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贝/HE】七支白玫瑰

空气里有飞散的蒲公英,有青草的香气,还有年轻的孩子嬉笑的声音。
这是那年春季开始的第二周,她们高中组织去春游,学校还比较有良心的没有选择无聊的纪念馆,而是驱车前往岭城的一处湿地公园。
“不过还是要穿校服啊,有点不爽。”
通知的时候,教室里传来几个故意拖长的调子,被班主任无情镇压,收获了一堆笑声。
贝拉也跟着笑,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虽然她能听懂大部分韩语,却一点也不明白笑点在哪里,但这种气氛跟着笑就对了。
要不是为了梦想,才不来首尔读什么艺术高中呢。
“呀,校服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的校服穿着特别显身材好不好。”
清润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一如既往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开玩笑地半损好友,随即展开了一场女孩子间的打闹。
贝拉看着那人被同桌笑着揽住肩膀,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不自觉地脸颊有些发烫起来。

乃琳总是闪闪发光的。
春天的湿地,万物复苏,一片生机。
女孩子们结伴拍照,男孩子们三三两两捉虫玩。
春季校服是白衬衫和针织马甲外加英伦西装外套,款式有点偏瘦,如乃琳所说,身材好的人穿起来很显,稍胖点的就会有点撑,不那么好看了。
贝拉规矩地穿了校服,背了个蓝色的双肩包——看上去很普通,但识货的人会认识它的牌子。只是外套的袖子不知为何长了一点点,藏着她半个手,只露出纤细的手指和修整平整的指甲来。
交好的一群朋友拉着她玩,湿地公园里还建了一片玫瑰园,什么品种都有,女孩子们都抢着拍照,贝拉不喜欢照相,干脆就当起了女孩们的专职摄影师,拿着单反耐心地给她们拍照。
趁姑娘们去自拍的时候,她这才有闲心,蹲下身欣赏起这些玫瑰花来。
视线中的白色玫瑰在风中摇曳,没有别的玫瑰那样娇艳欲滴的鲜艳色彩,只是白,纯白,干净而美好。

贝拉举起相机拍下了这片花田。
“贝拉!”
熟悉的清润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暗恋的人每一次呼唤名字,都是溶洞水滴落进缓慢暗淌的暗河,能在心头荡起千层涟漪。
乃琳穿着同样的英伦款式校服和百褶裙,背着吉他,站在玫瑰园的边上朝她招手。
她身后是蓝天白云,她的长发被风扬起。
“你别动!”
乃琳愣住了,就在愣住的瞬间贝拉已经举起单反,然后又放下,低头看着取景框笑了。
在她正要再次发声的时候,抱着单反背着蓝色双肩包的女孩笑着朝她跑来。
她身后是白玫瑰,她的眼神清亮单纯。
“你干嘛呢刚才?”
“拍照。”
“拍我了吧?让我看看。”
“不给不给,不准删了……”
“嗯?怎么和欧尼说话的,要说敬语……哇头发都糊脸上了!……”
“别删!啊!乃琳是笨蛋!”

“什么?你给我过来!——”
晚上就在附近住下,篝火晚会必不可少。
一群人围着篝火叽叽喳喳,交谈结束在起哄和拍手中,乃琳笑着拿出吉他,调了调音,开始弹奏这里耳熟能详的一首民谣歌曲。
贝拉自然是不会唱的,但她现在似乎有充足的理由,可以一直注视她。
她坐在乃琳的不远处,不用透过篝火就能看到她,看到橘黄色的光芒在她侧脸上跳动,她灵巧的手指在弦上游走,还有捋上去的衣袖,露出的一截藕臂和戴在手腕上的发圈。
真的是很美好。
她的声音有种让人沉浸的魔力,明明不高昂,却仿佛飘荡在星空之上,璀璨倒影在湖面,被船桨不停拨动,荡起层叠的波澜。
她轻轻地跟着她哼唱,眼睛有些泛酸。
孩子们在一起总有各种游戏,分成两组的反应力对抗赛,贝拉在的一组遗憾落败,失败的一组要给胜利的一组一对一送礼物,可以是答应胜利方的一个可行范围内的要求,也可以是一个实际的小礼物。

