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港边的玉衡星》

走在港口前的街道上，耳边飘来万民堂的喧闹声，腌渍入味的虾仁裹粉入油，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鲜香。
一对男女坐在堂前的露天餐桌边，其乐融融地互相喂食着金丝虾球。青涩的目光对上腼腆的微笑，惹得堂前成单的飞燕也拉来伴侣，互相依偎，在彼此耳边呢喃着密语甜言。
不再吃金丝虾球已有四年，最喜欢的食物如今已经记不太清味道…若是餐盘前没了心念之人的面孔，再美味的料理也尝不出什么甘甜。
往前走些，以前总在路边跑来跑去的小男孩已经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匆匆忙忙的行人们踩碎了一片又一片凋零的枯叶。
楼梯下的长椅边，一对男女手挽着手，肩抵着肩，正旁若无人地打着瞌睡，靠在少年身上的少女偷偷睁开眼睛，想要偷看心上人的睡脸却被对方逮住了视线。
“空，在这街上午睡真的没问题吗？”
少女含着抱羞的脸颊，又将少年的胳膊抱紧了一些。
“没关系，这里不常有人经过，而且，像这样战战兢兢的不是也很有趣吗？”

少年抚摸着少女紫色的发髻，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再往前走一会儿，一片巨大的港口坐落在了海岸边，与四年前的璃月港相比，这片宽广仿佛是来自不同的国家…自击败奥赛尔以来，璃月港的发展令所有商人屏息赞叹。如果那位挺身于大战最前线的旅行者看到这番盛景，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会不会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再高看我这位玉衡星三分呢？想到这里，我不禁漏出一声轻笑。
“啊，是刻晴大人。”
卸货的师傅停下脚步，周围的工人也纷纷驻足。
“辛苦了，阿三先生。”
“刻晴大人，今天也来等旅行者吗？”
“是啊，他今天就会回来了。”
“…哈哈，是吗，那太好了。”
“嗯。”
码头的载客船前方，金发的少年正与紫发少女相互拥抱，虽然眼中含泪，但少女的脸颊上还是铺满了朝阳。
“空，多久能回来？”
“嗯…我一登上稻妻就立马去拆了将军府，把那位锁国的雷神小姐揍一顿交给反抗军，然后坐上第二天早晨的归船，回来见你～”

见少年自信地插起了腰，少女也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你要是真能那么厉害，回来的当天我就嫁给你～”
“当真？”
“当真。”
“哈哈，那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把雷神给打醒啊～”
少年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穿过大海，直指南方的稻妻。
“唔呃！”
他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五官痛苦地皱紧。
“别装了！我没用力打你吧！”
少女气鼓鼓地瞪着少年。
“诶嘿～”
“……别想糊弄过去！我可警告你，要是你从稻妻回来的时候缺胳膊少腿了，到时候我真的会用力揍下去！”
“………”
“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
“给我认真一点！”
少年头上落下了一只重重的手刀，不过还没来得及喊疼，他就兴奋地直起了身，因为——
“我可不想给自己最完美的婚礼留下遗憾…”

“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
“笨蛋，怎么可能。”
“…………”
“我还等着你回来向我求婚呢…”
少女说着说着便染红了脸，偏过头去。
前一秒还有些轻浮的少年忽然沉默了下来，半晌，他抓起少女的手，认真地说道：
“最迟一年，无论结果如何，一年后我一定会原模原样地回来。”
“嗯…要是违背契约，我一定派千岩军把你抓起来关上一辈子。”
“刻晴姐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衣服的下摆正被一位小女孩摇动着。我朝她看去，却发现圆木堆后面还藏着其他三个孩子，被我发现后，他们慌慌张张地把头缩了回去。
……如果我和空有了孩子，也会这么顽皮吗？性格随我的话不太好说，但如果随他的话说不定连七星都不会放在眼里吧～
我笑着摸了摸面前女孩的头，说道：
“我在等我的恋人出海回来啊～”
“恋人？”

