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世界]白殇（二）

“哥哥，你又在想其他的事！”
白歆再次将我从无边无际的远方拉回来，思考又一次被打断了。但我并不生气，这有些奇怪，与平常不大一样，难道我真是个妹控？不对，为什么我要纠结于妹控？为什么不是其他的？妹控这个东西是谁告诉我的？
“哥哥，我要生气了哦。”
白歆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耳中，轻轻吐出的气息在脖子上散开。我这才发觉，我又脱离了现实。现在白歆贴在我耳旁说话。不能再想了，要停不下来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高中了，该保持距离了。
“对不起。”话说今天对不起说的有点多啊。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打算停止思考了，把主动权交给白歆。
“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唔...”
白歆坐回长椅上，小腿轻轻晃动。
“哥哥听说过‘至’吗？”
“至？”我疑惑的重复道“什么东西？”

“一种果子。”
“果子？”
“嗯。”
“不知道。”
“......”
“......”
“听说在降雨多的地区，有一种叫‘雨梨’的植物，它只能存在一千个，一年开花一年结果。它没有特定的形状，因此又被称为‘幻梨’，每一千个‘雨梨’只有一个能开花，每一千朵花只有一个能结果，每一千个果只有一个能成熟，而这个成熟的叫‘至’。”
听着这嗯...奇妙的植物，我下意识就是不可能，什么鬼东西那么复杂？可看着白歆那认真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改了改
“那，吃了它会怎么样？”
“至，可食，食之者，不死不灭。”
从一个小女孩口中听到这类似古文般又颇为霸气的话语，让我有一种全新的感受，有些奇妙。但是，不死不灭哪有那么简单？我基本确定这是个故事了。
“挺，嗯，就挺神奇的。”

“敷衍~”
白歆白了我一眼，又喝了一口水，我这才发现，不觉间一瓶水都被她喝完了。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了。
“那个，白歆，你饿吗？如果......”
“要去吃好吃的吗？！”
白歆兴奋道。
不知为何，我突然松了口气，刚刚其实我有些害怕她走的，但时间不早了，他的父母会担心吧，幸好。
“你，不和你爸妈说一句吗？”
尽管很想她留下来，但毕竟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于情于理都没有资格，是的，我没有资格。
“我既然都决定跟你走了，当然是准备好啦~”
白歆跳下长椅，轻轻拍了拍小裙子，示意我她准备好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那颗碎的心重新散发出了光。这很奇怪，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为何？
这就是治愈吗？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不在状态，被白歆牵着手走，这里买点小吃，那里吃点粉。时间很慢，我能清晰听见每次心跳，我已经很久没如此清晰的听过了。

那小小的手也不再冰凉，很温暖，将我从无边无际的寒夜中拉出来。我承认，我有些不对劲了，竟妄图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寻找救赎，可
“我选择你，就是相信你。”
她在无边无际的寒夜里找到我，将我拉入温暖的世界，我有些沉迷了，无法放手了。我，已经放不下了，或者，害怕失去。
但理智告诉我
“该回去了。”
“什么？”
“该回去了。”
眼前是热闹的小吃街，天上挂着的是月亮，身旁萦绕着的是清风，右手牵着的是白歆。
白歆停下脚步，往我身边靠了靠，抬起我的左手，看了下时间。
“嗯，七点多了，确实该回去了，毕竟我和妈妈约定好了要八点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
“唔...虽然不远。但，好吧。”
白歆一笑，拉起我的手往前走。
“看，这个包子店的豆沙包好吃，那家烧烤店的烤肠好吃，那边那家......”

不知为何，我感觉她在带我认路，是错觉吗？但我的目光还是跟随她的手指看去，将声音记在心里。我在期待，期待什么？我不知道，或者，不敢承认。
“我家就在这里，哥哥，以后来找我玩呀！”
白歆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指了指上面
“我先走啦~对了，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哦，就像今天一样，拜拜。”
木讷的挥着手，我猛然发觉，我们还能再见，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挥手即分离，再见即永别的时候了。我们，还能再见，还能像今天一样，像今天一样，像今天一样。
月，高挂于天，星星随意散落在黛色的天空中，今晚的风很凉，吹散了白天的炎热，吹走了心中的疲惫。
“哥哥，你在哭吗？”
“哥哥。”
我已经在那无边无际的寒夜中找到了一束光，找到了属于我的光。
“白歆，谢谢你。”
我抱住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前的白歆，像抓住光一样。

心中的缺口一点点填补起来，它开始重新散发活力，血液冲向四肢。
“哥哥，我可以做你的妹妹吗？”
“可以。我的，妹妹”
“嗯！”
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拥，他们在哭，在笑。似久别重逢一样。
等等。
“你为什么要哭？”
我拿出纸巾小心擦拭着白歆的小脸。如今近的距离下，我甚至能看清楚她瞳孔中的我。我，在哭？是喜悦吗？得到救赎的喜悦？还是新生之后，那诞生的喜悦？
我从世界之外回来，倾听她的回答。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