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猫鱼丸】【润玉x楚晚宁】第98章（大结局10）破雾

2023-11-05润玉剧版楚晚宁玉宁润玉楚晚宁楚晚宁润玉来源:百合文库

“这盘棋，我还是输了。”
“我早就知道，这棋从玉儿入局便已成败局了，可是我不甘心啊。几千年的布局，我实在不忍心其功亏一篑。您知道要积蓄足以灭仙的浊气要多少么，整个尘世的生灵都不够。更何况玉儿还留下禁制，神仙妖魔无法随意屠杀人族。我既要杀人，又不能杀绝，简直难上加难。于是我让龙族撕开各界结界，也算借刀杀人，杀一些歇几年，以便人族可以休养生息。后来天道学精了，龙族一闹，直接一个天雷劈死，此路行不通了。”
“后来，我想到前世人间的故事，蝶骨美人席——最好的一把刀。可是鬼盖偏偏要坏我的局，于是我只能杀了他，说来好笑，前世杀了今生。本来那魔头杀上半数人族，浊气也就够了。到时候蟠桃会上尸山殿暴乱，诸仙伤亡力竭，太微入魔爆体，而人间有天道的庇佑就算混入妖魔也无甚恐慌，最后天界灭，天河倒灌魔界，浊气引魔族爆体，我已自身为祭，封印浊气。至此……”他长长出口气，“仙魔皆灭，鬼界妖界不成大器，这天下再无忧患。”
可是故事一开始，太微狂妄自大，引润玉入局，蝶骨族计划破产，于吉云来说，只差那么一点点浊气（半个尘世的人命）他就成功了。他等不了太久了，润玉步步探查，还原的真相越来越多，假以时日他会彻底看穿吉云的计划。前世他们是后来最亲近的亲人，吉云知道润玉的聪敏，他的聪明绝顶容不得吉云再拖延了。

好在太微也不是个蠢才，他竟想到用天一阵。吉云的认知里，天一阵一直都是那个最后救他们于危难的保护阵。却忘了，这世间万物皆有两面，天一阵内是最平衡的空间，此空间内可以不受浊气干扰，同时也不受天道禁制的束缚。于是天一阵若要布成，便可在人间大肆屠戮。完整的天一阵所需能量很多，但是坚持几个时辰，足够妖魔杀上半个尘世的人，届时他便引太微自爆，灭仙界，而人界，在天一阵阵法消失后，那些妖魔自会被天道屠杀殆尽。
执明起身道：“可是润玉入局了。你步步谋划皆被他粉碎，于是你哄骗他灭了人族，便可夺回主元，再开混沌界寻楚晚宁。”
吉云苦笑：“是啊，可是千算万算楚晚宁没死，如今润玉所作所为都可以解释了。我试探几次，发现润玉并无前世记忆，也似乎并不知晓如何构造天一阵。”
执明道：“孟章和执明为他留下一些记忆，那些记忆前世直到末世他方才记起。你可还记得他突然与我们疏离，便是因此。”
“原来如此，看来我猜的不错。”
“所以你让他恢复了前世记忆。”
“是啊，这还要多亏了神君您的追思轨，我有选择性地让润玉回忆起前世之事，当然包括天一阵。润玉也确实厉害，短短三年，便可布下比前世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阵法。今日，本该夺去他内丹开启阵法，却不想他和楚晚宁，一人激活西海神木的力量，一人拦住浊气外溢留下那些仙界余孽，毁了我的大事，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西海神木从来都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吉云一怔。
执明继续道：“前世是，今生也是。你不是一直好奇润玉的身份么？如今我告诉你，他是神，是真正的神之子。孟章和恒明临死前留下的力量全在润玉身上，两棵神木不过是力量的备用载体罢了。前世，你以为你出卖了楚晚宁，就能让西海永固吗？没有润玉的力量，一切都是枉然。”
吉云猛地后退几步：“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
当年知晓楚晚宁与西海神木关联之事的人仅有执明和润玉，后来人尽皆知，那么肯定他和润玉的谈话定然被听去一些又非全部，以至于诸仙要以楚晚宁为祭。除了吉云，执明想不到第二个人。
吉云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除去楚晚宁我又什么错？润玉耽于美色，竟想为一块木头牺牲自己，他是天帝！就该担负起振兴六界之责。”
执明叹口气，缓缓道：“曾经我也这样以为，在恒明离开天界之时。早年他曾对我言，神仙受天地馈赠得无上仙法，便该担负起守卫六界之责，此言乃我毕生信条。可是他却爱上孟章，甚至想要娶他为后。那是天界的一次密会，你恐不知。位高权重者跪了一地，可我们不是信仰，而是逼迫他放弃情爱。每个人都站在制高点对他进行评判，却忘了他也是人，一旦他与那个理想的天帝有所出入，那么便要纠正回来。恒明的地位其实已无需考虑我等之言，便可直接立孟章为后，但他还是退位了，散去半身神力返还天地馈赠。后来的很多年，我想如果那时我们不逼迫他，是不是也不会走到后来那样的绝路。”

