛皮的马儿也依偎在火光边取暖。
“干的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要在那里搓到雪停下来呢。”
“你刚刚确实有在笑对吧…”
“没有,刚刚冷风吹了一下。”
虽然已经有要接着笑的意思了,但我还是绷着面纱后的脸。

傻蛋巴格非常的郁闷,喊着:
“笑就笑吧,随便您了。”
说着在洞窟里结冰的路面上滑了一跤,一屁股坐灭了刚刚升起的小火堆。
“噗…”
这次真的绷不住了,直接笑了出来,忍不住口头上嘲讽下他,
“真是愚钝啊,巴格·尤里。”
“这里应该放块小心地滑…”
巴格扶着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哎哟~疼死我了…”
“真是可惜啊,刚升起来的火就这么灭了。”
我看着那堆篝火的余烬,想着要不要用火魔法来帮点一个,不过魔法在平凡人世界里的认知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巴格,你会魔法吗?”
巴格听了一愣,完全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
“拜托了大小姐,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魔法的老爷吗?除了冒险者和佣兵,还有那些皇家法师,很少有人会被发掘出魔法资质的。”
“是嘛。”
“不过无所谓了,时间久了就会发现魔法也就那样吧。”
巴格话里有一点点酸味,也许在心里他也想学习魔法吧。

如果我再好心一点,大概就会问他想不想和我学魔法了吧?
不过那显然不是我的风格,虽然我也不清楚自己的风格是什么风格,不过我没有过教书育人的经验,吸血鬼的魔法教的不好反而容易让他误入歧途吧?
那就保持这样吧,呵呵。
“其实这也用不着魔法,扑灭的木炭可以马上再被点着,看就像这样…”
我瞧眼望去,巴格又从胸口抓出来一把草料和木头,抱起红亮的木炭吹了吹就又升起了一堆火。
“看吧,非常简单。”
还真是顽强的木炭啊,不过人类也很顽强。
燃烧的篝火让旁边的马儿眯起了眼睛,巴格拿着树枝不断把火堆镂空,他看到我盯着他的手看,解释说:
“这个是为了让火烧的再大点,把木料翻出来,总是盖着的话很快就会熄灭的。”
“原来如此么…”
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样的细节么。
“哈哈,大小姐果真什么都不懂呢。”
“?”
是我的无知影响了我所要达到的高贵冷艳形象吗?似乎已经镇不住这个家伙了。
巴格放下了树枝,背靠在低伏着烤火的马身上,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把话绕回了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大小姐你的侍从去哪了?你看起来如此高贵,一定有自己的侍从吧?还是说,你一个人走出来的?”
“…”
该怎么回答呢?嗯…就这么说吧。
“我的侍从和我走散了。”
“居然有这种事?那可真的是非常糟糕啊,这种天气下稍不留神确实容易走散,不过作为侍从也太失职了,看看大小姐你被冷风吹的皮肤苍白也不吭声,冻坏了就不好了。”
“确实…很失职。”
真是谢谢你啊,那是我皮肤的颜色,不是被冻的。听说不晒太阳的人皮肤也非常的白?
以烤火为由头,我下车悄悄用魔法改变着自己外形,伸出的手臂渐渐从惨白变的有了些许血色,看着健康了许多。
不过旁边听到我回答的巴格有些义愤填膺,
“太可恶了,服侍贵小姐的侍从居然这么不可靠,还请大小姐务必开除他!顺便…您觉得我怎么样?当您的侍从薪资是多少?包吃包住吗?”
“…”
这家伙…又掉钱眼里去了吗?
“哈哈哈…额……我开个玩笑,大小姐要是觉得身子烤暖了的话可以先进马车里睡一觉,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巴格从马车拿出几张皮草垫在地上,另外拿一张当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头枕着马的肚子就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
把暖和点马车让给我吗?说起来马车里非常保暖根本用不到火,他取火就是为了让我在里面好好休息吧?
哼…真是自作多情。
在巴格·尤里靠着马匹睡觉后,我就在马车里安静的看书,在黑漆漆的马车里,是时候好好品鉴那三十册《游吟诗人故事集》了…
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巴格·尤里惬意的醒来打了个哈欠,
“呜啊~睡的真舒服。”
我在马车里听到他摸索着起身,紧接着马车厚实的幕布被掀起,他拿着睡觉时的皮草和我说:
“有好好休息吗?大小姐,外面雪停了,我们可以去镇上了。到了镇上您就可以自己雇一辆马车回去了。”
雪停了啊,还蛮快的,我一册书都还没看完呢。
“好的,那就麻烦你载我一程吧。我顺便在那里多玩玩。”
“啊好的,那个…书…您觉得…怎么样?”
显然他是看到我合上书了,我也叫实话实说,
“老实说,有些地方很不尽人意。”