“来来来,抽签决定!拿到纸条对应的人就结成一对一啊!”
班长行动力极强的做好了签,两方闹哄哄地抽好了签,开始统计。
“呀乃琳是2号!失败组的哪位小可怜抽到了2号啊。”
总有几个无风不起浪的家伙,一时间一群人起哄,都在抢失败组的签来看。
“是贝拉!”
被团团围住的贝拉脸颊微烫,在人群缝隙中看着不远处的乃琳。
她也在看着她。
“乃琳不要欺负贝拉啊~”
“完了完了贝拉,乃琳很腹黑的。”
“瞎说什么呢,别吓到她了。”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一群人都眼冒绿光地看着她们俩,期待即将到来的好戏。
“啊西,你们这群家伙……贝拉早就跟我说有礼物要给我了,对吧贝拉。”
笑得灿烂的女孩冲她眨眼,换来一群人的嘘声。
“哇乃琳居然没有抖s……啧啧啧……”

“贝拉啊她坑你呢吧?”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打趣,贝拉摸了摸头发,顺着她的台阶说:“嗯……确实有礼物要给乃琳……”
“哎嘿真的假的,在哪呢?”
“没带出来,在房间。”
“哦~~~~在房间~~~~~”
阴阳怪气的嘘声又开始了,贝拉解释不清,小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乃琳出来收拾了几个起哄最厉害的家伙,这才作罢。
“好!那乃琳明天要把贝拉的礼物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一整天!”
“就这么决定了!”
“行!谁怕谁啊!”
篝火只剩余温,星空重新恢复光彩。
走廊里,女孩拿着袋子过来,一颗小心脏有些明显的不知所措。
“贝拉,刚刚他们瞎起哄的,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不同于篝火的明艳,月光下的乃琳有些意外的腼腆。
“那个……礼物的话,你不用操心,我明天随便拿个什么应付一下就行了。”

拿着袋子的手顺势藏到了身后,有什么冰凉的感觉突然在心口蔓延,略微苦涩。
不过很快被眼尖的人察觉。
“你,你手里拿了什么?”
“呃……我……”
“给我看看。”
她突然向前一步,高出的五公分此刻颇为明显,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自己倒映在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花,白玫瑰花。”
贝拉不再遮掩,用她察觉不到的语气,从纸袋里拿出一束捆扎好的白色玫瑰。
是白天在湿地的花园买的。
玩游戏需要惩罚的时候,她无端的生出了这个念头。
她捧着花,眼睛望向乃琳,只能看到她形状美好的桃花眼,还有些许凌乱的刘海。
送出去的后一秒她有些后悔,哪有女孩子送女孩子花的,这算什么……
然而倾慕之时,理智是融化的巧克力,提不出一块完整的来。
“为什么是白玫瑰?”
“因为……因为好看……”

“哎一般不是都送红玫瑰的吗?”
“那,那个不合适。”
“哦~~”
一边说着,一边从她手里接过了花束,凑近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不是特别香呢?”
“嗯,不是特别香的。”
贝拉摸了摸后脑勺,胡乱地转了转视线。
“那,那我,我先回去了……”
“为什么是七支?”
转向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早该料到,乃琳是多么心细如发的人,也许她不该冒险,可忍不住查了七朵白玫瑰的寓意之后,某处躁动的内心却没办法停止。
她如果能察觉的话。
她会怎么想呢?
乃琳看着面前女孩的侧脸,迎着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柔软,能看清她唇珠的形状,看清她眼底的思绪。
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会知道理由。
乃琳拉住她衣袖外的手指,大概就已经知道了理由。
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她已经从刚刚那个窒息的拥抱里被松开,头发似乎被人揉乱,似乎有谁在她耳边说了晚安。

