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世界]白殇 白歆

好吧，无懈可击的回答。喜欢就是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不对，喜欢？？？
“你说的喜欢，是哪个喜欢？”
“你猜啊~”
白歆调皮的吐了吐舌，又伸出手放在我胸口前点了点。
“它没告诉你吗？”
遭了，意识有些模糊了。
我剩下的清明已经不足以支撑我接下来的分析了，之前恢复的在刚刚基本用完了，需要补充了。
其实不补充也行，因为我之前也没有，但现在不行了，我还有必须要得到的回答，这个回答将影响我接下来对白歆的态度。
之前是怎么恢复来着？对，抱住白歆。
“我可以抱着你吗？三分钟就好。”
“嗯......”
白歆的声音很小，可能是我失去意识的原因。
三分钟，我睁开了眼，起身，却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力。
“哥，再抱我一下。”
感受着白歆柔软的身体，那略微熟悉的心跳，我大概明白她的回答了。等等，熟悉的心跳？先不管这个，有更重要的事。
“白歆，我们......”
“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心在被撕裂，血管干涸，头开始剧痛，力量在流失，为什么？这种感觉...为什么寒夜再次袭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我还不能失去意识，我还没回答她，不......
在选择之中，有人犹豫不决，有人不知所措，有人勇往直前，但选择就是选择，它不会因人而改变，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选择错了的话，做什么也无法挽回。人们会变得迷信，期望能够弥补。但这不可能，错了就是错了，选了这条路，就代表着放弃了另一条路，无法更改，无法回头。
当我从寒夜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感受着不同如往常的温暖与柔软，我立刻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我，抱着白歆，睡了一个晚上。
完了，这下彻底搞不清了，我该如何面对白歆？如何回应她对我的情感。明明还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往这个方面发展？
“哥，早啊。唔...你好重啊......”
白歆那略微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连忙起身。她昨晚都没吃饭。我少吃几餐没关系，但她那么小，昨天中午也不知道吃了没。
自己现在做早餐大概是来不及了，出去买吧。

“等我。”
规划好事件的优先级，我冲出门。
“所以，哥哥准备怎么对我？”
洗漱完毕，吃好早餐。白歆看向我。
“我不会不要你的，但我无法回应你的情感。”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不是吗？”
我看向白歆，为何她的眼中有哀求？
为什么她会以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我 有那么重要吗？
我痛苦的捂着头，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在脑中闪过。尽管时代不同，相貌不同，但他们眼中都透露着哀求，或者，渴望。
他们在渴望什么？为什么向我？对了，我是长生种，他们渴望的是时间，是寿命。
但我给不了他们。对了，愤怒，他们最后都化为了愤怒。
“哥，为什么你要哭。”
白歆那颤抖的声音将我拉回。
哭？我摸了摸眼角，湿润的。他们对我很重要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我现在迫切的想找回当初的记忆，可我的钥匙不见了。我看向白歆，她的眼中凝聚着雾气，其中只有担心。担心我？我对你而言很重要吗？仅仅因为我给了你一个心脏？

心脏？我想起来了，我的钥匙在白歆身上，她的心脏，是我的。
眼前重回现实，我转过头，不敢与白歆对视，我在害怕什么？害怕我那无情的眼神会伤害她？难道她对我很重要？
胸口有些闷，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按道理我应该习惯了才对，可为什么那么难受？心殇？
遭了，意识开始模糊了。有时候我真的讨厌这自我保护机制，最后的意识化为一句“艹！”
我昏了过去。
我们的时间一点也不长。白歆，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但百年对我而言能留下的少之又少，我们的时间很短，短到可能转身就忘。
长生种每七年会经历一次情感缺失，每四十年会失去部分记忆，每百年会换一次骨。
我的，曾经的朋友，与我一同打造了一个世界，我将记忆放在那里，以免丢失。可随着生命的流逝，他们的离去带走了钥匙，我找不到记忆了。尽管记忆还在我的世界中，但我找不到了。
生命的逝去让世界布满阴暗，我把大门关上，将世界封锁。不去记忆的话，就不会失去了。时间对我而言很短，短到还没注意到它，它就消失了。
所以，现在必须说清楚，一定要讲明白，我不想再失去了。

“我知道哥哥是长生种哦。”
白歆平静的话语却如惊涛般冲毁了我的冷静。
“我的心是哥哥的，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正是我换骨的时间，那个时候我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温度。全身的骨头碎开，直到三个月后才会“活”过来。
以往我都是躲进无人的森林、山洞，或者埋进土里，当然，会给自己准备棺材的。
我上次是准备埋进土里的，毕竟现在这个比较方便，于是我准备前往乡下。
我是坐大巴过去的，那天下着大雨，山体滑坡，我失去了意识。
“我的心脏本就不好，那次意外更是将我推到了生命的尽头。全车七人，五人轻伤，一人重伤，一人死亡。医生在你身上发现了器官捐献自愿书，将你的心脏给了我，我活了下来。”
那次我是在棺材里醒来的，看样子医生遵守了约定。为了应对被人发现的情况，我带着器官捐献自愿书，并在后面写上“请将我埋进土里”一行字。
毕竟，火化的话，我想醒来就要些时间了，十年？二十年？我还没试过，也不想试。
“哥哥。”

白歆轻声叫我。
我看着她，心情颇为复杂的看着她。长生种的器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毒药，会加速人的死亡。它会把其他非长生种的器官吞噬，然后死去。
但为什么白歆还活了十一年？这是怎么回事？
“白歆，让我看看你的左眼。”
长生种有一个特征，左眼瞳孔下方与眼白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没有？”
我又看向右眼，也没有。
白歆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作为正常人来说，非常漂亮。但...但......
“我不是长生种哦。”
白歆平淡的话令我心惊，不是长生种的话就代表她随时可能死亡啊
“我就要死了，最近几年心脏总会莫明停止跳动，但每次都能醒来。大半时间都在昏迷，醒来也与疼痛为伴。
哥，我不想死，我想有我们的时间。但我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个奇迹了，所以我也不想渴求什么了，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得到安心的感觉。”
原来白歆当初说“至”的时候就在告诉我了，她想活下去。的确，每个人都想活下去，我的心回来找我也正常，但为何我会心殇？

为什么会悲伤？我的心也不想死？
所以它没吞噬白歆，所以白歆多活了十一年？
但现在它撑不下去了，所以来找我了？
你也想活下去吗......
既然你来找我了，那就帮你吧。就当是我获得救赎、治愈的报酬吧。
长生种，在漫长的生命中要么探索世界，要么探索自己。
恰好，我曾经的朋友喜欢探索我，我也就跟着探索自己。她帮我建立自己的世界，帮我认识自己的力量。她
她...
她叫白殇。
我遇见过一个小女孩。
那是一个夏天。
我曾以为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好久不见，白殇。”
“哥哥，你还是叫我白歆吧。”
明明只过去三年，却如千年一般，那张熟悉的笑脸又出现在我眼前。那梦中遥不可及的，现在能真实感触到。
原来
不是你找到了我
是我的心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