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时空 第五十九节：大清洗（三）无巧不成书

会议还在进行着，虽然没有几个军官进进出出，但通讯室中全息通讯仪的那一头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卡特将军不愧是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将军，当他想要认真做部署时，他甚至能直接清晰地命令到排，并说出让会议上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在下命令的同时，还不忘问一问作为顾问前来的指挥官，一方面想看一看这个年轻人有多大本事，另一方面也看看他对自己的定位是怎么样的。许多次询问后，卡特将军对这个谦虚而不低声下气的指挥官不由得高看一分。“克鲁格这家伙倒是选了个好小子。也难怪上面那帮人有意逐渐利用格里芬排挤军队中的异端，手下有能人啊。”
作为一次大型行动，卡特将军不只率领着自己的部队，还有一些其他地区调来的精锐力量，其中不少都是泽连斯基和老米莎亲自选出的人。尽管清洗早已经秘密开始，但对像卡特这样曾经为祖国流过血的人，老米莎还是抱有一定的宽容心的，而这次行动，也是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其悬崖勒马，那么虽然军队中不会再有他们的位置，但最起码的生活保障还是会有的，可能之后还会为其在民众前说上几句好话，就说是一心为国，只不过行事有些偏激，但知错能改。可如果其一意孤行，那就必须斩草除根。可能军方中唯一一个什么其他目的都没有的只有边防军的阿历克赛上尉，他参加这次行动可以说是一种符号，一种代表着这次行动是纯粹的平定铁血叛乱的行动，尽管早就有风声说军方要采取大规模行动了，但如果这种风声太频繁了的话，反而是一种保密。多亏了战术人形的发明，即使是在和平年代新苏联在附近的常备力量足够采取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还不用征召一个新兵。

“这里很不对劲......”阿历克赛在会上明显感觉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但没有人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情。这不像是一个会议，更像一个审讯。
“.......还有多久，该死.......”
“我觉得我的人形梯队先行进入.......”对于不是自己负责的区域的内容，阿历克赛已经听不进去了。他默默专注于每个人的可能出现的微表情来判断会议上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渐渐地，他看出来一些门道，卡特将军对待会议上其他军官有一些微小的区别，严肃的眼神中有时带着杀意、有时带着赞赏，其他人有的态度消极的很，而有的却很积极。而对于格里芬来的指挥官，大家好像都一个态度：感到惊讶。
“如果......直接让他与我相嵌套，逼迫那帮左派重新建立利益连带，不失为一种釜底抽薪的法子。”卡特想到。作为一个在政界和军界摸爬滚打数不清多少个年头的人物，观察了指挥官一段时间后，卡特便清楚了指挥官在格里芬的意义，以及格里芬在这博弈中的位置。“哼，那帮帕拉蒂斯的人真是帮蠢货，竟然能被安全局的人抓住完整的证据链用法律解决掉。”
出于巧合，指挥官对于自己人形梯队的部署，大部分梯队竟然相当依赖卡特将军的亲信部队，而他又要求自己将随叶戈尔的装甲矛头一起行动，机动指挥。

作战会议室外
风暴望着军械库的房角的监控摄像头，望得出神。那熟悉的东西，再次将她拉到回忆中。
“嘿，你在见首脑前之前是做什么的？”一个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形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手枪一边与风暴闲聊道。
“老师。”正在往自己的防弹衣外面套深蓝色潜行服的风暴简短的回答说。
“！.......”对面的人形惊讶地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风暴，过了一小会儿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摇摇头，低头将手枪藏在西装内。
“这次首脑又要去哪里啊？”穿好装备的风暴问道。
“叶卡捷琳堡。与老朋友见面。”那个人形回答道。
“好吧，祝你好运。”风暴对首脑的老朋友有所耳闻，那是一个在新苏联境内生活的苍老的的日本商人，他的脸颊上，带着子弹刮伤的疤痕，据说那是他年轻时在保护一个叫川崎和莎的16岁高中生时留下的印记。
“你也是......”那个人形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
“这位小姐，我能看看你的东西吗？”黑市里，逛了好几个买家的风暴被一个没见过的年轻面孔拦下了。看身上的打扮，那个人类也是一个买家。

“生面孔嘛......我得先看看你的诚意。”风暴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名年轻人显得十分为难地拿出一块金条。黑市里可不管你有什么难处，因为进这里的都有难处。“这位小姐，听说你的货是这里最好的，以后还得请你多照顾照顾。”
风暴将金条毫不客气地塞入口袋内，并把自己刚刚倒腾出来东西拿了个样品出来。
“这！.......”年轻人看到EMP手雷时，吓了一大跳。他抬头盯着风暴似笑非笑的脸，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放心，我的客人都是给五星好评的，无论是售后维护还是隐私保护。”
“不了不了不了，军队的东西搜出来可是直接枪毙的。”年轻人连连摇头，快步走开了。
看着年轻人走开的背影，风暴自信地微笑着。“你一会儿还得回来。”
果不其然，不出30分钟，那个年轻人又回到了风暴面前。风暴假装没注意到他，抱着怀打瞌睡。
“额，小姐，我......”看到风暴将头抬起盯着自己，年轻人话卡住了。
“想要几个？”
年轻人用手比了个八。
“呦，大客户啊？算你走运，我的货正好这个数。怎么样，你出价多少？”

