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出来受死【小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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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疾风将几棵古树的枝丫吹得簌簌作响。言冰云感受着风刀刺骨的寒意,好一会儿才从头晕目眩的感觉里抽离。
公司的设备好几年没更新,每次进来都会有种眩晕感,习惯了倒还能控制,有的新员工第一次干活,直接吐一地,画面十分不好看。
五感恢复正常之后,周围嘈杂的声音就听得更加明白了。
“搜!万不能让这个细作跑掉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节奏混乱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公子,他们追上来了!快翻墙离开,过了这片荒园,有人会接应我们!”
这特么什么情况?
言冰云扶着那面墙,花了片刻来理解他目前的状况。
然后……他拳头硬了。
狗公司这是为了业绩都不考虑员工死活了,居然直接给他投放到被追杀的情节,连个准备时间都不给。
这个同属反派阵营的小炮灰还在耳边喋喋不休,他几次想说话都被打断,于是逐渐失去耐心,伸手从地上捡了根手臂粗的木棍,试了试手感,又嫌弃地丢开手,转而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公子,你还在等什么?王爷还等着我们的情报呢!誓死效忠……”
伸手比了个“嘘”的姿势,小炮灰愣了一下,言冰云冲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然后找了个角度,握着剑鞘闷头就是一下。
小炮灰翻着白眼脸朝下直愣愣倒地,于是世界终于安静了。
跑什么跑,真跑了谁把情报给男主?
月色下,一个俊俏公子,顶着一张冷脸,用剑鞘顶着细作同僚一边手臂,替他翻了个身。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折回去和直接和他们打个照面就显得有点刻意了,继续跑,又怪累人的。
奔袭了一路,难免有点呼吸急促,他平复着心绪,干脆在身后的古树边坐下了。
一处荒园,一轮明月,一棵银杏,再加上一位白衣公子,若不是原来的剧情是逃命,这一幕倒也挺有诗意。
言冰云坐下之后计算着时间等人追上来,开始百无聊赖。打眼看见身边杂草丛里一株野蛮生长的兰花,只觉怪好看的,于是用剑柄拨弄了两下花瓣,想着回去可以到花鸟市场逛一圈。

追来的动静逐渐离得近了,他站起身,掸去身上的灰尘,准备开始假装逃命。
一转身,还没迈出两步便直愣愣撞上一人。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道震得他向后退,却又因为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臂而后撤不得。
贴得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淡淡的檀木熏香味道,目光向下时只能看到对方黑色的衣摆,感觉到他身上异于常人的温度,这才抬头去瞧他的脸。
就五官而言,这张脸好看的近乎姝丽,月光下煞白的肤色,衬得双唇一抹艳色无比醒目,眼角分明勾勒出旖旎的弧度,双目所含却非缠绵的情意,而是带着危险的漠然。
被他看着,好像被类似于蟒的冷血动物盯上,不由得头皮发麻。
极致的好看和极致的危险混杂起来,使得他的样子变得有些妖异。言冰云好容易忍住了,没有脱口而出一句“你谁?”
握着他手臂的力道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铁器钳住了一般,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按照过往的经验,以及作者的偏爱,这样的长相不是男主才是见了鬼了。他心下一悚,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狗贼,放开!”
做戏做全套,他一面挣扎,一面用另一只得空的手去拔自己腰边的剑。寒光出窍不过两寸,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他的剑柄,轻轻一压手腕,他的剑就在剑鞘口那里被拦腰折断,只剩下几寸余刃伴着剑柄掉落在地,剩下都留在了剑鞘里。
“…………”
言冰云看着安静躺在地上,去得很安详的佩剑,一时无言以对,两人目光交汇,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魏婴麾下一个参将率人追来,直面了这诡异的一幕,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言冰云感觉到手臂上的钳制松了,略一愣,抬眼却见对方微微侧着头,眼中有了一丝兴味,又仿佛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你不跑吗?”
你不是都抓到我了,我还跑什么?
虽然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但秉持着爱岗敬业的精神,他还是面露疑惑地往后退了几步,在一众追兵愤怒中掺杂着震惊的目光下,试探性地选了个方向开始跑,看后边的人惊疑不定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回头看了几眼。

