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你是我触手可及的星

陈珂把咖喱装了盘端上餐桌，看到郑丹妮正抱着腿蜷在座椅上抬着脸看自己，她一边看着郑丹妮笑，一边把勺子塞进了郑丹妮的手里，
“吃饭了，想什么呢？”
郑丹妮这才乖乖地点了点头，把双腿放下来，光着脚丫从餐桌的下面把两条腿架到了陈珂的腿上，陈珂习以为常地把那两只脚丫往自己的腰侧拢了拢，好让它们不容易顺着大腿滑下去。
一抬头就看到郑丹妮又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啊，就是有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今天突然特别想告诉你。”
“嗯，你说，我听着呢。”陈珂低头吃了几口又放下勺子，抱着胳膊以一副聆听者的姿态看着郑丹妮。
“我一直觉得我们俩特别像是那种相亲认识的先结婚后恋爱的情侣。”
“啊……？”
“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我当时拖着箱子一进房间看到你坐在床边收拾东西的时候，虽然觉得你看起来冷冰冰，又酷酷的，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是我当时就突然产生了一种我到家了，我的伴侣正在把房间收拾整齐等着我的感觉。”郑丹妮说的时候，不自觉地用双手撑起了下巴，隔着八十公分宽的餐桌，看着对面一脸无措的陈珂，觉得她的珂珂有点可爱。

陈珂愣了愣，然后脱口而出，
“这么说你是对我一见钟情？”
郑丹妮伸出了手摆了摆，
“诶？不是，我觉得不算吧，我当时对你，怎么说，有一种略微尴尬，生分，却又很自然的亲密感，就有点像那种不在一起长大后来相认了的亲兄弟的感觉。”郑丹妮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陈珂，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和表情的变化，她话及于此的时候陈珂有一种要坐不住的感觉，她赶紧把腿放了下来，光着脚跑到陈珂身后把人抱住。
“你别急嘛，我都说是一开始的感觉，我现在可没把你当兄弟。”
陈珂扭过身去搂上了郑丹妮的腰，脸靠在她的肚子上，
“哪个人天天和自己兄弟睡一个被窝的？！”
郑丹妮噗嗤就笑了，摸了摸陈珂的后脑勺，
“我说了你别急嘛。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我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我给你泡红糖姜茶？我带你去看病？我送你维C？”
“哈哈哈哈，珂珂好了不起啊，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不过都不是啊。是那次我排练，很晚回来，看见你还在等着，没睡。还记得那碗苹果汤吗？好甜好暖啊，我当时就觉得，哇，这大概就是那种‘被别人照顾到的感觉’，虽然你一直都在照顾我……”

郑丹妮听到了陈珂低低的轻笑声，然后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以前对伴侣从来没有过任何一点具象的概念，遇到了你之后才产生那种‘哦，这就是我想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的感觉。我记得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我警醒的感官，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全部涌向有你的方向’……哎呀，好像有点肉麻，但是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匐在她肚子上的人点着头，然后仰头看她，
“所以你今天是在对我表白吗？”
郑丹妮扬起头，笑成她一贯的那个甜心模样，点了点头，“是吧，这个表白珂珂满意吗？”
“满意，就是有点长。来，低头，我给你概括一个精简版的。”
“嗯……？”
郑丹妮弯下腰，把脸凑到陈珂的跟前，近得鼻息相接，陈珂在她的嘴巴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嘴凑到她的耳边，压到极致的低音，刻意把声音渲染得性感又撩人，
“我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
陈珂如愿看到了红透的耳尖，看来这顿饭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继续吃了。
/
两个极其适合在一起过日子的人会很容易忽略时间的长度，等她们俩手牵手肩并肩即将一起迈进第七个年头的时候，郑丹妮才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

“珂珂，我们俩竟然都要经历七年之痒了！”郑丹妮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在旁边看手机的陈珂。
陈珂把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枕到脑袋下面，
“怎么？腻了？说吧，你想和我闹点儿什么？”
郑丹妮仰着脑袋鼓着腮帮子想了想，然后嘟着嘴看着陈珂，
“没想出来。”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郑丹妮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扑到陈珂身上，
“我们出去玩好不好？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陈珂没有犹豫就开了口，
“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
“极光？”郑丹妮愣了一下，“嗯，好呀。”
/
郑丹妮的申根签还未过期，所以只有陈珂需要办个旅游签证，签证的各种填表问题自然就由郑丹妮一手包办了，她对着签证表格勾勾画画，陈珂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回答点问题，直到郑丹妮在一个问题上停留了好久，她才凑过去看。
郑丹妮正填到同行人的地方，姓名那里自然是写着[KE CHEN]，然而她在[Relationship with Persena]那里迟疑了好久，陈珂看了一眼自然就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她指着下拉列表里的[SPOUSE]问，

