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琴《遇光》2

#详情见前文
（二）
或许是太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御坂第二天醒得很晚。睁眼没看到那个人，她急地光脚下了床，刚跑到客厅——
“为什么不穿鞋。”厨房里的白井来了这么一句。
“忘记了。”
明明是在被教育，但御坂的脸上却有笑容。‘太好了，她还在。’
“出来就去洗漱，用具都放在洗手台上。”
“好。”
听到女孩听话地回应，白井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做料理。
“给你的。”御坂一出来，白井指着餐桌上的两大份三明治说道。紧接着，又指向沙发，“你的衣服和鞋子。”
“哦哦……”
御坂拿了衣袋往卧室走，手上很快地换衣服，耳朵却十分注意地听外面的动静。她看得出来，那三明治怎么也不可能一顿吃完，意思是接下来要一个人待着吗？
手忙脚乱地走出卧室，御坂看到那人穿了一身黑衣，正在门口换鞋子。
“你要去哪里？”
“我有事。”
小孩子总是会更敏感，御坂发觉白井的语气比以往更冷淡。不知所措地站了几秒，她拔腿跑到门口，伸手抓住白井黑色夹克的一角。
不解地回头，白井发觉御坂正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我有工作。”樱发少女尽可能地让声音柔和，“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女孩松了手。
白井还想说些什么，但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无奈之下，她伸手在茶色的脑袋上揉了揉，然后赶忙出了门。
御坂美琴在窗台上伸着脖子，她看到那个人朝大人口中的先进区跑去。
然后，她回头，自己的那双新鞋就放在地上。
“喂？初春，我快到了。”
“好的，我只能控制走廊的所有监控，房间内不知有没有监控，而且通讯会被屏蔽，你要时刻警惕四周。”头上戴着花环的短发少女正快速敲击键盘。
“明白了。还有五十米距离，我准备进去了。”
“注意安全。”
“好。”白井深呼了一口气，“行动开始。”
能力发动，在双脚落地后，白井敲了敲耳机，没有回应。她收起耳机，朝墙角的监控看了一眼，开始在大楼中调查。
建筑内部的样子与透视图一模一样，白井还是忍不住感概初春居然能获得这样的信息。只不过还没感概三秒，前方拐角传来皮鞋踏地声。
她立刻使用能力，并用佐天给的道具将自己粘在了天花板上。
低下头，底下经过的是三个男人。明明都是西装革履，但他们说出的话却相当粗俗，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皮鞭，把地板抽的‘啪啪’作响。

是抓到人正在审问吗？
白井朝前方看去，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室，那种看起来可以关押人质的小隔间反而是在后面。再三考虑，白井最后还是往前走了。
稍稍放缓呼吸，她朝会议室移动。
稳稳地贴到天花板，白井悬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一点。每一次这样不能看到目的地的移动，她都是抱着可能会断手断脚的心态去做。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刚打算离开，她却突然看到有一处地毯的颜色特别深，就像是——有血在上面。
但是刚刚只有那三个男的出去，到这里的路也只有那一条……想着想着，白井将目光定在了右侧的墙壁上。
说起来，透视图上的这一段是空的，当初还以为是个阳台什么的，但现在看来，这里面还有个未知的区域。
考虑到这里面可能会很危险，白井先是将大楼中的其他所有地方查看完毕，在心中记下这里所有的人员数据和安保情况后才返回到会议室。
在墙壁上摸索了好一阵，她终于找到入口的按钮。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朝内打开的门，里面似乎只有一点昏暗的光源，白井没多想，瞬间移动到空中。
依旧是粘在天花板上，她眯着眼睛观察底下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正方形空间，几十平米的地上放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铁笼。那么刚刚那些男人……白井咬了咬牙。
“别、别打我。”
有人？！白井屏住呼吸，寻找好一会才发现声源来自底下的一个铁笼。
使用能力来到铁笼前，白井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女孩，刚刚应该是被遮挡了所有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年龄最多只有十岁，身上什么都没穿，还能看到许多鞭痕。
“别、别打我……”
看到女孩捂着头，白井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改做开口：“你还好吗？这些都是他们干的吗？”
注意到来人是女生，女孩艰难地抬起头，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你也是被抓来的吗？你快走，那个墙上有机关，从这里出去之后就找个窗户跳下去，这里是二楼，摔一下总比死在这里好。”
“我带你出去。”白井的情绪没有很大波动，但内心已经在做撤退的打算。上报的时候就说看到了人质，不能不救，如果要追究就把责任都揽过来。
“啊，我听说过，你是那个剿灭部队的人吗？哈哈……谢谢你来帮我，但我已经要到极限了，姐姐早点离开吧。”
女孩翻了个身，露出溃烂大片的肌肤，但她还是朝白井笑，“你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了。”