他靠近了吉云道：“而你如今一心覆灭仙界，除去危害世界和平的因素，却纵容太微在人间为非作歹，可曾见人间险些沦为地狱。”
吉云说：“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我什么都不做，这六界就能安然无恙吗？你且不想想，前世我二人于上清天对六界之事不闻不问，结果呢？落得个龟缩海底的命运。”
执明摇头道：“非也，只是你没有敬畏之心。”
吉云很多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只听执明继续说：“我们以为自己是神仙，是神仙中的佼佼者，便自以为可以覆手为雨，翻手为云。而那些无辜生灵甚至算不得棋子，便要为你所谓的大义牺牲性命。”
他微微闭眸，偏头道：“嘲风。”他的声音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悲哀，“你从来都觉得我偏爱孟章是因为他是神，其实不然。神仙，神仙，当年创立天界时，神早已接纳仙，是仙从来都不信罢了。灭神是弃车保帅不得已之为，神灭了还有仙，仙灭了，这世间最后的信仰便也崩塌了。”
早在执明那句“嘲风”出口时，吉云已迷了眼，像是少年时期一般，他盯着执明认真询问：“那何时才是灭仙的时机？”
执明说：“这世间规则并非只有运行规则还有发展规则。”
吉云怔了怔，他不明白执明此言为何。

“等到世界发展到一种新的信仰（嗯，就是马克思主义）取代神仙的时候或许就是仙界真正应该覆灭之时。可是嘲风，你要记得我们是神仙，哪怕世界不容我等，亦该为神仙一脉留存世间而斗争。”
“万年前的神没错，我亦不后悔自己所作所为。我们只是一个站在神的立场，一个站在神仙的立场罢了。而你，你站在谁的立场？”
“人么？可你依然为了你所谓大业杀去不计其数的人族，那么你到底……”
“是你。”吉云眼眶中积满了，他打断了执明：“是你。”
.执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听吉云道：“我所作所为皆是因为神君！”
他缓缓闭眸道：“执明，我的毕生信仰只有你，唯有你。”
直到此时吉云才把这深埋了多少岁月的隐秘爱恋说出来：“我促成恒明孟章是为了你，我助你灭神杀魔是为了你，如今翻下滔天大错也不过是想继承你的遗志。我追逐你数万年，我奢求过你的爱，可是你的心太硬太狠了，连孟章在你面前都只能做个跳梁小丑。后来，我只求能伴你左右，惟愿足矣。那时的日子多好啊，你，我，小玉儿，闲时，你便在那棵海棠树下闭眸安睡，我便握着小玉儿的手一笔一笔教他写字绘画。”
“可是这样的日子都只是惊鸿一瞬，再睁眼，这世间谁都在唯独没了你，凭什么呢？你能护下所有人前世魂魄，偏偏没有你自己。”