一切发生的太快。
只留下那人衣服上的薰衣草香。
第二天,乃琳被同学们围攻。
“都说了,贝拉请我吃了夜宵!夜宵好不好!夜宵怎么挂身上!要我头顶着个碗吗!?”
鸡飞狗跳,又是十七岁的春季。
贝拉看着乃琳肩上从吉他包里露出的一小段墨绿色茎条,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很久以后,她们再次回到这个湿地时,贝拉又买了白玫瑰。
“不应该买红玫瑰了吗?”
从身后搂住她的人有些微妙的询问,换来她一个安慰的吻。
“不,我还是喜欢白玫瑰。”
我足以与你相配。
The end.
续写
“所以,你要继续留在韩国念大学对吧?”
拨开一众叽叽喳喳的同学,乃琳看着面前那双丹凤眼,问出了这几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对。”
少女拿起志愿表,乃琳笑了,也顾不上周围同学的揶揄,顺手拿起贝拉桌上的志愿表。

“你也要去首尔艺术综合大学吗?”
声音里是挡不住的雀跃。
作为从小就以此为目标的乃琳已经是首尔艺术综合大学的预备生,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贝拉竟然报了和她一样的大学。
“拜托,我一直想当音乐剧的演员好不好,才不是因为你呢。”
好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啦。
乃琳看着面前的女孩,眼睛里有光芒,虽然脸上烫得厉害,却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视线。
她那天送她的玫瑰花早已凋谢,看似粗线条的女孩细心地把花瓣做成标本藏在笔盒里。
时光飞逝,那年她们如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两个闪闪发光的人在首尔艺术综合大学也成了无人不知的存在,尤其是她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特殊感觉。
几个告白无果的男生私下偷偷在论坛里留言,说自己告白的时候,每次都能碰上另一个女孩出现,然后被告白的人就以此为借口遁了。
“总之,她们肯定有情况。”

只是当事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们还是像高中那样,不过缩短了一些距离。
乃琳用了一些关系,和贝拉分在了一个宿舍。
舍友早上若是醒得早,总能看见洗漱台边有两个人在为一支牙膏进行毫无营养的争夺。
一天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似乎在弥补一些什么错过的东西,却又没有过分旖旎的画面。
“总之,人家肯定是老夫老妻了。”
论坛里新成立的后援会会长斩钉截铁地删了一些阴阳怪气的留言,铜山铁壁守护本命。
乃琳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上专业笔试类课程的时候偶尔能看见贝拉睡着的样子,本想坏心思的恶作剧一下,却在触碰到她手指的时候可疑地红了耳朵。
恶作剧并没有实施,不过贝拉睡醒的时候,身上多了件外套。
她们和几个人一起组了乐队,年轻气盛的人总会有摩擦和争执,一时口不择言的贝拉突然暴走,重拳眼看就要落在对方身上,却被乃琳用手臂拦下,也挡下了一个可能的处分。

校医没什么好脸的给乃琳上了药,旁边站着眼眶泛红的女孩。
乃琳伤着手过了个生日,贝拉丝毫不跟她嘻嘻哈哈,在她痊愈之前如同一个过分敬业的护工,就差把她当成小孩子照顾了。
“我说,贝拉啊,我……”
“不行,你还不能吃辣。”
贝拉霸道地划掉了菜单上所有带有辣味的菜品,换了份清心寡欲的配菜,成功让乃琳提前半个月痊愈了。
韩国和中国计算成年的方法不一样,贝拉等到乃琳20岁那天,才喝了一年前就可以喝的酒。
这俩人的酒品都差得离谱,那天晚上,她们随便找了个酒店要了个房间,然后一身酒气毫无形象地倒在榻榻米上睡死过去,柔软的大床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第二天光荣地翘了一节钢琴课,带着宿醉的头痛,挣扎着洗了澡,躺在被窝里互相看着彼此。
“你的睫毛原来就这么长的吗?”
“你脸上怎么看不到毛孔啊?”
大三那年,有星探在街上偶遇逛街的两人。

后来的故事,大家就很熟悉了。
“我还是觉得她们有情况。”
首尔艺术综合大学的论坛里,毕业多年的学姐顶着羞耻的ID在热度最高的帖子里盖楼。
动图循环播放着某出道女团两个成员的相视一笑。
“挺好的,祝好。”
end.
《白玫瑰》摄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