“是不是不能选这个，只能选[FRIEND]？”
郑丹妮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看着陈珂点了点头。
“那如果选了[SPOUSE]会怎么样？”
“那、那就得提供结婚证啊……”
陈珂无奈地笑了笑，她看到郑丹妮伸着双臂朝自己扑过来，嘴里大喊着，
“啊啊啊我好想选[SPOUSE]啊啊啊啊啊！！！”
陈珂搂着她的肩膀摸着她的脑袋，
“我给你画个结婚证，贴在床头？”
郑丹妮从陈珂怀里抬起头，
“我们去民政局偷个章吧？”
“好，明早就去，你负责打掩护我负责去偷印子。”
“哈哈哈哈！”郑丹妮坐起身捧着陈珂的脑袋在嘴唇上特别响地亲了一下把人放开重新坐回表格前，“哎，FRIEND就FRIEND吧，我们是睡一张床上的FRIENDS！”
陈珂侧着身一只手托着脸看郑丹妮重新投入进签证表里。
她和她已经在一起过了六年多的时光，却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更可爱的一面在等着自己发掘。
上天送了自己一颗星星，那是她唯一触手可及永远闪闪发亮的恒星。
/

最热闹的旅游旺季刚过，被白雪和黑夜所包围的拉普兰变得空寂又安静，除了手表上转动的指针，时间就如同不会变化的天空一样失去了概念和意义。
夜半时分，郑丹妮坐在玻璃小屋的门口听陈珂对着北极的夜空唱《可以吗》，淳厚的女中音划破了拉普兰寂静的夜，每一个音符都在召唤欧若拉女神的垂青，希望她把极光送到这片天幕之上。
几年前，在陈珂决定去大学当老师放弃奔波的偶像事业的时候，郑丹妮一直觉得是自己把那只本该在丛林里奔跑的小狮子自私地圈进了属于自己的动物园中，直到她看到一个采访，陈珂用甜蜜又略带羞涩的语气说，
“因为我的爱人很忙，我希望她每次忙完回家的时候，在楼下一抬头就能看到我给她留的那盏晚灯，让她知道这里永远有一个人在或远或近的地方陪着她。对我个人而言，无论是在舞台上歌唱，还是在校园里教孩子们歌唱，有音乐相伴的我就是幸福的。我知道她一直有一个心结，她觉得是她禁锢了我，我想让她知道，我并没有牺牲属于我的任何东西，我现在真的很快乐，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念及此事，郑丹妮不禁笑起来，同时开口轻轻地和着，看陈珂的目光从天空落回了自己身上，她对着自己唱那句“说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的时候，那双眼睛闪着动人光芒又藏着缱绻深情，郑丹妮站起来跑了过去，捧上陈珂的脸去吻她，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那双嘴唇仿佛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温热和柔软。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久到郑丹妮觉得雪都要融化了，当她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兴奋地指着天空跳了起来，
“珂珂！极光！！！”
极速的太阳风侵入苍穹，在夜空中拉开一幅帐幕，须臾之间又卷成螺旋般飞舞的飘带，璀璨的光芒掩去了星月的闪耀，在天幕之上幻化成诗。
“天呐……好美啊……”郑丹妮仰着头口中喃喃念着，感叹大自然的瑰丽神奇。
她的手被陈珂握紧，隔着两层厚厚的棉绒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她转过头去看身后的人，那人的眼瞳也被极光染上了绚烂的光芒，里面有天空，有白雪，有极光，有郑丹妮。
如同一场盛大而持久的表演，这片浩渺的极光在夜空中迟迟不肯散去，直到郑丹妮冻得手脚都快失去知觉才被陈珂搂回屋里。
陈珂给她脱下层层外衣，用厚实的毛毯把人包裹住，然后起身去放洗澡水，顺便极速地冲了个澡才把郑丹妮置于温热的水中。
冰冷的手脚被热水慢慢唤回了知觉，郑丹妮靠在浴缸里仰头看着玻璃圆顶外仍在闪动的光芒，过了一会儿，她趴到浴缸的边缘，顺着未关的浴室门看向靠在床头摆弄手机的陈珂，
“珂珂，洗头！”

