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同人】过去的水晶鞋

（写在前面：是一年没写的复健作，主角是指挥官和AR15。渣文笔，请多多包涵。）
已经过去了多久呢？没人知道。
但是，AR15的心智中，时间可能还是停留在那一天，当狼狈的她被执行任务的指挥官救下的那一天。或许是长久的日常磨损了记忆，或许是太多的事情让她麻木，AR15已经忘掉了许多事情，包括格里芬，包括雪原上疾驰而过的列车，包括让人尊敬的宿敌叶戈尔，包括曾经几乎一切的故事。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她不知道，或者说她早已忘却最终大家都是个什么结局。强大的辐射，强大的ELID感染者，这些摧垮了她的作战能力。而曾经伞病毒的折磨，与那些足以让一个正常成年人精神崩溃的景象，则是摧垮了她的记忆。她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于指挥官的初见，之后的早已在无数的0和1中湮没。或许如果帕斯卡还在的话，接入她的二级平层，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记忆数据，在平层中如同孤魂野鬼一般地晃荡，但是现在帕斯卡也不在了，或者说，这些人早已从名为AR15的记忆数据中，消失了。
AR15，或者用她现在的名字，阿尔娜小姐，拿着空咖啡杯愣了一会儿。
莫名的数据涌现，一时间让这位人形短暂地宕机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拿着咖啡杯向着洗碗槽走去，平静地一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归日常生活的AR15，由于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现在只能待在一家破烂的下城区咖啡厅打工，轮班24小时，然后休班24小时——这种工作方式能把一个正常人逼到神经衰弱，但是对于人形来讲，只不过是一种有点违和的工作方式罢了。她总能隐隐约约地想到，自己曾经的工作时长是和现在不一样的。但是现在，谁管呢，能赚到供自己活动的能源，和一处可以休眠的场所就不错了，工作的时间，根本无关紧要。
她所任职的咖啡厅，或者应该叫成一家卖咖啡的酒吧，不，应该说是有各种饮品卖的休闲场所集合地，坐落在下城区的一角。如果有个热爱咖啡的人，看到了门口那名为“咖啡厅”的招牌而走进来，绝对会骂骂咧咧地立刻走出，绝对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停留哪怕一分钟。原因无他，虽然名为咖啡厅，但是这个咖啡厅，或者说这栋建筑内，和咖啡二字有关的东西却是少得可怜。一个破旧的咖啡机，加上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金属外壳早就被磨损得看不出颜色的法压壶，就是这个咖啡厅里有关咖啡的一切。
AR15的工作，在白天往往很清闲——下城区的人们都是早出晚归，有些人甚至要打两份工。白天的时候，那些常客自然是没有胆量翘班来这里的。有时候一个白天没有顾客，也是很正常的。可能的顾客也只是那些侥幸在下城区顺利活到了老年的长者，偶尔过来喝点酒回忆一下往事。而到了晚上，这里则会变成另一个世界。下了班的年轻人们，尽管早已被工作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但依然每天会来到这里挥霍自己所剩不多的精力，在酒色中沉沦，把每天微薄的收入全数奉献给这个略显破败的建筑，第二天则带着宿醉的酒意去上班。而倒卖电子垃圾与机械零部件的黑市，也在这里开张。在下城区外围的拾荒者，总是会点上一杯酒祈祷着今天捡到的废旧零件能够在这里卖个好价钱，虽然更多的时候他们的收入仅仅够他们一晚上的酒钱。在夜晚，这个充斥着人形与人类，血肉与机械零件共存的建筑，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赛博朋克酒吧。