“嗯，他是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旅行者，是和我们一起打败奥赛尔魔神的大英雄。”
“…可是，我听我的朋友们说，那个旅行者已经死…不会再回来了…”
后面几个孩子又探出了头，个个面色紧张地观察着我的脸…回头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
“他会回来的，姐姐向你保证。”
“真的？”
女孩的眼睛明亮了起来，后面的几个孩子也开始切切私语…看来我老公大人的人气还真是不小。
“真的，旅行者已经答应过姐姐了，违背契约的人会受到岩神的惩罚，所以他不敢不回来。”
我闭起眼睛，面向天空祈祷——已经四年了，他已经违背了与我的约定…契约之神啊，如果您能听到我的请求，就请您把那位食言的坏人带回璃月，接受责罚吧…
“刻晴大人，刚刚稻妻反抗军那边派来了船只。”
听到甘雨的话，我一下子从案前站起了身，书桌振动，墨水翻倒，将文案泼成了一片漆黑。

甘雨的手中抱着一只包裹，她犹豫再三，终于迈步朝我走来。见我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个包裹不放，甘雨有些勉强地挤出微笑，将它递给了我。
“旅行者大人与雷电将军对峙时的身姿非常帅气……珊瑚宫小姐让士兵给我们捎来了这句话…”
“………”
我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落在地，腾出空间，将包裹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手有些颤抖，花了一番功夫才终于将包裹解开…
“里面是旅行者留在军营里的一些私人衣物和用品…那叠鸣草纹样的布料是他本来打算带回来给你的礼物…”
我脱下手套，捧起那块布料，一点一点将其展开，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脱落出来…
被布料裹在最深处的…是一封被墨迹染脏的信。
“据珊瑚宫小姐所说，那是在旅行者来到稻妻第九个月时写下的，还没等交给出航的船只，神里家的忍者就同他一起成功潜入了将军府…”
[刻晴，近来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呢？我可是每天晚上都做梦回到璃月和你团聚哦……………………我们已经调查到幕府和愚人众勾结，雷电将军被他们屏蔽了外界的情报，所以只要能够直接见到她本人，任务一定能取得突破性进展！到那时，我也就可以早早搭上锁国解除后出航的第一艘大船…………………相信我，我一定会原模原样地回来，站在你的面前，听你亲口说出那三个字，赶紧做好心理准备吧！]

“……骗子。”
“太好了～我哥哥最崇拜那位旅行者大人了～”
女孩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喂！”
圆木堆后面突然跳出了一只小男孩，他满脸通红地冲到这边抱起女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力气可真不小，有这种本事还让妹妹打头阵，真是个幼稚的哥哥。
一股肉香飘进了我的鼻子。
“他不会回来了，你也是时候放下了，刻晴。”
我没有理会背后的声音，继续凝望着海面，一只船影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
“我已经动用全部人脉调查过了，旅行者确实已经被雷电将军…杀掉了。”
“你不用特意选用冷酷的措辞，凝光。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承认的。”
那艘船影变得越来越大，已经依稀能够辨别出枫丹的旗帜。
“那是枫丹的船…今天已经不会有其他船只归港了，回去休息吧。”
凝光劝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天色已然昏暗，接替落下的夕阳，星河铺展，架起了一座通向稻妻的光桥。

“也有可能是中途停靠过稻妻的船只，你先回去吧凝光，我还会再等两个小时。”
一包摩拉肉伸到了我的面前。
“饿吗？”
“谢谢。”
“……你不用这么死脑筋，就算真的回来了，他也肯定会主动去找你的。”
货船已经靠岸，船员们正组织着将货物卸下，那些人中…并没有他。
望着漫天的星河，我微笑着缓缓开口：
“凝光，你别忘了，我可是玉衡星哦。”
“…那又怎么样？”
“玉衡星，星等1.77，北斗七星中最亮的一颗恒星。没有我，谁来给海上漂泊的旅船指引方向呢？”
“…………”
“所以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他回家为止。”
“…………”
“七星中亮度最弱，唯一的三等星天权小姐，劝您还是早点回群玉阁洗摩拉浴吧，就算空回来了，他的眼里也只会有我一个人哦～”
“你…随你吧，就算你要等到80岁我也不会再劝你一句了。”