“额…您是说?”
“好多地方的描述都有我不懂的比喻,不过作者好像乐在其中。”
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喻真是让我伤脑筋,那些就好像是作者写给自己看的笑话一样,通过那比喻我完全想象不出文章里要展现的气势。
果然精品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听完我的感想,巴格似乎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游吟诗人不以写作谋生,他们酷爱旅行和诗歌乐章,虽然也有写文章,但是那些多是作为诗词编写的素材,比起描绘更讲究韵律,鲜少有人真的文笔高超能够被看中。如果不是大小姐你的要求,我都不会想到去印刷这些。”
“嗯……”
看来要不要继续让他给我准备吟游诗人书籍这事得考虑考虑了,不过得等我把现在的三十册都看完。
“谢谢了,专程给我印刷,还真是辛苦了。”
向他道声谢,我就继续靠在马车里的皮草上翻书看,不过看了一会儿,感觉巴格有点奇怪,又坐了起来问他,
“你怎么了,愣在这里,不是说雪停了要去镇上吗?”
“啊…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妙。”

“奇妙?”
我脑袋懵懵的,他也要像游吟诗人一样说些奇怪的话了?
“对,奇妙…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很少有像大小姐你这样的贵人去关心过我们这些底层庶民的感受…”
呵,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类上流社会的贵族,某种意义上…我比你还要底层吧…不过嘴上我可不能输了。
“就你?还底层?胖成什么样子了,底层的庶民哪有你肥膘长的多。”
打趣完趁着他表情拉垮前赶紧说回正经的,
“关心你一下好像没什么吧?你做的不是也很好吗?”
“没有的事情…拿钱办事而已…大小姐我要驾车了您坐好。”
“嗯,好的。”
巴格牵缰绳一甩,马车就冲入了雪地中…
……
米露娜美小镇,刚下过大雪的镇子里,门口已经堆起了一个可爱的小雪人,招摇着火红的辣椒鼻子,看的我都有了种想堆雪人的冲动。
看到雪人心情大好,进了镇子以后,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入眼一片都是白花花的雪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了,可是我却想在其中找到些什么。
摇摇头,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让巴格一路把我送到了镇中心,他甩了甩帽子上的雪花,告诉我到了。
我按照约定递给了他一枚金币,他婉言谢绝了。
“艾伦大小姐,你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我由衷期望下一次也能与你相见。”
“嗯哼?你这话说得好像以后都不来了一样。”
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是这一带的流动商人么?他难道不打算在这混了?
“啊,不是的,我还会造访这个城镇,不过大小姐你可能就要回到自己家人所属的领地了吧?”
原来他是在说这个,我还真没想到该怎么圆过去呢。
“没关系,我可以常来。”
“啊?”
“咳…我是说…家族事务全都由我哥哥掌控局面,我在那里也帮不上忙,所以…”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大小姐你照顾我的生意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你别想的太美…”
呼,无中生出了一个兄长,可算把说漏的嘴补回去了。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小镇里突然一片骚动。
“这是怎么了?”
“啊,据小道消息,这个镇子是来了一个平民出生的男爵,晋升时被赋予了这片土地所属权。”

巴格一边和我解释一边拿出水袋,
“不过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啦。”
“真的是这样吗?”
我站在马车上踮起脚尖,看到在人群中有一个白白净净,身材笔挺的年轻男人在派发皮草,如果不是卫兵拦着,围观的人都快抢疯了。
着装金丝银线,含笑大方,把皮草分予平民时礼仪全面,不出意外就是新来的男爵了吧?
我想起了巴格马车里的皮草,于是恶趣味的说:
“看样子伟大的男爵正在免费发放动物的毛皮喔,而且质量都很好的样子呢~”
“噗!”
果不其然,巴格一口水喷了出来,擦擦嘴收起水袋,
“你说谁?哪?”
“喏,就在那。”
我指给他看被群众围住的男爵的方向,他气愤的直起身,眯起眼睛确认是男爵后,又懊恼的蹲下来,
“这可怎么办,我所有的钱都拿来收购皮草了,打算在这个冬季大赚一笔,现在全泡汤了…”
大赚一笔?不是吧阿巴,这地方连块能当田种的土都没有,他们哪来的钱给你捞?
“这里的人靠什么来赚钱的?”

