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瓠

“切,臭皮套狗,不就是仗着认识我朋友,横什么横”。他恨恨地将键盘边的纸巾团子一撕两半,小心地避开了中间的白浊,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两条爆杀皮套狗的微博从此消失无影,就像几年前家里用白布裹去的东西一样。
当然,这不是第一次低头,但还是不甘心。被赵老爷打和被小D揪住辫子,能一样么?何况这回连未庄的人,看他似乎都带了些嘲笑的意味。
群里是不想问了,连那个不肯退役的职业选手都忙着上分,大概也没人和自己下棋。想看着电脑里几部妖精打架的战争大片再来一回手艺活,可惜绣花针有些隐隐作痛,今天或许是不堪用了,该去哪里排遣烦闷呢?
随意地扫视一下房间,他看到了衣架上那件有些麻麻赖赖的衣服。这衣服是他前段时间去四川玩的时候,在路旁撞到了一个算命的,那人用不太灵活的舌头给他算了一卦后,硬说他和自己有缘,从篮子里找了这衣服塞给他,说是一条有来头的蛇皮做的,还说如果有烦心事就披上,把不顺心的事写出来,再闭上眼睛,不管已经过了多久,都能化解不快。他一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正如从来不相信嘴下能给自己积阴德。但是那次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居然把衣服带了回来,挂在衣架上。

正好现在没乐子,披着玩玩吧。
蛇皮衣穿在身上,带点冰冷,却意外地合身。写么?笔早不知道丢哪去了,那打点字权当替代吧。轻车熟路地打开Word,在键盘上敲下了在噩梦里几次惊醒的地方:榕城十六中厕所,泡了一杯咖啡,然后闭上了眼睛。
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后慢慢地变得明亮。他环顾四周,斑驳的瓷砖,紧挨的坑位,难闻的气味,和当年一模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昊,昊龙......”脚下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他吃了一惊,定神看去,原来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校霸。和当年不同的是,站在旁边,拿着烟俯视求饶的对手的人变成了他;旁边助威的小弟,叫嚷的是“龙哥,要拿他怎么办?”。
原来这衣服能将回忆中的事反转,管他是真是假,先爽一把再说。“我名字是你叫的?叫龙哥!”他按回忆里的做法飞起一脚,将校霸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哥,哥,龙哥,我错了,我不该嘴贱在背后说你坏话,求求你饶我一次吧,下回再也不敢了,给你磕头了”,校霸呜咽着,甚至开始拿头在肮脏的地板上蜻蜓点水。
“这时候知道错了?龙哥告诉你,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虽然看到当年欺负自己的人复读自己过去的话有些怪异,不过也不必计较那么多,他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用脚踩向了地上瑟缩的脑袋——

“啪!”地板的响声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还是熟悉的房间,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蛇皮衣好像更贴身了,有种微微的瘙痒感。
没想到这东西还真能起效果,就是时间短了点,多少有些遗憾。换一件事吧,他新开了一个文档,敲下第二行字,闭上眼睛。
“炫,对不起,今儿你随便喷我,骂啥都行,我让家人们给你赔礼了,改天请你吃李庄白肉,”屏幕对面那个长得像狒狒一样的男人低声下气,“兄弟们,去炫神直播间点点关注刷刷礼物,今天就不用给我刷了”。
衣服好像又紧了些,不过没关系,第三行字已经敲完。
“昊龙,我悔不当初啊,”穿着囚衣、瘦了一大圈的昔日兄弟在铁窗前握着栏杆痛哭流涕,手上还有不小心被缝纫机刮出的伤痕,“说句实话,这些年我确实没真把你当过兄弟,只把你看成个笑话。现在我成了最大的笑话,你就把我当儿子,想笑就笑吧”。
第四行字自然不需要考虑。一会的工夫,微博私信就充满了皮套狗们的官号发来的道歉,黑衣黑甲的兵冲入了各个皮套的直播间,将他的名字传颂一遍又一遍,饭圈粉丝们只好诺诺称臣。除了爆杀,还是爆杀。

这到底是一件衣服,还是长出来的皮肤?不重要了。只是轻轻按下回车键,恍惚间,自己已经飘飘然出了房间,浮到了半空。他的头顶生出华丽的角,身上长出炫目的鳞,五只鹰样的指爪从身体旁伸出,他不须发威,凡夫俗子见了他都得跪伏在地,他是龙,是榕城上飞腾的真龙。
“惹啊,龙哥就是龙!”快意的呼啸,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一张小纸条从衣服口袋的夹层中飘落在地:“有缘人谨记:用衣浅尝辄止,切莫耽乐其中,,连用三次以上,将致不可逆转之后果”
荧屏上,放着最新的社会新闻:“近日,一男子在住所里失踪,现场只剩一具狗的干尸,被一层蛇皮包裹,爱狗人士呼吁严惩虐狗致死行为”。
“原来如此,想不到癞皮蛇衣还有显形的作用”算命人摇摇头,将因为吃惊弹出的舌头折成三段放回嘴里,走回人群中去了。
本文所有人物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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