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狐（4）大江山与香铜

本文由群友鸽手 @炎の精灵琴里酱 写作而成
特别篇 酒与狐4
“听说了吗，最近，丹波国那边..好像出现了奇怪的妖物...不仅不会伤害人类，还在欢迎人类到他们那里去种田...”
“假的吧，那些妖物怎么可能和人类和谐共处...肯定是，谣言吧。把我们骗过去然后吃掉。”
“我觉得也是...”
流言在人类群体之中传开了，大部分人都对于这个谣言不屑一顾，但是，也有一部分，已经活不下去的农民们，尝试着，流亡着，朝着那个方向逃去。
“呜咕，请各位在这里按下手印，我们会给你们分配合适的土地，住所...同时，作为报酬，大家需要在每日午时聆听玉藻大人的神言，进行祈祷...”
看着畏畏缩缩，浑身发抖的流民们，一只青皮大鬼摇了摇头。
他还觉得自己长得挺帅气的..按照鬼族的审美来看。可是，这两天按照玉藻大人的吩咐，在这里接待流民的时候..已经不止把一个人吓昏过去了..

真难啊。
但是，特制的烤肉真的很好吃...
所以，他也只好继续待在这里，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继续接待流民。
而在那原本群山之中，一个明显看起来就不是天然造物的土台，直通天空之中。炽烈的阳光洒落在上面，为翩翩起舞的黑发女孩披上了璀璨的纱衣。
她紧握红发少女的手，一边引导着她那稍微有些笨拙的舞步。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到将空气微微扭曲，整个天空的仿佛都暗淡了一分似的，只有那已经显得有些结晶化的土台之上，女孩们的舞步毫无停歇。
金色的光点被那摇曳的黑色狐尾撒向了大地，又或是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即使是普通的人类，也能够感觉到此处那显得有些过于炎热的空气，以及那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咳咳...多亏你呢，友奈。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可没有办法一口气汇聚如此多的日光...”
即使是作为祥瑞的九尾狐，吞吐日光精华的时候也得时刻小心，毕竟，她是九尾狐，又不是金乌，一不小心炼化的太多可是真的会玩火自焚...大部分情况下，千景一个人修炼的时刻，都是利用月光来修炼的。

但是，有友奈帮助的话..就不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有些特别的缘故吧，比起那些巫蛮子来说，友奈虽然爆发力弱了一点，但是耐久力似乎还要在她们之上。在她的协助之下，将大部分日光的灼烧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之后，千景就可以以她能做到的最大效率来炼化日光转化为灵气...
“呜嗯...应该是我感谢千景才对，诶嘿..这种感觉，似乎比以前修炼的时刻要舒服的多...你看你看！”
低下了舞步，千景显得微微有些气喘。而友奈却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她开心地朝着千景抬起双手，在那纤细雪白的手臂之下，若隐若现的淡淡金色纹路闪耀着。
“感觉力量也变强了好多的样子...”
“那是当然的了，如果是没有好处的事情 ..我可，不会拉着你来的。”
千景歪过头，没有去看那鲜红的清澈眸子。
她...并没有告诉友奈，这是她作为九尾狐一族的，特别的能力之一..在她的故乡，这有一个专门的名词。

双修。
即使是原来，作为商朝“王妃”的时刻，她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拒绝了各种仙神异种的邀请，只是独自去炼化灵气。但是，现在...莫名其妙的..看着友奈的样子..就鬼使神差的冲着她发起了邀请。
这个笨蛋..明明只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笨蛋而已...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哼。
“诶诶，千景，是太累了吗？”
“闭嘴，笨蛋，该祈祷了。”
没好气的伸出手在友奈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千景拉起她的手，优雅的在土台的最前方跪坐了下去。
她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在如此巨大的范围内刻下了收集术式，以友奈为中心，引领着这一片的流民们，开始祈祷祭礼。
当然，千景并非是指望依靠这种仪式收集香火什么的，只不过，是如此，将那个已经，被那些仙神们消灭的观念重新拿出罢了。
“人立于世，当不敬神，不畏鬼，强于己身，留存精神于天地之间，敬天，尊地，以身化万物...”

