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剑斗

“是枝先生，”卡尔表情转向严肃，“我想与您比试一下剑术。”
“比试？”是枝真名挑了挑眉。
“是的，我跟练习长剑技术的、军刀技术的、迅捷剑技术的剑士都交流过，但是还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霓虹katana的技术，所以我非常想和您较量下。”
卡尔挺直身体正色道。
“是枝先生，请务必让我与您较量，我非常想切身体验‘霓虹katana剑术’是什么样的。”
看到卡尔的态度，是枝真名也认真了起来。
“卡尔先生，我能体会您的想法，我也很想见识下西洋剑法的精髓所在，事实上我也是为此而来的，不过我和女朋友此次来西班牙是为了旅游度假，并没有携带霓虹刀，这里能提供打刀或太刀形制的安全剑或训练剑吗？”
“我去找这里的主办方问一下。”卡尔挠了挠头，转身往俱乐部深处走去。
是枝真名眼中升起热切的光彩，一想到马上能够体验到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剑术，就感到有些心痒难耐。
感受到了是枝真名的兴奋，中森明菜扭头瞅了瞅男朋友，同时又有点担心，刚才卡尔在比赛中被对手狠狠地摔在地上的情景有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是枝真名察觉到目光，也转过头，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思，用手扒住自己的眼睑，往下一拉，做了个丑丑的鬼脸。
“噗哧！”
中森明菜连忙捂住嘴，狠狠踢了他一脚。
“真名君，一会儿比试起来不会伤到吧。”
“没关系的，小时候练剑比这种摔得要狠多了，刚才那场只是看起来吓人，卡尔被抱摔的时候，对手是留了力的。”
小两口正说着悄悄话，卡尔提着两柄四尺长左右的海绵棒走了过来，是枝真名注意到他没有穿着刚才比赛时的护具。
“是枝先生，刚才问了一圈，因为最开始没有做与东方剑术交流的计划，这里找不到类似霓虹刀形制的训练剑，我们用这种海绵剑可以吗，这已经是这里能找到的最接近你们国家刀剑形制的东西了。”
“没问题，毕竟我们只是为了交流体验两种不同风格剑术的差异，不是一定要分个高下出来。”
“不不不，如果不以分出高下的心态来比试的话，怎么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全力呢？请是枝先生一会儿不要留手，我也会尽全力展现出我所学的梅耶流派剑术。”
是枝真名用微妙的眼神看着卡尔，“我知道了，那你我之间的这次比试是全开放规则的吗？”

卡尔被是枝真名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说道：“全速全力，成功攻击到对方并在一秒内没有被对手成功反击到就算得分，不过没有穿护具，就不用体术了。”
“没问题。”是枝真名将背包交给旁边的中森明菜保管，接过了卡尔递过来的海绵剑。
两人准备比试的消息随着卡尔刚才去借海绵剑的举动迅速在HEMA俱乐部里传开了，两人面对面地刚站在场中，就有不少人兴奋地围过来凑热闹。
作为立志复兴欧洲历史传统器械武术的一群人，观看他人的决斗、切磋，是他们最喜欢的乐事之一。
“真名君，加油啊！”
中森明菜在场边的加油声像是一个开端，场边围观的众人开始此起彼伏地为场中的两人呐喊助威，总体而言，为自己更熟悉的卡尔助威的人要多一些。
“准备好了吗？”卡尔问道。
是枝真名点了点头，说道：“随时候教。”
两人互相鞠躬行礼，随后端起剑摆开架势。
卡尔摆出了类似于霞构的牛式，是枝真名则是架起了自己更为熟悉的中段构。
卡尔一抖手中的剑，然后笔直地扑向是枝真名，他手中的长剑像条出洞毒蛇一般，朝是枝真名的胸膛咬去。