自从所谓的“最终之战”过后，AR15便来到了这里。她只是在下城区的外围醒来，没有武器也没有身份，更没有记忆，脑子里只有一幅入职的画面，和一个看不清脸庞的无名男人。她知道她曾经叫这个男人指挥官，但是在记忆几乎全部丢失的现在，她也不知道如何寻找这个连脸都认不出来的男人。她也不想寻找，她能感受的出来，她已经累了。不只是机体的老化，更是一种精神的疲惫，虽然她也不清楚人形有没有“精神”一说。她只想保住咖啡厅的工作，在几年后，或者是几个月后，在某个角落里无人问津地报废掉这个身躯。
但是最近，某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她摇了摇头，将粉色的头发甩到身后，决定不去想这个事情。
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连着好几天来这个咖啡厅了。他总是点一杯拿铁，坐在角落里认真地喝完这杯咖啡。而在AR15看来，这个行为本身就足够反常——且不说咖啡厅里的拿铁不过是用速溶咖啡粉和劣质牛奶勾兑出来的难喝饮料，他喝咖啡的时候不看电子产品，也不和别人聊天，这就够奇怪了。不过她也无暇去管这些事情，她只关心白天的营收额增加，或许自己能够得到一笔不错的奖金？
男人每天都要来，每天来的时间也很固定的是下午三点。他会在咖啡厅里稳稳地坐上半个小时，喝一杯劣质拿铁，然后结账出门，行动轨迹比人形还像个机器人。AR15曾经在调制咖啡的时候偷偷转头看他，却直接对上了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他的目光如尖刀一般锐利，但是在看向她的时候，却又带上了一丝柔和。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他和她应该曾经是认识的。

时针波动，平静的日常更是如同流水一般。AR15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就连那个男人，在连着两个月准点来到咖啡厅之后，她也逐渐习以为常，其他人更是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咖啡厅的常客，时不时上去搭话。男人的话很少，但他的言语也并不让人觉得无趣。他的眼睛，是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军人才可能拥有的敏锐双眼，但是他的坐姿却并不像军人那样如松，他经常漫不经心地打量周围，时不时翘起二郎腿，随意地小口喝着咖啡。也只有这个时候，他的双眼不像平常那样充满了尖锐的压迫感，而是透出一股子颓唐，像是一个处处碰壁，对未来感到无比迷茫的求职青年。
转变发生在一个秋日的下午，阳光虽然依然照耀，却失去了它本该拥有的温暖。伴着光而来的是刺骨的冷风，裹挟着落叶沉重地敲击在玻璃上。阳光迷人而不刺眼，肆意地照耀着男人身前的咖啡桌，令他皱着眉头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他一如往常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快步走到台前结账，一如既往掏出分毫不差的钱数，连纸币都是全新的，就好像特意为了不找零而准备的一样。
AR15默默地收下钱—，但男人却没有立刻离开——这令她有些尴尬。两个月来，其他人或多或少和男人都有过几句交流，只有她除了点单和结账，和他再无任何交流。

男人俯下身去，和她对视，眼中带着几分恳切，又有着几分确认。
“AR15小姐…”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他继续说，“阿尔娜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AR15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的恳切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确认，与经常在他脸上浮现的颓唐，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摇摇头，虽然她的心中的确对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缕Déjà vu存在，不过这也在她摇头的同时被甩到了脑后。
男人看上去并无惊讶，他挥挥手，大步离开了咖啡厅，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向前走去，身影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指挥官，应该说早就不是指挥官的男人，来这个咖啡厅喝咖啡已经两个月了。
他曾经救下了AR小队，也曾经在对铁血和对军方的战场上立下了赫赫军功。但是在那该死的“最终之战”中，他直面了巨大的爆炸，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死去。
他的人形失去了他的保护，不得不接受官方的记忆修改。而在粗暴的修改中，每个人形的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加上她们在战斗中本来心智云图就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完全失去记忆的人形并不少见。
指挥官大难不死，但是在漫长的疗养结束之后，他却失去了参与政治的兴趣。他像个彷徨的孤魂野鬼，每天在各大城市里逡巡，试图在人海中找到那些熟悉的身影。