我问巴格。
“大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巴格挠挠头回答。
“没,就是问问。”
我还挺想知道的,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你一个商人跑来带货,说明肯定是知道他们买得起了。
我斜着眼看着巴格,趁着这里不好过冬,来大卖皮草,蛮会赚钱的嘛。
“多亏有一条咸水湖分流到这里,这里的人才犁出了一片盐田,因为贸易不发达,所以就用产地里的盐来对外换取资金和日用品维持生活。”
巴格想到那又紧张的搓手,
“来之前我在别的城镇里和一个盐商说好了的,他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从我这收盐,我就用皮草来这换盐,现在的话……”
说着巴格痛苦的扶着额头。
“别沮丧了,你再多去别处转转吧,总会与人买你皮草的。”
我口头安慰了巴格,不过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新来的男爵。
新来的领主来到了被神抛弃的土地,慷慨的发放皮草给穷苦的人们,这算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吗?
“那要不…大小姐你把我这些皮草买了吧?我再去找这里的居民买盐?”

巴格用希翼的眼神看着我,我斜眼看着他,把我当钱包?
我无视掉巴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爵派发皮草,群众从最开始的一拥而上变的尽然有序排队领取,每个人拿到免费的皮草以后,脸上都是一片红潮,紧紧揽在怀里。
在男爵面前,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可以领取属于自己的皮草,很快他身边停靠的马车就被搬空,现场马上就变得骚动起来,年轻的男爵显然还应付不来这种状况,手足无措的在那里说着些什么。
看来救世主遇到了些麻烦啊,要不要帮帮他呢…
这时,我身边的巴格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亮出大把的皮草就开始兜售,可是陆陆续续增多的人都是听说有免费皮草可以拿来的,谁还会去理他?
“来看看吧,保暖的皮草,只要…诶!”
巴格试图叫住一位顾客,不过很明显,人家都不想听他说话。
我拍了拍巴格,提议道:
“要不你把这些皮草都免费派送吧?”
一边说着,开玩笑似的冲他眨眨眼,期待他的反应。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要是全免费派送的话我自己就不能过冬了!”

听到我提议的巴格扶着马车差点摔倒,
“这种慈善还是大小姐你来做好了,我可无福消受。”
“嘻嘻,好啊。”
“啊?”
我站到马车上,抓着一把皮草鼓舞起来,大喊,
“快来啊!免费的皮草在这里——”
我这么一喊,本来往男爵那涌动的人群都调转攻势包围了马车。
站在马车上,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我腹诽着,这是全镇人口集合了吗…
不过既然人来了,那就一鼓作气加油干呐!
“不要挤,人人都有,排队领取,不排队和插队的人没有!皮草绝对够!”
话一说完,人群就逐渐分流,最终排成了两路大队兴高采烈的等着拿皮草。
感觉到有人拉了拉我的裙边,低下头,
“是巴格啊,快来和我一起给大家派发皮草吧!”
巴格满脸沮丧,手颤抖着捏着我的裙边,
“大小姐…我真的会没钱过冬的……”
“安啦,你不是还有我上次给你的金币吗?你没花完吧?嗯?”
“……”
“全拿来买皮草了?”

巴格使劲点头。
“……”
真伤脑筋,那就算到我头上好了。
“你好好帮我派发皮草,我就再给你一个金币怎么样?”
“好啊好啊!来,这位亲人,这是你的皮草。拿好慢走,不送~”
巴格一听到金币马上又来了精神,连带着与人说话都变的非常油腻,亲切过头的问候让拿皮草的穷人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在旁边听的实在受不了了,稍微用点力踢了他一脚,
“喂!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见钱眼开!正常点,不然金币不给你了!”
“唔!”
巴格果然态度再次翻转,递人皮草干脆利落,嘴里也是简单几句话。
“拿好,别丢了。”
“这是你的,拿了就快走。”
“你衣服穿太少了,又那么壮,再给你一张吧。”
这家伙,居然还会多给人皮草么?忍不住凑近了些就听到巴格在那里说悄悄话:
“嘿…第一张免费,第二张只要五个铜板,怎么想都不亏的啦…我也是要…”
“你也是要什么?”
毕竟现在还在做慈善,我尽量温柔的和他说话。