“砰！”
两个人手中用皮革包裹的海绵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击未中后，卡尔不带半点迟疑地用灵活的步法向后跳去，重新与是枝真名拉开距离。
第一次与西洋剑士交手，因为想多见识见识这“梅耶长剑术”，是枝真名采取保守的打法，以防御和闪避为主。
一边防御、闪避着卡尔的攻击，一边观察着卡尔的动作。
奥利弗仗着块头大，占据了一个最好的观看角度，欣赏着场中两人的剑斗。
卡尔用浮步不断围绕着是枝真名斜向移动，手中不断摇动着海绵剑，各种虚招试探，试图诱使是枝真名出剑。
是枝真名则是挺直身形，一直保持在蓄势待发的状态，即使卡尔不断用剑磕碰压迫，是枝真名都迅速摆脱开，始终维持着中段的架构。
在围观的众人眼中，卡尔剑势灵活多变，每次出剑都有两三个后续变化，出剑快收剑也快。
然而在是枝真名眼里，卡尔的剑速还是慢了一些。
在看到自己对着是枝真名连续攻出二十几剑，没有一剑是能成功奏效的之后，卡尔有些急躁，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输了，这种不断变换步法的猛攻打法，对体力的消耗相当大，自己已经尝试着从各个角度去诱骗是枝真名露出破绽，却感觉像是老鼠拉龟一般无从下手。

深吸一口气，卡尔决定放手一搏，在用力将是枝真名的剑挤开后，松开双手握剑的前手放开改为片手出刺，刺向是枝真名头部。
空了。
卡尔手上没有传来任何捅到实物的触感，重心丢失的同时感到手腕一麻。
奥利弗在场外看得清楚，是枝真名在卡尔尝试压迫剑身出刺时，垫步向左侧移动，躲开刺击的同时挥剑砍中了卡尔的手腕。
第二回合，卡尔拉开距离摆出故意引诱对手进攻的半铁门式，却被是枝真名弹跳攻击一气呵成的一剑直接砍手。
第三回合，是枝真名稍微放慢了速度，卡尔举剑躲过了第一击的砍手，砍下来的回击被是枝真名用受流的姿态稳稳架住，顺势拧身快准狠地一剑砍在卡尔的大臂上。
全场响起了各种语言的叫好声，刚才为卡尔加油的众人也不吝将掌声送给是枝真名。
中森明菜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欢呼雀跃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场中的两人用大臂将海绵剑夹在身侧，互相鞠躬后拥抱了一下。
“是枝先生，没想到霓虹的剑术竟然这么犀利，竟然比我练习的德系长剑术要强悍的多。”
虽然输了比试，卡尔也没有因此而羞恼，大大方方地称赞着对手。

是枝真名摇了摇头，“卡尔先生，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请讲。”
“您练习梅耶流派的长剑技法有多久了？”
“有四五年了吧。”
“平时的训练量呢？”
“差不多每周练两天，一天练两三个小时。”卡尔有点明白是枝真名的意思了。
“我从小就被父亲认为有剑术的天赋，四岁开始习剑，后来的老师所教授的也是霓虹最悠久，技术最全面的流派，我至今练习剑术快二十年，几乎每天还在保持着三个小时的训练，一个小时的冥想反思。”
将海绵剑还给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后，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是枝真名接着说道：“我不认为各种流派的剑法上有高低之分，每种剑术都有最适合自己发挥的环境，真正有强弱之别的只有练习剑术的人罢了。”
奥利弗突然插入了话题：“是枝先生，可惜您是来旅游的，如果您能把您所学的剑法传播到欧洲来就好了，由于火器发展后的战争，整个欧洲的武术是断代了的，现在的整个HEMA体系都来自于对古时留下的剑术典籍与绘画的复原，我们很希望有向您这样有着悠久传承的剑术家来和我们一起研究武术的传承。”

是枝真名一怔，“这件事容我考虑下。”
......
之后又见识了英式、杜萨克等不同风格的军刀技术以及号称西班牙“至高之术”的迅捷剑技术，虽然没有下场与各国剑士比试交流，欧洲大地种种不同风格的冷兵器搏杀技术，还是让是枝真名过足了眼瘾。
回到酒店，中森明菜抱着是枝真名的胳膊，躺在他怀里问道。
“真名君心动了吧？”
“什么？”
“之前奥利弗先生的提议，真名君是想去做吧？”
“不是明菜想生活在西班牙吗？”
“真名君就嘴硬吧。”
中森明菜戳了戳是枝真名的嘴唇，然后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