“执明，你能牺牲自己逆转时空，那我便替你守这万世太平。”
吉云知道没有希望，可是仍然期盼执明的回应，哪怕是一点点。
执明没有喜色也无怒色，甚至没有一丝动容，只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已不愿再此逗留，像是逃一般转身意欲离去。
吉云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执明，为何到最后你都不愿回应我一句呢？”
执明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悲悯，最后似是有些无可奈何道：“嘲风，此事该到此为止了。你如此执迷不悟，我已无话可说。”
吉云扯着他的袖子道：“你说我没有敬畏之心，你说我立场不对。可是你呢？当年是你亲自布下层层圈套引孟章入局，甚至第二次神魔大战也是你的手笔，你说神仙无差别，可你终归是神，这是不争事实。如此而言，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你们不一样。”一个清冽的男声由远及近。
吉云望向门口，只见逆光而立的是一个金衣白发少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吉云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人，仅是一眼，便让人想跪下臣服。
少年缓步进门，他瞥了一眼吉云的手，便让吉云有些不自在地松开执明。
他本欲再说什么，却被执明握住了手腕，然后是一句带着宠溺的“好了”。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道：“外面等我，马上就来。”
吉云这才意识到，原来执明要走是因为有人还在等他啊。
少年很听话，不让说就不说，让离开就离开，从头到尾他的注意力都只在执明一人身上。
待少年走后，吉云自嘲道：“原来我才是那个跳梁小丑，孟章被你拒绝都知道转投父帝怀抱，只有我等你陪你忠于你，最后只能落得个大罪之身。”
他终是失力地伏倒在地：“如今，你要亲手杀我了吗？”
执明道：“如今润玉虽死，楚晚宁却活着，他会代为天帝依律惩戒你。”
吉云冷笑：“润玉都死了，楚晚宁如何活？”
“凭他众生为首己为末，就算要死，也会等六界安稳之时。”
“好一个众生为首己为末，而我到死都只配神君一个执迷不悟。”他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下一刻却突然爆起，拼尽最后的力量袭向执明，“既如此，那我们一起死吧。”
执明却是纹丝未动，任由他的攻击穿过自己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
“我已是六界之外的存在，你伤不了我，我也不会杀你。”
执明懂吉云之意，如今败局已成无非求自己亲手杀了他，可是吉云却不懂执明，他不忍杀任何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吉云猛地吐出一口血，他匍匐着抱住执明的裙摆：“神君，执明，让我死在你手上吧。”
执明终于还是变了心思：“你既鸠占鹊巢，如今也该是物归原主了。”
吉云软着身子靠着执明的脚踝，似乎是彻底放下心来，他仰起头，含泪的眼中积蓄了千万年的倾慕：“神君，我可不可以唤你一声师尊？”
执明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动，那死死抓着自己裙摆的手“啪嗒”一声落下了。
许久之后，鬼盖或者说真正的今世吉云缓缓睁眼，他竟没想到还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中，或者说没想到还能活过来。
刚一复生，他便想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徒弟，一抬眼却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神君。”他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他曾以为会爱这个人到地老天荒，却不想几万年未见，刚刚那一瞬间竟陌生得很，更别说万年前那些隐秘的倾慕了。执明突然消失时，他还在天上兢兢业业地批阅奏折，他未曾经历过吉云与执明人间的岁月，亦未曾红衣换青衫，不是不爱执明，只是不够爱，于是经历漫长的分别后，遇见鶌鴡看对了眼，便很容易被救赎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执明眼中看到几分悲伤，只见执明手中缓缓出现一只半透明小鸟。

鬼盖顿时慌了神，扑过去道：“吱吱？怎么会这样！”
他小心翼翼接过虚影，泪水直直滚落其上，含泪道：“神君，求你救救他，他是个好孩子。”
执明道：“鶌鴡本犯下大错，念其初心尚善，我留下他的神灵，转为魂魄。只是活罪难逃，需得历经十世磨难方且可以转世为人。”
鬼盖都想随吱吱去了，又听这话，当即跪下磕头道：“谢神君！”
两人也无甚可以寒暄的，陈年往事也都化作云烟了。
鬼盖送着执明出门，便看到院中海棠树下，抱臂闭眸的少年忽然睁开一双金色的眸子，一朵海棠花缓缓落于他发间。
鬼盖不知他是谁，却下意识地感觉，这是执明喜欢的样子。
他微微偏头，执明长年冷寒的眼眸终于化成水，眼波流转间皆是那人身影。
吉云向他颔首，却不见回应，于是知趣地告辞回屋了。
少年白色马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长袍亦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一步步向执明走来，有些不解道：“你为何不让我告诉吉云神魔大战的真相，还有你明明最后是要护住那些生灵的。”
执明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后脑：“终究不是我护的，而且如果那样以为他能好受些，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