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第二卷：第十章 暗夜劫

任何喜事都容易被淹没在噩耗的海洋里。就在洛天依遭遇绑匪的前一小时，老V被认定不构成犯罪，温律师的代理意见未能得到相应的支持。从派出所出来的老V一身轻松，立即向钱枫英先生报喜，并请求将六位歌姬接回去。钱枫英将军在确认了风险指数较低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老V获释标志着VOCALOID的绝对胜利，那群借机闹事的乌合之众宛如一窝丧家老鼠，四散奔逃，生怕被歌迷和锦依卫们摁在地上拳打脚踢。为了稳定民心，洛天依以Vsingers的名义发表通知，把这次骚乱的起因归结为一场误会，并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夜晚的上海虽然繁华，但也总有一些静谧空阔的道路藏着几分宁静。六个人在老V的带领下往大楼走，一路上老V都在想心事，虽然风波已经归于平息，但人心的险恶程度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天依就是太善良、太温和了，这场暴民的狂欢居然就如此放过。但是再想想，讲真要追究责任，那不得逮捕成千上万人？能怎么做吗？抓领头羊？能有效果吗？老V神情逐渐恍惚，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的异样。

一辆轿车飞驰而过，只听一声惨叫，洛天依瞬间消失在六个人的视野中。摩柯吓得腿软了，直接扑倒在人行道上；乐正绫惊慌失措，尖叫声直冲启明星。老V的第一反应是天依走到了机动车道上，被那辆小轿车撞到了。但是仔细一看，地上并没有人，也没有血迹。只有一种可能：洛天依被夺走了。
老V终于失态了，跪在地上发疯似的吼叫，两手不停拍打着大腿，就差把路过的乌鸦吓傻。为什么不幸总降临在自己人身上？！他、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要遭此不公正的对待？！没有人给予他慰藉，他们也在绝望中痛苦哀嚎。
渐渐地，围上来几个人。他们见老V等痛哭流涕，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终于，老V啜泣着，用绝望的语气哭诉道：“可怜的天依啊……” 旁观者中有人认出了老V，赶紧追问：“天依怎么了？”
老V活像个祥林嫂，一遍遍叫着天依的名字，或者说天依被歹徒抢走了之类的话。有一名旁观者比较冷静，他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这种事属于重大刑事案件，一定要把真相查得水落石出。
在一辆黑色丰田轿车里，天依双眼被蒙上，身体被紧紧捆绑，嘴里塞满了核桃。在操作过程中嗯，天依受了两处伤：一处是手臂，另一处是嘴角。

司机恶狠狠地说：“小娘们，这次看你怎么跑！” 他的嗓音让天依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苏炯蕤吗？！后排一个彪形大汉说：“老大，您那个思维操纵仪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苏炯蕤冷冷地说：“思维探测仪是个好东西，但是一次只能操纵一个人，每次也只能运行一台机器，否则系统会崩溃。最严重的是，这种仪器的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只能控制一些简单行为。对于意志力足够顽强的人，我还没办法让他们去干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一些小事嘛，效果还是挺理想的，比如帮我倒杯水偷个鸡蛋等等等等。” 
另一个大汉说：“这次可得好好调教调教这个小娘们，哼！”
苏炯蕤怒骂道：“你这不要脸的，我说给你了吗？” 
第一个大汉问：“叫啥来的？洛什么？洛天鸡还是啥？”
副驾驶的人开口了。这一开口可不得了，连苏炯蕤都惧怕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安静！这次要是再让人跑了，你们得全部抵命！而且用酷刑抵命！” 洛天依打了个激灵：这不就是Quirotque吗？他怎么突然出现了呢？

汽车以200㎞/h的速度行驶着，为了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头，它早已钻入地下通道。除了Sitovaser，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也只有苏炯蕤和另外八个人掌握出入密道的技术。但总之，只要地上有路，地下车辆就可以随时离开。天依原本想记录车辆行使的大致方向，但是恐怖的气氛始终让她不能集中注意力。自始至终，Quirotque都一言不发（除了前面那一句），但这种威慑力毫不逊于龌龊无耻的大汉与凶狠的苏炯蕤。他只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年人，他也是一个领人钦佩的老者，小区楼下的退休人员无不惊羡他的网球球技与历史功底。但他又无处不在，操纵着整个地球，每一起重大争端的背后都有他的背影。
“换车！”Quiroutque二度开口，五个人把丰田车扔在孤零零的Sitovaser密道中，换上附近的一辆白色奥迪车。
十分钟过去了，车辆仍在密道中飞驰。这次轮到苏炯蕤开口了：“洛天依。”
天依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她有理由怀疑两名大汉正用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但凡答错一句就要去见鱼玄机。她的大脑混乱得像一堆杂乱无章的代码，始终理不出头绪。