…呵呵，那位不可一世的凝光大人居然也有怄气的时候…如果空也在的话，他一定会拿留影机把凝光赌气的表情拍下来，然后将照片从群玉阁撒下吧。
…80岁吗？说不定因为他一直不回来，我积怨成疾，没到60岁就会倒在码头边了呢。所以——
要是不想自己的恋人凄惨地死去，你就快点回来吧，空。
深秋的夜晚真的很难熬，才9点钟，身上的温度就快要被寒风掠夺殆尽了…说起来，今天又不小心多等了一会儿，一旦开始看书就会忘记时间，真是个坏毛病…以前空还会提醒我，现在也就只有寒风能把我叫醒了。
…真想回家泡个热水澡…想尝尝已经忘记味道的金丝虾球…想让他帮我揉一揉肩膀…想……
大船披着霞光停靠在了岸边，船员聚集在船舷，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下船梯，踩一踩阔别已久的璃月土地，见一见日思夜想的家人。
“刻晴。”
那是我朝思暮想的声音。
船员陆陆续续地下了船，空荡荡的甲板突然变成一片漆黑…都这种时候了，还打算对我恶作剧吗？

“太慢了，空。”
我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调皮鬼的肚子。
“好疼…”
捂在我眼前的两手应声松开，视野恢复后我第一个注意到的，便是右肩上的那一抹金色。
“别装了，我根本没用力。”
“那就再用力一点吧，让我更多地感受到你。”
饥渴已久的耳朵将盘旋在旁侧的声音贪婪地捕获，虽然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但毫无疑问，那是空的声音。
每当他感到寂寞时，每当他渴求我的身体时，他都会不自觉的压低嗓音，这是空无意识的小习惯…
果然，空还是以前那个空，他原模原样地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
“去了趟稻妻连性格都变得轻浮起来了吗？”
我转过身去，抓起他的衣襟，对着那有些干燥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兴许是咸咸的海风吹久了，他的嘴唇有些起皮，一点一点…我用自己的湿润，将这最后一点瑕疵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松开他的衣襟，舔了舔残存在嘴边的痕迹：

“怎么样？感受清楚了吗？”
他冲我笑了笑，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拥入怀中，他的手抱着我的脑袋，不知不觉就摸起了盘在上头的发髻——空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哪怕一天，我都没有更换过自己的发型…万民堂已经改建了两次，港口面积扩张到了先前的五倍，木梯台上的鸽子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唯独我，一直是他的刻晴。
“这下就感受清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的手掌贴着他的背脯，明明隔着一层衣服，却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回过神来，我的怀中已空无一物。
梦，醒了。
已经几点了呢？璃月港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先前在看的书被当成枕头垫在了脑袋底下，夜风打在身上，渗入皮肤，却刺不进骨头，我裹紧衣服，跳下了当作睡床的木箱，往四年未曾更换过的住处走去。
空不在的地方，不能算家。
二十四点过了吗？应该过了吧…看来，今年的生日，我依旧没有等到他。

“刻晴。”
…又是我朝思暮想的声音。
难道，我还没睡醒吗？脑中浮现的最后一个问题慢慢破碎，消散…寒风终于卷着寂寞，深深地刺进了我的骨中，以这道痛意为信号，我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久等了。”
倒下的前一秒，仿佛听见了空的声音。
能做着美梦睡去，这个生日过得也不算很差——
“刻晴。”
我呼唤着她的名字，却没有收到回答，留给我的，只有一抹失去温度的温暖微笑。
“久等了。”
脱下衣服裹住她的身体，我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恋人，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有刻晴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待续）
封面画师：haku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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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三眼乌鸦 《你，从未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