年轻人排出24根金条。
“嗯，成交。”风暴拿起金条，检查了一下纯度，然后给了他自己所有的货物。
年轻人激动地将货物塞进包中，然后快步离开了黑市。
......
“这个客户出手还挺大方的。有意思，我想进一步认识一下他。风暴，那个人的住址在哪里？”
“在这里，首脑。那个年轻人在社区里很出名，虽然是新来的没有多久，但是积极参与社区活动，对邻居也相当热情。”风暴在地图上指出了那个年轻人的居所位置。
“嗯，我去吃个饭。看看这个好人是哪路人。哦，对了，2年时间快到了，你干的不错，想好之后去干什么了吗？”
“......不知道。但我不会回去了。”想了想自己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的见闻，风暴说道。
“拿起枪杆子怎么都好说是不是？”
“是的。”风暴点点头。
“......去格里芬吧，我有预感，那里是个前景不错的地方。好了，去休息吧。”
“是，首脑。”
......
“听说了吧？794基地里那个指挥官的名声可不错啊。”一座山的山顶，风暴和她的首脑远远望着着夕阳下的城市。

“嗯，但是......我不擅长和其他人形打交道。”
“就像对待你的行动队友一样。遇上老道的，再进一步加深联系。哈，我还舍不得你离开呢......”
“......”
“但你必须要走，我这样的，在未来一定会被淘汰，可是，你还有很大的潜力。去那里，用枪杆子平定这一切，然后回到你的本行。”
“回到本行——，可那需要多久？”风暴迷茫了。
“不知道，但只有稳定了，事情才能回到正轨上，秩序必须要被建立。我很喜欢一句话，‘正确的人如果不能呆在正确的位置上，那么错误的人就会在那位置上了’。经历了这么多，见识了这么多，责任也就落在肩上了，无论你喜不喜欢。哎呀——但是你们人形啊，有我们人类无法匹及的优势。20年，你们的单次寿命虽然短，但可以不断延续，而且，你们之前的记忆也可以保留或更改。我们人类可做不到让我们的接班人不断传承我们的智慧，或是忘记自己的经历。”
“这经历造就了今天的我，我删除了，我就不是我了。而且，事情毕竟是两面性的。”
“也对。这也就是我的看法。.......还有30秒你的协议就会失效。好吧，最后一个命令：好好抉择，为我们的未来去奋斗。”

“.......是，首脑。但，您之后要去哪里？”
“也许是——云游四方，安静度过余生。”
“可是您不会。不然，您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哈哈哈哈，（吸气）不错（叹气）。.......让时间来安排吧。走一步，看一步......诶？30秒都过了哦。”
“我看看风景。算是自由后的第一件事了。而且，您永远是我的首脑。”
“哼哼。”
山顶上响起了悠扬的口哨声。就是这悠扬，是拿多少血与泪铸就的。
“嘿，老头！找的观景的地方不错嘛！”那个年轻人从身后的台阶路走上山来，朝着二人裂开嘴笑着。“啊，风暴也在。”
“来接我的人到了。你也该追随另一个可以被你称为首脑的人了。”
作战会议室
“好，各位，任务都清楚了，这一战，将彻底解决铁血威胁！为了祖国！”
众人起立，敬礼，然后依次退出会议室。
“哦，格里芬的那位指挥官，你等一下。”卡特将正要离开的指挥官叫住。
“什么事，卡特将军？”
“你是在哪里上的军校？”卡特将军问道。

“伏龙芝军事学院，将军。”指挥官回答道。
“听说你不喜欢别人问你的名字，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你不打算和旁人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吗？”
“为什么呢？我一定会活下来的。至少，我也要让我周围的人感受到胜利的信心。”指挥官笑了笑。
“哈哈哈，啊——不错。期待你的部队，也期待你的指挥。去吧，年轻人。”卡特将军拍了拍指挥官的肩膀，目送他离开会议室。
“如果泽林斯基能提拔如此强干正直的年轻人，也许是我看错了？......”卡特将军陷入思考。作为安全局内部清洗的结果，卡特现在对于老米莎和泽林斯基的目的全然不知。自己的势力除了在军队中担任职务的人，其他的全被清理了，自己想要利用的帕拉蒂斯也是一样。原本以为他们会一口气彻底铲除自己，然而，却停了好久。甚至在这期间，自己在调动部队时，他们还不时帮助一些物资。“.......哼，想让我众叛亲离？你们这些叛徒.......不过，叛徒会提拔如此强悍的人才吗？这种能人，只会令叛徒感到棘手甚至颠覆.......”
指挥官走出会议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向东南，望着自己的故乡，也望着自己父亲长眠的地方。“父亲，你看到了吗？我的第一次大型战役。你的传奇，将由我续写。而我，也会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你的愿望，我们民族振兴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