白井沉默着。
女孩继续说：“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带回新的人，都是从大街上随意绑回来的，就像我一样，所以我们大家都希望那些人会被惩罚。”
“一定会的。”
“嗯……谢谢。”
说完，女孩低下了头。
过了几秒，白井站起身，朝刚刚的入口走去。现在的任务是将情报送出去，然后这个地方就会被夷为平地。
还未找到里面的机关按钮，门从外面被打开了，移动到角落的白井又看到了刚刚那三个男人。
“居然死了，都说了别打那么用力了。”
“没想到染了那病毒，身体会变得这么差啊。”
“行了，叫人来收拾吧，我可不想染上那病，听说有些人打了疫苗也没用。”
他们满脸无所谓，有说有笑地离开这里，甚至都没有多看女孩一眼。
确定男人们走远了，白井从黑暗处走出来，按下按钮前，她回头看了眼铁笼内的小女孩。
“会有人记得你的。”
白井黑子的脸色相当阴沉，几次移动，她出现在大楼外最开始出发的地方。除了发送数据外，她拿出耳机通讯。
“喂？白井，顺利完成，已经把资料交上去了，没出意外真是太好了。”初春松出了一口气。

“嗯。”
长期的搭档仅凭一字就听出不对劲，初春问道：“还看到别的什么了吗？”
“除了倒卖疫苗，还有绑架和囚禁。”
初春一下明白过来，安慰道：“部队会救出那些人的。”
“不，已经死了。没事，不用在意，剿灭成功就行。”白井的语气听上去跟平常差不多。
“啊……好，你早点回家休息。”
“嗯。”
挂断电话，初春一下靠到椅背上。
本来昨天从佐天那听说白井带了个小孩回家，她还想八卦一下来着，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但是，白井或许真的会有所改变呢。
另一边，白井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比预计得快了许多，这次剿灭结束之前，应该都是休息日了。她将摘下的帽子塞进挎包，沿着原路走回家。
四周的环境比家附近要好很多，这里是‘先进区’，住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在豪华的别墅区内看到争斗的人们。
她最后还是走进了来时的小巷，反正，这里和外面那些大道都一样，一样肮脏。
一只脚刚踏出去，整个人还未拐进小巷。
“突突突——”
接连不断的子弹射了过来，纵使白井的反应很快，她也还是被射中好几枪，左腿瞬间鲜血淋漓。

“就猜到你还会回来这里，你刚刚进了那栋大楼吧？把疫苗交出来。”为首的男生大概十七八岁，举着冲锋枪朝白井喊道。
白井捂着腿，观察现在的情况。
对方有四个人，前面两个，身后左右各一个。他们知道自己潜入了大楼，不能放走他们。她悄悄地按了紧急按钮，将定位发送给佐天泪子。
“我没有疫苗。”白井如实回答。
“那你进去干什么！用你这能力去里面探险吗？！”拿着手枪的寸头男生大怒，作势就要一脚踢倒白井。
“——！”
他踢到的是空气，还未反应过来，男生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可恶！开枪！”
剩下三人慌里慌张地开枪，但都没有击倒白井，反而是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为首的男生即使摔在地上，手上还依旧握着冲锋枪，他看到白井撑着墙喘气，急忙坐起来，“你要是再移动，我马上开枪把你打成筛子。”
白井看了一眼，依旧使用了空间移动。不是移动自己，她将金属箭矢移动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男生撑的手掌被钉在了水泥地上，血液顺着箭矢往下流。喊了没一会，他因为疼痛而晕了过去。
‘部队会来带走他们，但是我不能留在这里。’白井捂着伤口勉强又移动了一次。目的地是条更偏僻的小巷，她靠着墙壁，樱眸无神地盯着血淋淋的左腿。

‘没有知觉了，已经断掉了吗，居然会在外面被人攻击，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注意……’
白井黑子越来越看不清四周的事物。
‘不过，如果能现在就死掉也很好吧，至少不用看到那么多悲剧。干这些事也只是因为能力适合，就算我死了，那些人也一定会找其他人来做这个。’
想着想着，白井突然发现左前方有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她闭上了眼，‘已经没有力气了，就这样吧。’
就在白井以为自己会被杀掉的时候，她的脸被人用什么东西擦了擦，而后，那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御坂美琴坐得离白井黑子很近。
她带着三明治在先进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这里找到了要找的人，可那个人看上去不太好，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待着。
“谁……”
茶发女孩赶紧回答：“是我。”
“你是谁？”
“我是御坂美琴。”
那是谁啊？白井觉得有些困，即将闭上眼睛，那名字又在脑海中炸开——御坂美琴。
白井猛地睁开了眼，朝身旁看去，女孩穿的是自己今早刚买给她的白色卫衣，只不过袖子上似乎沾了什么显得有点脏。
“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井的音量比平常高了一些，御坂愣了愣，往后退了一些才回答：“我一个人害怕……”
“这里很危险啊！”
对，这里很危险，要快点带她走。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白井撑着墙站了起来，伸手将御坂一把拉近。
“回家，我带你回家。”
“但是你在流血。”
御坂被白井抱在怀里，伸头看着那条颤抖不止的腿。
“我不会死……我要带你出去，到安全的地方……”白井自顾自念着。
御坂美琴不再说话。
她把头埋在少女的肩膀，在一次接一次的空间移动后回到了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