参将这才拔剑来追,招招都是狠招。
???
来之前也没说我还要挨打啊?
他的佩剑没了,连个称手的兵器都没有,挨了对方好几下,趴在地上,“虚弱”的站不起身来。
淦,疼死老子了!
那一刻,他心里把辞职信都写好了。
“将军,让属下杀了这个细作!”
忍了忍身上的不适,终于撑起身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主,只见他先是微微皱眉,眼中喜怒不辨,而后歪了歪头,抬眼望向自己,这么个动作,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不急,有些东西还得从他嘴里撬出来。”
说完,忽而又换上了微笑的表情,看着怪瘆人的。
“把他带回去慢慢审。”
听到这句话,言冰云总算是松了口气。
很好,目前一切都在按流程走,挨几下就挨几下,免得一群读者对剧情合理性挑三拣四。
押送他回大将军府的看着军衔比参军高,言冰云从他挤眉弄眼的表情里,明白了他是自己人。

从进大将军府的那一刻开始,对这个世界男主住宅的好奇便偃旗息鼓,只剩下打工人深深的忌恨。
整个府邸金碧辉煌到让人觉得浮夸的程度。目光所及,都不需要科普,每一件摆设上都写着“很贵”这两个字,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扎得人眼睛疼。
直到被押送到刑房,他看着刑椅扶手上镶嵌的足金豹首,略一动脚,镣铐便在凳脚上剐蹭下来一层金粉,整个人都破防了。
“……”
这么穷奢极欲,朴素和励志精神全无,你到底是不是男主?
为什么连鞭子的把手你都要镶宝石,你不嫌硌手吗?
这什么暴发户式装潢,刑具都要用金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很有钱吗?
为了不被满屋子金灿灿的刑具闪瞎了眼,言冰云愤然闭上了双眼。
范闲端着盆温水进了刑房,瞧见屋里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双目紧闭,一个直白地盯着看。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把水送过去给魏婴净了手,伸手在言冰云眼前挥了挥,

“大人,他莫不是睡着了?”
言冰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这个同事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并没有,赶紧问,着急下班。
“终于要审讯了。”
范闲小声嘀咕,作苍蝇搓手状。
言冰云见他这样,一时无言以对。
你怎么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算了,就当你也是想尽快下班了。
“你偷的情报藏在哪里?”
被他嫌弃的目光刺激到的,对方开始尽职尽责走剧情,这句话问得那叫一个正义凛然。
“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别怪我……”
“在我身上。”
“……”
好生不敬业的态度……
范闲表情古怪,一旁的魏婴反而欺身上前来站在他面前,言冰云还以为是他们想知道具体方位,正要开口,一只手拉开他的领子,直直伸进衣襟里,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从锁骨一路摸到腰间。
“??????”
他惊得不行,抬头却看见魏婴面无表情,一脸淡然,手却一刻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什么正经事。摸了一路,发现没有,微微皱眉,却不将手拿出来,

“你骗我?”
言冰云颈上青筋凸起,忍了忍,
“在我腰间。”
末了见他将手从衣襟抽出来,又往腰间伸去,急道:
“在左侧,你一拿就行,不用解……”
话音未落,腰带就被抽走了,一身白衣瞬间松散开来,小小的竹片伴着轻飘飘的衣带一起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魏婴在他身前蹲下身子,用手握住他一边脚踝,把他方才慌乱中踩在脚底下的腰带扯了出来,竹片却没有伸手去捡。
“……”
范闲看着他们贴的极近的姿态,目瞪口呆。
搜个身而已,画面怎么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最终那片无人在意的竹片还是范闲捡了起来,他看着言冰云暗自忍耐的模样,犹豫着把东西送到魏婴眼前,却被他挥手斥开了。
“……”
所以你既然不在意这东西,刚才又为什么要搜身?
跟了这位男主好一段时日,范闲仍旧没有搞清楚疯批的脑回路。

他假咳几声,义正言辞,
“前段时间宸王府上一个主事带着文书连夜离京,说!都是什么军政机要?”
言冰云目光直落在魏婴手上捏着的那条腰带,默默地将自己的衣襟合拢。
魏婴踱着步子复又上前几步,开口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调,
“你对北堂墨染倒是忠心耿耿,冒着生命危险来偷情报,想必是不打算轻易开口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死嘛,万一有惊喜呢?
“我说。”
“你说什么?”
对方似乎被他毫不犹豫的妥协弄得有些疑惑,抬眼睨他,多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好了,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你敷衍的样子真的好伤人。
范闲看得眼角抽搐,心怀敬畏后撤两步,这就是老员工的底气吗?
“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你?”
魏婴皱着眉,指尖在腰带边缘的刺绣花纹上摩挲,眯起眼睛,漠然置之,