既然行善那么近纯粹一点,我都答应给他金币了居然还想着赚外快。
“拿去吧第二张皮草!不要妨碍其他人!”
迅速打发人走,巴格很识相的收起了自己的小九九,专心而迅速的派发皮草给排队的人,相对的,言辞上也是冷淡了许多,不过效率高就可以了。
“快来拿免费的皮草吧!小心地滑,只有今天免费喔!”
刚说完就有一个人脚滑摔倒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哄笑,笑着扶起他拍掉雪水,其乐融融的场面很让人舒心呢。
这样沸沸扬扬的情景持续了一个上午,马车里的皮草还剩余了十张有余,我就把那些摞起来递给巴格。
“喏,给你,还可以下回再卖的啦。”
巴格有气无力的接过剩下的皮草,
“下回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安啦,你那么精明,来,我给你钱。”
我解开腰间系着的布袋,正打算掏钱,一个高瘦的身影就出现了巴格的身后。
“这位先生的损失,这次就由我来垫付好了。”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巴格迅捷的转身,当看到自己身后的一片人时,一下子惊的连皮草都丢到了地上,让我好气又好笑。

我说,你怎么也是和我一起的吧?怎么那么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但是这些话我不好明说出来,因为站在我面前的是……
“啊,吓到你了吗?真的对不起,我是伯德里·劳丹,请二位原谅我先前的鲁莽。”
新来的男爵手放胸口,恭敬弯腰行礼仪,身后的侍卫也是低头俯身。
“没关系,你好,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与男爵交涉着,对于他的意图,我心中已经猜出大概。
“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当我得知皮草没了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幸好有你们的帮助,我才有了一个交代。”
男爵说到刚刚派发皮草的事情时,满面春风,当即,从侍卫手中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小巧钱袋,亲自递给巴格,
“这次商人先生的损失由我全额代付就好,就不劳烦小姐破费了,这里是一袋银币,不成敬意,不够我还可以去取。”
银币?居然不是金币吗?快来这个男爵也是财力有限啊。
我心里膨胀的想着。
“破费还不至于,你的钱就留着吧,我已经和他说好了我来付钱的。喏。”

我拿出金币,递交给了巴格·尤里,也在眼神示意他把那袋银币还回去。
出乎意料的,看到金币以后,没等我指示传达过去,巴格就先一步交还了银币,给完马上像乖宝宝一样站好,非常的拘谨。
“看来您的确非常的富有,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务必接受。”
男爵把银币推回巴格手中,同时又一次向我行礼,
“不知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多琉·萨尔玛拉…”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忘记了使用上次对巴格·尤里使用的假名字了!
这下名字一说出口,我如芒刺背,巴格看我的眼神一定很奇怪。
“那个…这位是巴格,巴格·尤里,他也是个热心人哈……”
为了掩饰尴尬,我顺带把巴格也介绍了一遍。
“萨尔玛拉,没听说过的姓氏呢,但想必萨尔玛拉女士也是某个名门望族出生,你能造访此地是我的荣幸。哪天庄园建成的时候还请你务必前往做客。”
“啊、嗯,一定…”
劳丹男爵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虑,也没有多做逗留,
“既然谢意传达到了,那我也不久留,新的庄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祝二位玩的愉快,也祝萨尔玛拉女士如有机会一定要来庄园做客。”

男爵说着就在两名侍从的护卫下远离了我的面前,路上与民众亲切的问候,非常和睦的景象。
我对着男爵离开的背影继续招了招手,才放下就听到耳边巴格低声细语的询问,
“多琉·萨尔玛拉……是你的真名吗?”
这声音略有些紧张,我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对不起啊巴格…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就是单纯的……”
单纯的说漏嘴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着急了,难道我交的第一个人类伙计就要在认识的第三天里产生信任危机了吗?
不过事实证明,好像是我多虑了,巴格只是转了个身以后又变成了那副贱贱的样子,美滋滋的投放一枚金币在钱袋中。
“二十七个……今日份的银币总额价值居然比一个金币还多,啊哈!萨尔玛拉小姐你果然是我的财富女神!”
他可高兴坏了,不但有我给的金币还收到了男爵给的一袋银币,二十七个银币,汇率上好像比两个金币还要多,钱可真好赚,算上我给的金币,这也算是笔可观收入了吧。
巴格·尤里……这个贪财的男人眼里大概只有金钱吧。我刚刚都是在着急什么啊……