陈珂随手扔下手机走进浴室，把暖风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拿过花洒让郑丹妮低头，郑丹妮乖乖地垂着脑袋，温热的水流伴着陈珂温柔的摩挲一起抚过她的头皮，洗发水被打成了泡沫揉进她的发丝，然后再被热水冲洗干净。
陈珂拿过毛巾给她擦头，郑丹妮就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睛等着毛巾一点点地吸去头发里的水分。
“我抱你出来？”
“嗯~”带着转音的哼声是拒绝的意思，郑丹妮摇了摇头，“又得弄你一身水。”
陈珂把浴巾递给她，带上了浴室门走出去，捞起手机继续看刚刚拍的照片。
郑丹妮光溜溜地从浴室里跑出来，然后钻进了陈珂旁边的被子里，陈珂笑着起身去把房间里多余的灯都关了起来。
郑丹妮平躺在床上，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最后的几抹极光渐渐消散在天际，陈珂的大手在极光消失的一刻抚上了她的身体，极尽缱绻的爱抚激得她浑身轻颤，抖得像个筛子。
熟悉的双唇和舌尖在她的身上巡游，吻过每一寸被反复探索过的皮肤，郑丹妮忍不住张开双臂把她搂过来唇齿相依，双腿也缠上了劲瘦的窄腰，眼眶里兜不住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了出来，陈珂微移了嘴唇去吻她的眼眶，郑丹妮染着情欲和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珂珂，我想要。”
陈珂讶异了一秒，低头看到郑丹妮被绯色晕染的脸，去含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突然被进到极深的郑丹妮被激出的眼泪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吓得陈珂伸手去抹，却被拉住了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
郑丹妮睁着盈满水光的双眼去看她，
“珂珂，今晚别放过我。”
陈珂低下头去吻她，低声回了声“好。”
陈珂俯身吻她，她颤着双手捧上那张菱角分明的脸，去看那双被浸透了的墨色眼瞳，那里面满是自己红着脸糟糕的样子。
情到深处，骨血相融。
/
回国之后，陈珂买了一台照片打印机，郑丹妮好奇为什么不直接在网上洗，就看到那个打印机里源源不断地印出了几十张她们俩在接吻的照片。
陈珂拿出了一打相框打算弄个照片墙，郑丹妮整个人趴在墙上不许她弄，
“你搞这个以后北哥她们还怎么来我们家啊？！”
“当着她们的面都亲过了，你怕什么。”陈珂难得地不顾郑丹妮的意见当家做主了一回，把郑丹妮从墙上扒下来，然后开始钉无痕钉。
郑丹妮捂着脸看陈珂把这些照片挂了一墙，然后被搂上肩膀一起欣赏她的大作。

几周之后，来作客的徐楚雯一进门就被闪瞎了双眼，扒着门框就要往外跑，郑丹妮把她逮进来，
“不是给你打过预防针了吗？”
“你说你们家搞了个照片墙，珂珂搞的品味可能有点差，我以为最多就是威风堂堂，但你这一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徐楚雯大概喊出了一生最快语速，然后拿着手机拍了照在群里疯狂吐槽。
陈珂和郑丹妮拿着手机刷出了一片的 [@陈珂 @郑丹妮 惹！！！]
两个人在群里回了一句 [欢迎各位来我们家作客！]，然后招呼着徐楚雯过去，
“徐楚雯，快看着我们举手机。”
不明真相的徐蠢牌三脚架刚刚举起手机，就看到陈珂捧着郑丹妮的脸，闭着眼亲了上去。
番外：
- 郑丹妮四十岁的时候，别人说她看起来还是好年轻感觉完全不会变老，她笑眯眯地说这都是珂珂的功劳，因为生活在幸福里的人是不会变老的。
- 郑丹妮五十岁的时候，她又一次在填签证表的时候纠结起[Relationship with Persena]这个问题，最后她选择了[SPOUSE]。当签证官问起她的时候，她说陈珂就是她的配偶，她们俩只是少了那张纸而已。

- 郑丹妮六十岁的时候，她生了一场病，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对陈珂说这个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签署否则无效的时候，她说自己就是郑丹妮最亲的直系亲属，是她的丈夫，身旁的几个小护士都哭了，医生悄悄把同意书翻到了签名页然后给她递了支笔，看她在直系家属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 郑丹妮七十岁的时候，陈珂在家里的阳台上养了很多多肉植物，然后指着熊童子说这个叫妮妮熊熊，指着乙女心说这个叫给妮小心心，指着虹之玉说这个叫虹虹妮妮。郑丹妮白了她一眼说老头子越老越肉麻了，然后没几天捡了只小流浪猫，起名叫陈小珂。
- 郑丹妮八十岁的时候，陈珂牵着她去教堂办了一场简单又温馨的小婚礼，当初她们那群中泰的兄弟只要还走得动路的都被她请了过来，陈珂捧着她的脸亲她，说她比当年哭得好看，硬是把一帮七老八十的老太都整哭了。
- 郑丹妮九十岁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和陈珂说，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允许她们结婚的地方，她都惦记那个小红本本一辈子了也没领到。还有这辈子她们俩之间百分之八十的情话都被她说了，下辈子匀一匀各说一半吧。然后她勉强地抬起手抹着陈珂的眼泪说这辈子可以认识珂珂真的好幸福，只是对不起可能没办法继续陪她了。

陈珂握着她的手，说着那句从二十岁说到九十岁的情话，
“你是我唯一触手可及的星星，能绕着你转一辈子是我三生有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