妖物炼化日月精华为天地灵气散于天，人类修炼己身，以其灵魂与精神凝练香火淀于地。二者...本该相辅相成，不是么？
女孩清脆的声音带着那无异于亵神明的话语传入了流民的耳中，让他们的身体颤抖着。那是，与他们的过往完全不同的事物，但..他们没有选择。
既没有属于自己的知识，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认知，只是一味地被压榨的流民们，就连活下去都已经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了。而也正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千景才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堪称大逆不道的思想传授给他们。
“千景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就应该这样，不畏神，不惧鬼...”
“....友奈，你自己就是鬼，还是最强的那种鬼。”
“诶嘿！因为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
这可不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这是，某个人，想要传递下去的，作为人类的傲骨啊...
千景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友奈的发丝。

“那个！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很厉害的那个！”
“可以这么说吧...诺！”
在那几乎扭曲了周围的炽热光线之中，点点金色光点汇聚着，聚集在了千景的手上。
那是，状若黄金一般的，名为“香铜”的事物。
“呲溜！”
友奈的口水已经不争气地开始往出冒了，虽然一开始，她对于千景提出的“不妨尝尝这个”的建议非常拒绝。
自己作为堂堂大江山的鬼王，哪怕为了手下有时候要饿肚子，但也不能吃金属啊...
然后，等到千景将之前凝聚出来的香铜打碎，然后给她亲手做了一份“九尾狐尾灶台豪华烤肉”之后，友奈立刻把她之前的想法扔到了九霄云外。
实在是...太香了。
明明只是抓到了一只普通的野兔而已...可是，在洒上了了香铜碎末之后，那香味，那滋味..友奈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就好像飞到了传说中的高天原，从神明的宴席上抢了一块肉下来吃。

最重要的是..明明只是普通的材料，她在吃完之后，居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明显填满了不少。鬼族本来就是力大无比，立于大地之上的种族。无肉不欢，胃口比其他妖族还要大许多。作为鬼王的友奈更是如此。
这也是她经常饿肚子的缘故，但是..千景只是给上面撒了一点点香铜可以..她居然就已经感觉吃饱了一点点？
“那个，千景，千景，我还想，还想要一点....”
“知道啦，笨蛋。等会，我给你做好就是了。”
看着红发少女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千景轻轻地笑了起来。宠溺的用手抛了抛那细小的香铜，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友奈的发丝。
虽然有些累..不过，这种生活也不错。
“走吧？”
黑色的尾巴张开，她拉着友奈的手，朝着柱子之下纵身一跃。轻柔的微风卷在两人的身体边，托着她们慢慢落下。
...

“诺，友奈，这次，多加了一点香铜哦？帮助我一起分担日光精华的压力很大，所以你也要多吃点..身体重要。”
“诶嘿！知道啦！”
九条黑色的尾巴从腰间扭过，尖端聚集在千景的身体。金色的火焰从尾尖点燃，炙烤着那被风托起的巨大骨肉。
随手将金色的碎末撒了上去之后，千景控制着风将烤肉翻了个面，一边耐心地用火焰炙烤着，一边分出了一条尾巴将一旁想要伸手的友奈打了一下。在山络的悬崖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树边，看着那群山之下，已经逐渐有了模样的土地。
千景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测量着大江山的地脉，随后，刻画下法阵。友奈手下的群鬼们，则按照她的布局，开山，开田，亦或是凿出河道。
在肆意地放开了狩猎之后，吃饱喝足的鬼族们有的是力气，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人类需要花费无数精力才能完成的建设。虽然他们还暂且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是玉藻大人和鬼王大人的命令的话，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好了，可以吃了哦，友奈。”
将还带着火星的烤肉朝着友奈扔了过去，千景继续看着山下远方，那状若蚂蚁一般，正在劳作的人民们。
多么熟悉的场景呢...对她来说。
“呜古！好吃！千景不吃一点吗？”
“啊...我的话，暂时还不饿，晚上吃月光就好了。”
“咕咕咕咕...千景你就是因为吃的太少所以身体才这么虚弱啦，来，啊————”
“呜？”
似乎是因为走神太厉害的缘故，千景甚至没有注意到，友奈已经凑到了她的身边。沾满了油的小手扯下来了一大块烤肉，随后，塞入了她的口中。
“呜...”
这个笨蛋...
手指挤入口中又拔出的触感让千景的脸蛋猛地发红了起来，可是，看着那带着天真笑容的笨蛋，她也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慢慢地将烤肉咽下。
果然，味道很不错呢..是因为，是她喂给自己的呢？