不过像他这么爱钱的人在收到男爵钱财的时候居然还能绷着脸,挺让我意外的。
心里有点小郁闷,只能拿地上的石子撒撒气了。
“唔……”
这地方真的应该好好修条路了,这么多的碎石,我的鞋子都有点撑不住,更别说一年到头没几双鞋的普通平民了。
这么想着,那个姓尤里的又发神经了,一声大叫刺得我耳膜发疼。
“啊——我的信用啊啊啊啊!”
气愤的一脚把石头踢得老远,我瞪着巴格,
“你叫的我耳朵疼死了!你不是赚到钱了吗!鬼叫什么!”
“对…对不起……”
巴格窘迫的搓手,眼神不敢直视我,神情有些慌张,会是我太凶了吗?
“算了算了,到底什么事?”
我摆摆手,语气也放柔和了点,巴格这才利索的把话说出来。
“是这样的,大小姐…这事我也和你提到过,一个盐商他急需要盐,在我来这卖皮草前我们说好了卖完皮草后给他供货的,但是现在的话……”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话茬,
“你是说你本来意图是来这里和居民以物易物交换盐,而现在皮草没了你要是交不上盐的话就会失去作为一个商人的信用。是这样吗?”

巴格拼命点头。
嘁,真是麻烦。
“那你花钱再去从居民手里买盐不就好了?”
我扫了眼巴格刚收下的钱袋,多简单的事情,只是从原本的皮草——盐变成了皮草——银币——盐,搞的好像破产了似的。
“不行啊大小姐……”
“不行?呵,你有那么多钱还怕买不到盐?先说好了,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听到巴格的反驳,我又不高兴了,谁会和钱过不去?而且我自己也快没金币了。
“可是…可是……”
看他这样我真是服了,“行吧行吧,说说看,你有什么苦衷?”
“每年这个镇子的人用盐交换生活必需品以后会将剩下的分批转让到盐行,从盐行那里他们可以赚到更多,少了皮草,我就要花更多的钱去买盐……”
“啊……”
我扶着额头就想叹气,看着他,
“说来说去,你还是心疼钱。”
巴格满脸肉疼的点点头,纠结全部写脸上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无奈的依着他想说的话道。
巴格不舍的攥紧了手里的钱袋,空挥着拳头,

“这么多的钱就那么溜走,兴许还要再补贴一笔钱,兴许还回不了本……可是、可是!那是贯彻了我商人一生的信誉啊!”
我就坐在他旁边盯着他在那里左摇右晃的进行思想斗争,脑中胡思乱想着凯拉有没有把家里的卷饼全部吃光。
“哐啷” 马车上松弛的木板交叠碰撞出声音。
哦!看样子是有结果了。
平静下来的巴格捂着脸坐到了马车上,一声不吭。
真是的,商人的一生……你还没老死呢。你快振作点啊。
居然就因为这么一个金钱和信誉间的取舍而自闭了,真是有够差劲的。
但要是站在巴格的立场上,那么爱钱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自己可能要一碧如洗重新开始,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而言,也未免太残酷了。
前一秒还沾沾自喜,下一秒就后知后觉的踏入了窘境。
不自觉的,我心里开始有些愧疚,要不……我把最后的几个金币给他好了,也是因为我在自说自话要派发皮草他才会这样的。
说不定他现在心底都在怨恨给我只是没说出来呢。
“那个…这位老爷是有什么难处吗?”

突然间有个路人背着个麻袋插到我和巴格之间试探性的提问。
诶?老爷?是在说巴格?
巴格也疑惑的抬头看,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叫做老爷吧?
这个路人生的五大三粗,粗大的肢节上皮肤干燥,尽是裂纹,是个靠劳动谋生的人。
“我应该没有问错,确实是刚刚发皮草的好心老爷。”
“你是……”
巴格茫然的看着他。
“我是来向老爷你道谢的,顺便…老爷你多给了我一张皮草,这里我来付钱了。”
壮硕的路人手里抓着一把铜板放到巴格面前的钱袋里,巴格木讷的收下,喃喃着说:
“你是之前的那个……”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要印象,之前说要送皮草时,巴格有暗搓搓的多给人一张皮草开价五个铜板,不过被我制止了。
那个人生活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回来为第二张皮草买单,也是个难得的好家伙。
“哈哈哈哈,真亏老爷你还能记得我,这皮草真的是很暖和啊。”
这个壮汉拉开自己的粗麻外衣,亮出垫在衣服里的皮草。
“……”

