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淼笔谈》(二)(烂梗的花)

(若你发现这篇文章,希望你可以认真看看) 念当年愚公,竟有移山之志。
这是一块欣欣向荣的花园。
太阳悄悄地走过上空,花儿们迎着阳光,绽开着笑颜。轻轻一嗅,空气中洋溢着欢快的气味,渗入肌肤,心跳似乎也活跃了几分。
徜徉于羊肠小道上,遨游于浩瀚花海中,只觉压力与疲惫一扫而空。这是动物们的天堂!潆洄的溪流中鱼儿们皆若空游无所依。花香托着鸟儿在花海上空飞翔,翅膀带起的微风吹拂着花儿左右摇晃。蜿蜒小路边,潺潺溪流旁,借着花儿洒落的庇佑,宴会的芳香随风飘向远方,弥漫于整块花园中,辘辘着过路人的饥肠。
风轻轻拂过,花儿们摇曳着身姿,婀娜地跳着舞蹈。动物们亦跟着花儿的节奏,起舞翩翩。倒是有一两只长得可爱,跳得极好,惹得花儿们争先恐后为之倾倒,引得过往的行人不禁停下匆忙的脚步,来观赏舞姿的美妙,又不由得欢呼喝彩,一颗颗疲惫的心融入其中,暂得片刻的笑意与放松。
一切如此美好。沉浸于这梦境中,倒不觉风似乎大了几分。几片乌云划来,把这天色逼得暗了。
风不算大,倒也不小,但不至于把花吹倒。扫一眼这片花海,不知是错觉吧,总感觉有几朵花低下了头,矮了几分。
不一会,风又大了!这时也亲眼得见了,同时也感到又些骇然。大片大片的花倒了!其余的亦有几朵伏下身姿,零零散散,七七八八。终归是这宴会的气氛过于热闹,没有人察觉到这异常,倒是有几只动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只当是错觉。风吹着花儿摇得更欢了,把宴酣之乐推向高潮。

风刮得更猛了!突然,一丝腐烂的气味飘到了宴会上,一丝、一缕,又猛地增多,浓郁的腐烂味夹杂着花散发的芬芳袭卷而来,打破了这原有的安宁祥和。动物们嗅到了,人们闻到了,眉头紧锁,原有的欢乐一扫而空。
但更为可怕的,是这腐烂的气味不仅惹得不适与烦心,还污染着其他的花,使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低下了头,病态般站立着。
于是愈演愈烈、愈传愈广,等到察觉到时,这块花园里的花,几乎半数已然崩塌。凑近一看,花梗自中间一刀两断,内部已烂得不成样子,黑漆漆的,要溢出来似的,伴随着腐烂的气味从中喷涌而出,浓郁得要凝成液珠。若加以细看,里面不知什么东西在蠕动,顿觉胃里翻江倒海,要吐得八九分才畅快。
这花园,不!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作花园,哪还有半分的芳香。烂梗遍地!满目疮痍! 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那切口处仿佛有张脸,阴森森地笑着,自娱自乐吧!远望一眼,只觉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毛骨悚然 !不经意瞟一眼,还得以见有几朵花孤零零地站着,似乎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顽强地散发着一丝生气,闪烁着一点光芒,欲驱散这片腐烂与死气。但一阵风走过,却又轰然倒塌,将一切压入虚无的地底。
……

一切又归于死寂。
乌云堆积得厚了,将太阳团团围住,整片花园埋没于腐烂的气息中,站起来,想拨开这云,却极力伸手也够不到。我的太阳,你在哪?我的光,你在哪?我的希望,你在哪?
双脚踏入这块污浊的土地,想拔去这一根根烂梗,但望着无际梗海,宛若面对无尽深渊,无力感冲击着五脏六腑,泪水不知何时夺眶而出。猛地一下瘫坐于地,但闻这腐烂之味,只得艰难地爬起。
一根、两根、三根……一个影子、两个影子、三个影子……长满老茧的手擦拭着满脸的污垢,那是花梗上的尖刺刻下的印记。指缝间堆积着厚厚的尘土,一丝生机从中亮起,又霎时泯灭。一根被拔去,另一根又破土而出,永无止境。何时才扫得尽这腐烂的污秽?何日才能重返往日的生机?
这些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叩问着这些影子,一遍又一遍地动摇着他们的意志与心。没人能回答,也不知怎样回答。他们就这样俯着身子,不知疲惫,一根接一根地拔着。风再猛,仍能见他们屹立的伟岸。迎着周围行人漠不关心的目光,听着这些人的冷嘲热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同苏武牧羊般,守着一片看不清的未来。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他们的模样,感受不到他们的心情,听不见他们的言语。他们哭过没?他们抱怨过没,放弃过没?我都不知道。我只能看见那一个个影子,那么黯淡,那么不起眼。

仍记得当初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是啊!他们力量如此微小,如蜉蝣撼树,无论怎样呐喊也终究淹没于茫茫人潮之中,无论怎样努力也不能对这腐烂的花梗造成一丁点儿的伤害!
但我相信愚公所说:“汝心之固,固不可彻!”“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多少的影子前赴后继,多少的影子团结协力。或许这烂梗不同于这山,山不加增,烂梗却不断破土而生。但既志之所存,兴之所向,心之所属,又何苦不平这山!何苦不还这一片清明!
望着这片花园,我觉得或许可以做点什么。但看见烂梗满目疮痍,为时已晚罢?不!我摇摇头,至少,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
于炀挨揍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