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病娇]在赛博朋克世界捡到的少女居然是...（6）

脏污...混乱...暴虐...自那场经济危机后，本就千疮百孔的都市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股票跌停，物价暴涨，失业率飙升，社会福利不断下降，犯罪率居高不下...不知何时起，儿时幸福多彩的生活悄然褪色于泛黄相簿，无形的数字幽灵吞噬所有人的灵魂，人们变得喜怒无常，新闻重复播报无意义的仇恨与赞美，真实与虚幻的界限逐渐在赛博空间般的虚拟宇宙中模糊...当然，和我屁关系没有。
轻轻地坐在我身边，少女看向沉默不言的我，和缓地抚摸着我的肩膀，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今天...真是辛苦先生了，一大早就起来给汐做饭，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回来还为我买了好多东西，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真的很感谢...如果有机会的话，汐一定会好好回报先生的...”
“是这样吗...”看着身边的汐，我一时间思虑万千，心绪复杂地回答：“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把你捡回了我家，给了些最基本的照顾罢了，况且我也只是一个为了生活不断奔波的废柴，哪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也不需要得到什么，如果收留你真的只是为了回报的话，那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价值...我只是不想看到再有人像我一样悲惨罢了。“

”切...每天工作都那么辛苦，回来还要替我做这么多事...明明自己都已经很累了，却一直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可不愿意相信先生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呢，像是先生的话，一定也会有自己的故事吧...所以呢，汐其实很想知道先生的年龄，可以的话，请告诉汐...“她看着一脸憔悴的我，露出了一个极具暗示性的坏笑。
是通过神态和话语，将我的心思猜透了吗...这小鬼...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坏笑的汐，无奈之下，我只能如实交代：“行吧，都被你知道了，那就告诉你吧，我今年21，刚刚大专毕业，因为找不到工作，只能留在这座城市的电子厂打螺丝，实在没脸回故乡见自己的父母，所以就在这混着过日子。“
”嗯哼？！先生....只有21吗？”突如其来的回答似乎给了汐很大的冲击，她不由得瞪大玫瑰紫绚丽的双瞳，一脸惊异地盯着我：”真的...看不出来呢，先生看上去很成熟内敛的样子，但居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先生是三十多岁的大叔呢...不过嘛...虽然今年才刚刚毕业，却有着其他人没有的深沉和稳重，长相嘛...也还算可以，这样看来的话...先生还是有点帅的呢....”她看着坐在一边的我，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嘴唇。

“哦...感谢夸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审美可还是奇特呢。“听着汐轻柔的话语，我低下头去，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用低沉的嗓音回答。
片刻后，我缓缓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充满期待的汐，带着满心揣测，以冷淡而庄重的语气开口：”嗯...也聊了不少关于我的话题吧，可以看出来，你是对我真的挺感兴趣，但很可惜，我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你关心的东西。相比之下，如此优秀的你，就显得很特别了，不是吗？“
”这么说来，先生的意思是...“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没错，拥有这样的外貌，又非常擅长家务和厨艺，说明你曾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且有相当高的礼仪素养，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一直都生活在这座都市中，但最近却因为某缘由而流落街头，同时这件事也直接造成了你的受伤，这样的话，也能和你之前说的话对应起来...害怕被送到救助站，也是因为察觉到了某些事情？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唉...”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短短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先生也一直在观察汐呢，还做出了这种推测吗...虽说有很多都是先生自己的猜想，但也都差不多猜对了，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但是呢——“仅仅难过了几十秒，汐便收起了原先无奈的表情，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嘴角漾起一丝甜美的俏笑：”我想...我也和先生说过吧，汐会和先生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先生真的很关心汐，但是有些事情可是汐的秘密呢，谁都不能知道的那种...所以汐可不会再告诉先生更多了哦，来聊点其他有意思的吧，比如...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吗...“我陷入沉思，在脑海中，尽力回想着美好的记忆，但所回忆起的，却只有无数挫折和苦痛：高考前通宵达旦复习所带来的紧张与疲惫，焦虑失眠时彻夜的腹痛和晕眩，上考场时面对考题的窘迫无助；成绩公布时的绝望与迷惘，在大专对蛮横领导唯命是从的无力，电子厂中小组长与车间主任的百般刁难...二十一年来，我没有做成过一件事情，也几乎没有过真正的朋友，麻木的我，早已失去了喜欢某样东西的资格...之前经历的种种痛苦将声带死死扼住，所做出的回答仅仅是沉默。

”嗯...不说话呢，先生...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见到我消沉的样子，汐再次拉近与我的距离，温柔而轻细地抚摸着我的背：“如果真的很难受的话，就说出来吧，汐会好好听的...其实在汐看来，先生才没有那么失败呢，至少是先生在我无家可归时收留了我，把自己的床让出来，为我做饭，帮我买了好多好多生活用品，还请我喝奶茶...虽然先生确实不擅长家务，但却是个很细致的人呢，即使只和先生相处了两天，但汐还是能感受到先生的坚强和细心，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人对汐这么好过...所以，汐也很愿意和先生继续这样的生活...”
听着汐治愈的话语，我愣在原地，如同被雷击一般，强烈的情感变化瞬间传遍全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谢...谢谢，在都市中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如行尸走肉般生活着，所以连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得要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也许以后的生活会更加艰难穷困，但只要你能过得好些，苦点累点...也算不了什么吧。接下来，我会把我的工资交给你，平时的工资我都放在储物柜里，有需要的话就自己拿吧，日常的家务开销，就拜托你了...“

”欸？真的吗？！先生要把工资给我？！“汐惊异而激动地看着我，露出沉溺而欢悦的笑容，如同甜腻而粘稠的麦芽糖，几乎要将我融化：”那就谢谢先生啦，以后的先生的饮食起居，就都由汐负责了...汐其实很喜欢烘培呢，如果先生也喜欢的话...明天就做些甜点怎么样？“
”可以，那就看你的了。“我赞许地看向汐，向她点了点头。
深夜十一点，冷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呼啸的风声与随风浮动的落叶尚未停息，清冷的灯光下，是落魄的我与天使般温柔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