巴格沉默着低下了头,一层阴霾笼罩了他。
因送出皮草而陷入窘境,受恩惠之人前来道谢,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巴格·尤里,这时的你会在想什么呢?
“嗯,能帮到你就好。”
巴格嘴角悠悠弯起,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尽量不让自己的笑容看着多惨淡。
没想到他还能摆出这样的表情,真是稀奇。
“老爷这样的人应该得到优待,我刚从盐田回来,这些盐如果能够帮到老爷的话就太好了。”
“盐?”
难道说……
壮汉放下背上的麻袋,袋口绳子一解开,大把白花花的盐巴干净明亮,品质优异。
“本来是要拿去盐行兑些东西的,但是要是能够帮到老爷的话就尽管拿去吧。”
哇哦,天降喜事,这种好事可不多见,巴格快收下吧!
“这…”
巴格诧异的走上前抓了一把盐粒,细碎的盐晶在指缝间滑落,半天说不出话。
“巴格老爷不需要吗?”
壮汉这么一问,我马上走到两个人之间替巴格说话。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正好很需要盐,你好啊我是这位巴格·尤里老爷的朋友,我叫多琉·萨尔玛拉,请问你怎么称呼?”

“呼呼,能帮上忙就好。卡雷·加丁,叫我卡雷就好了,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尽管和我说。”
壮汉大笑着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脯。
舒出口气,我瞄了眼旁边看着盐袋无言的巴格,他抿着嘴唇,笑了笑,上前与卡雷握手。
“你好卡雷,我是巴格·尤里,谢…谢谢你。”
“你好你好。”
壮汉抓着巴格的手使劲摆动,看得出用了很大力气,巴格的脸色变了又变。
“喔,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巴格老爷是这里的常驻商人吗?”
“不算常驻,不过今天大概一整天都会在这里。”
巴格回答完,我有些好奇这个路人了,问这个做什么?
“喔~是这样的啊,那么祝老爷生意兴隆了,再会。”
“嗯,借你吉言,再会。”
壮汉留下了那一麻袋的盐,并贴心的帮忙抬上了马车,随后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巷子的角落里。
“我感觉你刚刚有些和平时不一样,面对便宜居然没有马上扑上去,好像两个人。”
当人在我眼前离去,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轻声询问巴格。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感受到感恩,有一点触动。”
“嗯?你以前没有过这种触动吗?”
我以前照顾凯拉时,凯拉第一次给我送礼物时我哭的稀里哗啦的,虽然是被那礼物吓哭的……一条又肥又绿的大长虫。
“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我回过头去看他,他回敬我足以称之为“阳光”的笑容,自然平和。
“很自信的笑容嘛巴格,我那么照顾你的生意,什么时候感恩一下我?”
“这个等我有钱…等我有钱了再说哈哈哈。”
看某人无良的大笑还真是讨厌,刚起的点好感又没了。
等你有钱都不知道要到多少年以后了。
“算了吧,等你入土了都不一定有多少钱,谁稀罕你的感恩啊。”
我斜眼看人,嫌弃的甩手。
“啊?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也是有很努力的发展商业人脉的…”
“人脉?比如说?”
“做占卜的老格林,当猎户的老托顿,还有木偶演员小巴斯……”
“哈哈哈哈…停停停,你说的这些有哪个是和你经商有关的?”
好好笑喔,我忍不住了啦!哈哈哈哈!

“这也是人脉的一部分!…吧…”
巴格有点坐不住了,
“老格林的占卜一向很准,收费便宜,我平常都是看他的天气预报出货的。”
“好好好~知道啦知道啦~”
靠在马车边,盛着阴影,我应付着。
时间过得飞快,在闲聊中,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正午,太阳透出云层,灼热的阳光照射在我身上,细微的刺痛即刻蔓延全身,还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嘶~”
伞!我的那把遮阳伞呢!?
目光飞速在地面上扫射,最后定格街对面的墙边,那满是脚印,混着雪水脏兮兮的伞身,此时已经完全变形,即使捡起来了也未必可以正常使用。
噫啊…是派发皮草的时候人太多挤过去了吗?
阳光愈发的刺眼,让我不敢直视,只得钻进了巴格的马车里。
“萨尔玛拉小姐?你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嗯…对,我很没精神,可能要在你的马车里睡一觉,也可能睡很久!你不介意吧?”
我顺着巴格的话说了身体不适的借口后,一下子躺到了马车里的坐垫上。