不过...这个笨蛋..真的不知道，九尾狐接受别人的投食，意味着，什么吗...真是的啊。
她叹息着，又重新将目光转移回到了山脚下的‘村子’之中。
那些小屋子，都是鬼们推着石头过来，再由她亲自施法，用木植固定整屋子。虽然有些简陋，但，非常好用。
千景稍微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候了，她只需要负责汇聚灵气..这种小事，都是由习得术法的朝廷人士去做的，而现在..
不过，如果能看到友奈的笑容的话..一切都值得。
况且，亲手这样一点一点的建设起来的时刻...意外的，也有不错的成就感啊。比起昔日，被理想打动的时刻，此时..只是为了身边的一人。
“友奈，你知道吗？其实啊...大部分人，都还是很善良，很温柔的。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属于自己的狡黠。人类，也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和很多妖怪一样。大家，也只都是想活下去而已...但，只是如此的愿望，有时都无法满足呢。”

黑色的尾巴摇晃着，千景眯着眼睛说道。友奈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友人，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之后又恍然像是理解了一下。
目前，大江山收容的人们，几乎全都是流民，身无分文的逃难者，就连农具，耕地都是由鬼族为他们分配的..
友奈又想起来，每到冬日，即便是鬼族，也会有成员因为冻饿死去，又或是疯狂地，试图冲入人类们的城池被斩杀。可以安心饮酒作乐的人，也终究只有她自己。即使是是饿着肚子将食物分给部下，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千景...这..这该，怎么办呢..”
她有些呆呆地问着，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她一个笨笨的鬼王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诺，解决办法就是这个，友奈也尝到了吧？味道，很不错吧？”
千景晃了晃自己的手，上面丝丝缕缕的香铜碎屑慢慢融化，化作了金色的光辉融入了她的指尖。
“诶，千景你的意思是..人类，可以产出这些..香铜？”

“是的哦，等到以后，聚集的人多了的话，我会专门做一个沉淀法阵..将所有收集的香火聚集在一起，还会有香银，紫金之类的，更加厉害的东西哦？”
“诶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人类抓起来，然后聚集在这里..”
“笨蛋，这个给你，咬一口试试？”
千景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块大的香铜，只不过...比起她之前收集的，要暗淡许多的样子。
“诶，真的可以吗？”
感受着那熟悉的味道，友奈张开了自己的小口，用力的咬了下去。
“呸呸呸！呕，这什么啊！好恶心 ...”
如果说之前的香铜是天上美味的话，友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咬了一大口烧糊了的沙子，里面还含了不知名生物的粪便一样..
虽然说，也不是不能接受...平常饿着肚子的时候，也会咬牙切齿的吃下去，可她之前吃的那个，实在是好吃了，如此巨大的差别..让一直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挑食的友奈也无法下咽。 

“喏，你说的，这是我的家乡那边...一些家伙的做法。说着仙凡有别，用道貌岸然的规矩洗脑凡人，用可怖的刑罚压榨他们，强迫他们将自己的精气神全部用来凝练此物...诺，这就是结果。”
千景带着诡异的笑容，拿着那块被友奈咬了一口的香铜在她的眼前晃动着。
“怎么样，还吃吗友奈？”
“噫！绝对不能吃啊，这东西...”
友奈打了个哆嗦，她以为自己和其他的鬼作为妖怪已经够残暴的了吧..但这也不吃人啊？而千景所说的那一切..仅仅是听起来，就，超级恐怖啊...那已经不是吃人了，根本就是把骨头带肉一同咬碎吃下去，连灵魂都不放过的恶劣行为..最重要的是，杀人不见血...
作为一个耿直的鬼族，她表示自己最看不起这种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