“用刑。”
“这大可不必!”
言冰云看着一屋子千奇百怪的刑具,语气有了几分认真,
“不然你拿纸笔来,我一五一十都给你写下来。除了文书机要,间谍名单要不要?”
见他不应,又道:
“听我的,大家都省事,不就世界和平了?”
范闲见魏婴先是盯着言冰云,目光上下梭巡,而后忽然笑了,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府上掌刑的老者进了屋,里头闹腾了一会儿,他站在门口,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叫喊,一时感叹于言冰云骂人的词汇量之丰富,远超原书作者的创作水平。
老者推门出来时脸上带着疑惑,出于对同事的关心,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对方似乎有些遗憾自己千般审讯手段都没用上,略失望道:
“这算什么,都不见血。”
范闲送走他,蹑手蹑脚进了屋,看见言冰云趴在一方春凳上,身上虽有些凌乱,却不见衣裳破一个口子,只是冷着脸抖着一只手在纸上写些什么,写完之后便将笔狠狠地摔在地上。

末了似乎觉得不解气,恨恨地瞪着魏婴,在他俯身的时候,一巴掌拍在他下颌,
“一点洞察能力都没有,你算什么男主!”
他受了罪,那一下自然是没什么力气的,可即便这样还是看得范闲心惊肉跳,生怕他主子发疯波及自己。
不想魏婴没和他计较,只是拿手里的腰带顺手将他双手捆了,盯着他汗湿的脸看了片刻,
“关起来。”
将军府邸有两个地牢,范闲不知他说的是哪个,便规规矩矩地问,
“将军,把人关在何处?”
不成想只得到了他短短两个字的回答。
“后院。”
“????”
不关地牢也有柴房,怎么就轮到后院了?
问是不敢多问的,最终也只能按吩咐把人先抬进了院子里的耳房。
屋里锦被云屏,趴在床上整个人都会陷进去,倒缓解了言冰云身上的不适。几个丫鬟穿着也十分精致仔细,前前后后进进出出,又是熏香又是端水,晃得他眼花缭乱。

勉强抬头,只见天杀的男主晃着一瓶药膏进了屋。
范闲把手里的活计做完,带着丸药过去的时间恰巧碰见魏婴从屋里出来,敛了杀气,看着倒好一副闲适模样。
等人走远了他才进去,屋里一股药味,言冰云已然换了干净衣裳,坐在榻边,气得脸都白了。
“他是不是有病?我都说我愿意写了,为什么还要挨打?”
他还能坐得起来,说话也并非有气无力,想必伤的不重,范闲将手里地东西放下,见四周没了旁人,这才赔着笑脸道:
“用刑是小说原剧情,没办法改变也正常。”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气到快要灵魂出窍的言冰云,屋里宽敞明亮,摆设无一不精致,案上甚至放着一柄龙泉剑做装饰,连敷衍的防备都不做,笃定他拿着兵器也逃不出去。
“情报已经给他了,赶紧把我从这个世界弄出去。”
范闲那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一时不知该同情他还是同情他,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这个现在有点难……”
言冰云一口气还没消下去,就又提了起来,
“有点难是什么意思?”
范闲见他这样,讪笑一声,勉强道:
“公司系统出了点bug,这个世界里的三个人暂且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只见坐在榻边的人猛然站起身来,匆匆两步就走到他跟前,说话间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你开什么玩笑!我刚刚才背叛了这本书里的大反派,挨打的时候还问候了男主的祖宗十八代!”
范闲心道,你不止问候了男主的祖宗十八代,你还打了男主一巴掌,现在人还全须全尾的在这,简直是个奇迹。
他寻思着现在也不适合火上浇油,于是斟酌了用词,努力安慰他,
“我在这个世界混了几年了,好不容易混成了男主的第一马仔,正要走剧情替他挡暗器牺牲来着,结果公司突然下通知说暂时回不去了。”
言冰云直觉一股子凉意上了头,脑子都木了,站在厅里,半边身子是麻的。

范闲见他懵了,给他倒了杯水,把人扶回榻边坐下。
这一茬来了三个人,也不知剩下的那个是否顺利。
严浩翔x你来姨妈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