“不要紧吧,需要看医生吗?”
巴格在外面关切的追问。
“不需要,可能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不会妨碍你吧?”
“这倒不会,我也要去给马准备草料,剩下的盐我再想想办法,大小姐你就好好休息。”
“嗯……”
应了声,我调整了一下坐姿。
虽然我可以不睡觉,但是我也不是不能睡觉,闭上眼睛养养神谁不会啊,只可惜这里一本书都没有,只能靠睡觉来消磨时光了。
眯起眼睛后,时间的概念变的非常模糊,隐约的又听到有人在说“请问是巴格老爷吗” 这种话。
老爷?怎么,巴格变成有钱人了吗?我一个吸血鬼做梦居然还会进到别人的梦里?
不过很快,熙熙攘攘的声音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真的有人在外面!还不少!
现在身上没有遮阳伞,对于走出马车这种事情我一点底气都没有,只敢悄悄把车布帘掀起条缝隙看车外。
“!”
好、好…好多人!
现在已经是日暮时分,正是人们休息的时候,但现在却好似是争抢落日的余辉一般,大批的人群挤满了小巷,狭窄的街道上人声鼎沸,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团不大不小的包裹。

这阵仗太吓人了,巴格在哪里?
我紧张的多掀开了一点车帘,小心避开阳光,看到巴格正收拾着一捆草料,脸上同样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人数多的不寻常,我甚至升起了溜出马车逃跑的念头,我可能…可能在、在洞窟待太久了有些怕生…虽然他们都只是普通人……
很快我就发现,他们的目标似乎都是巴格,已经有大嗓门在那里喊“快来啊——我找到他了!”
巴格惊慌失措的放下草料,有些害怕的看着涌来的人群。
这是做什么?
[忌人的鲜血,无言的夜,让我见到生灵的轨迹]
我的视野跨越了马车,直接注视在马车外靠近巴格·尤里的人身上,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每个人都全身看光确保他们没有携带一些针对吸血鬼的武器,不然想保住巴格也太为难我了。
“呵呵,别怕,我们是来送盐的。”
面目慈祥的老婆婆走在人群的前面,把手里的盐袋递交给巴格,巴格结结巴巴的应了声以后,慢吞吞的收下,眼睛里尽是茫然。
“我们是听卡雷·加丁说给我们派发皮草的老爷有难处,急需要盐,所以就都回盐行取盐来了。”

“既然收了老爷好处,那么回礼是应该的,收下吧!”
人群里传来洪亮的声音,在老婆婆身后,两个中年人拉着拉车从人群中一路小跑过来,车上还有大大小小几十袋盐。
“这是我们平时运盐的拉车,老爷尽管拿去用,运送可以方便不少。”
中年人说完,对着身后的人群喊到,
“喂——把盐都放到这边车上,给老爷的马车行个方便!”
人群听到号召,都从堆满盐巴的巴格身上离开,把盐一袋袋装进拉车里,当巴格缓过神来时,拉车上的盐已经是非常可观的数目了。
巴格急忙跑到拉车旁,伸手拦着后续而来的人,
“够了够了!这么多盐已经足了,谢谢大家的帮忙!但是真的不……”
“没关系,就当时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是啊,从盐行里拿盐过来还要拿回去怪累的。”
“老爷先收着吧,不够再说!”
不顾巴格的劝阻,人们自说自话的把盐堆满了整个拉车,用一捆接一捆的麻绳把车子上的盐固定好。
真是有够自说自话的,但是我喜欢这种自说自话,贴心的人们相聚在米露娜美,就是上天对这片苦难之地最大的恩赐。

确认了巴格不会受到侵害,我收回了视线。
几乎是刚刚收起,身体就被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占领,昏昏沉沉的扶着马车里的座椅。
又是这个样子,稍微多用一下吸血鬼的能力以后就浑身无力,用时没感觉,结束后严重时能让我睡上好几天。
巴格感激的送走了居民,进马车喊我时,我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耳朵里听不到巴格说话的声音。
孤独的世界里只有我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视线逐渐迷糊,好想直接睡下去……
完美世界柳神之辱3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