AR15是他找到的第一个人形。他不想过分打扰到已经失去一切的她，只好每天下午来喝一杯咖啡，看一眼她。他自觉对这些誓死追随他的姑娘们有愧，因此也不敢贸然闯进她现有的生活。再说了，他能干什么呢？他没有职务，仅仅是靠着以前秘密存下的资金过活。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他好像要流泪了，虽然他早就知道她不可能仅凭一句话和一个身影就认出来他。但是他最终忍住了泪水，迷茫地寻找着一个可能还能认出自己的人形。
他想起一句歌词，“过去的水晶鞋，如果不合脚就通通丢掉”。疗养期间，他曾经对着他的病友嗤笑，说过去既然都是如同水晶鞋一般高贵的事物，怎么可能随意地“通通丢掉”。病友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言语。但是在现在的他看来，可能也只有丢掉那双水晶鞋，他才有可能开始新的生活——毕竟还记得那座指挥部，记得那些日常与战斗的人，可能也只有他了。
孤独，是会吞噬一切的黑洞。
但是夜晚，他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座咖啡厅。他自我安慰着他只是去看她最后一眼，可脚步却是越来越快。
图源网络，侵删AR15的工作在午夜时分结束，她把被呕吐物覆盖的地板清理干净，尽管很快就会有新的呕吐物出现，然后把工作交接给另一位人形，她就可以回去了。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需要在凌晨六点的时候把那群醉汉扔出咖啡厅。而坏处则是，黎明之前下城区的路，往往是最为危险的。窃贼往往在这个时候出没，而人形贩子总是在这个时间点寻找他们的猎物。AR15之前曾经问过老板，为什么咖啡厅工作的人形会莫名其妙失踪，老板则是扔下了一个名为“人形贩子”的答案和一句随口而出的“注意安全”就转身离去。她很幸运，还没有遇见过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
她走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因为寒冷的风而有些微微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人形应该可以杜绝温度带来的影响，但是不知为何，她的机体一直在发抖。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影响？她不知道。但她可以明确的是，在见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她的心智好像有点过热，她的视野也有些许的颤抖。她本来将此归因为机体老化产生的正常反应，但也许不是，也许那个男人真的知道些关于她的什么事情？她想。或许应该再找他仔细问问。
子弹的啸叫声划过了夜空的宁静。
中弹的一瞬间她没有反应过来，迟钝了几秒，体内如神经网络一般的显露才把疼痛的感觉传回云图。与此同时是动量守恒带来的巨大速度，让她向前扑倒，在泥地里挣扎。
她很幸运，因为她的倒地，后续的子弹没能伤害到她。但是凭借着战术人形敏锐的听觉，她还是听出来了——又有一个枪声加入了战场，比起另一方的轰鸣，新加入的这一方显得无比单薄，但是他的子弹却仿佛孔武有力，好像吓退了那看似可怖的轰鸣枪声。

AR15出事了。
离开咖啡厅之后，指挥官就一直在下城区闲逛。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形像他喜爱的15一样，孤独、麻木而茫然。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愧对她们。但是他还能怎么样呢？他已不再年轻，军队不会接收他，私人安全承包商早就不被这个时代所接受，他无奈的发现，格里芬早已改变了他。现在的他，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就算他找到了她们，唤醒了她们的记忆，那又如何？他一个人或许可以过得衣食无忧，但他不可能看着他的姑娘们和他一同受苦。
他一眼就发现了走在回家路上的AR15，或许是因为她粉色的长发太过明显，在明月的反射下，散发着微微的光亮。月亮似乎十分偏爱这位姑娘，她的身形被镀上皎白色的月光，影子则随着她略显轻快的脚步而慢慢拉长。无比耀眼。
他站在昏暗的角落，看着这一抹银白逐渐走过。
时至今日，你依然是我的光。
随后，长久磨练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者。他看不到身影，但他可以感觉到那些人拔出了枪。
拔枪，瞄准，射击，多么简单的操作。
窥视者们本来对这一击势在必得，但在他一枪又一枪准确的点名之后，似乎是害怕了，好像是退却了。
夜风好像静止了，奔向少女的方向。枪火不停，有些是窥视者的，有些是他的。他停在她倒下的那条路口，朝前望去。

他看到了她，倒在地上，惊愕地望着他手中冒着烟的手枪。
一声枪响。
窥视者们惊慌地退去，他知道为什么——那声枪响是属于狙击步枪的，那是只有军方才会有的武器。
火辣辣的感觉在他的胸口浮现，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他努力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粉色身影。仿佛在接近他…再接近一点…
夜风仿佛又吹了起来，如此突然，仿佛在笑着他的痴狂。
又是一声枪响。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