苏炯蕤向右看了一眼，Quiroutque用指关节叩了叩挡风玻璃。随即，苏炯蕤换了种情绪：“洛天依，我不杀你。”
洛天依做过无数种假设，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苏炯蕤想收买自己。天依性格中的冷静与坚强在危机情况下格外耀眼，她立即作出三点判断：1.不要惊慌。惊慌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只能让自己心情更糟。2. 不能妥协。就在今天早些时候，钱枫英还在给自己讲江竹筠的英雄事迹。3.不要过度顶撞，先稳住对方再想对策。
时间不等她，苏炯蕤开始了第一个问题：“下个月就我生日了（8月29），你说我买什么好呢？” 他一边说，一边让大汉把天依嘴里的核桃拔出。
洛天依还以为苏炯蕤会和自己谈条件，可是苏炯蕤再一次打破了自己的预先假设。
洛天依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敌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有圈套，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圈套，就最好别回复；但是如果不回复，苏炯蕤有可能会收回之前的保证。左右为难之际，一个大汉不耐烦了：“小娘们，我们老大问你话呢！”

既然如此，洛天依咬紧牙关，挤出了一句自认为最没有风险的话：“蛋糕。”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这个答案都没有说的必要，谁不知道过生日买蛋糕的传统呢？
苏炯蕤骂了一句：“去你的！就知道吃！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为什么你吃这么多还不胖！”
洛天依的神经立即又绷紧了，她有限的对策在苏炯蕤的圈子中早已失效了。每个下一秒都有可能成为她的丧命时刻，那句“我不杀你”有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可信度吗？连朱元璋这种一言九鼎的伟大帝王，都能把自己的免死铁券否决。如果是自己的敌人呢？她不敢继续想。
“砰！”一声枪响，一声尖叫，一句怒骂，一堆核桃。原来，刚刚坐在左边的大汉往车窗外打了一枪。车辆来了个急转弯，右边的大汉借机趴在洛天依身上，挠了挠她的小腿。上坡了，车身发生倾斜，扶手箱上的一杯热开水（Quirotque故意放置的）向后翻滚，滚烫的开水不偏不倚溅在洛天依的脚面和小腿上。天依穿着凉鞋和连衣裙，没有防护措施，皮肤当即起了水泡。天依没有喊叫，因为她已经惊吓失声了，但她扭曲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好坐着！不要东倒西歪！” 左边的大汉气急败坏地抽了洛天依一巴掌，她稚嫩的脸颊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在疼痛与委屈的双重刺激下，洛天依终于泪如雨下。她没做错什么，可生活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深渊中呢？她本能地扭动着身子，却招致更加严重的一顿毒打。
下坡了，而且是一个陡坡。汽车的速度高于过山车下行的平均速度，但疼痛已让天依忘却了恐慌。鲜血染红了连衣裙和车椅座套，也浸湿了捆缚自己的麻绳。倘若不仔细辨认，外人可能还以为被绑架的是乐正绫而不是洛天依。
渐渐地，天依不再晃动了。她伤痕累累，实在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Quiroutque从购物袋里翻出一瓶法国食盐，拔去瓶盖，向天依泼洒而去。这纷飞的细砂盐宛如七月的飞雪，诉说着天依遭受的屈辱。这一切，她看不见。
不知不觉，车辆重新回到路面，进入了江南水乡与大都市兼备的O省省城I市。这是一段位于I市境内临近浙江交界处的新修道路，监控还没有完全覆盖（再晚一会儿就有了）。I市已入夜，湖面上只有零星的鸭子与鹅在欣赏着荷塘月色，偶尔潜入水底，整理整理羽毛。越过跨湖大桥，车辆又像护理的鸭子一样钻入了密道，消失在人世间。

杭州市。
老V强打精神，向周围的粉丝宣布了那颗重磅炸弹——洛天依被绑架了。绑匪开着黑色丰田轿车，没有看到车牌，极有可能没上牌。行使的方向是西北方，消失在视野中。没有人能提供更多的线索，这让办案警官也深感棘手。事发路面的监控录像显示，丰田车出现在事发地点的前两个路口与三个路口之间，消失在后一个路口与两个路口之间。车辆装有深色玻璃，根本看不清车里的人员情况。最离奇的是，路口之间虽然有几段监控盲区，但是没有任何小区，车辆不应当凭空消失。可惜，这条路是新修的，监控之间还没有相互覆盖，两个监控之间有一定的死角。
经过初步分析，所有办案人员都认为车辆应该停在这两个监控之间的区域内。于是他们实地摸牌，仔仔细细地让老V和歌姬们辨认。可是任凭排查了三次，也没有人发现一辆丰田车。这时，警方强力出击，下令各个出城卡口对所有离城丰田车辆进行排查，不惜一切成本也要找出真凶。
新闻媒体随后刊出重磅新闻——洛天依遭绑架，悬赏5000万捉拿真凶。这则特大消息轰动全国，甚至在国际上也有影响力。据说某国首相私底下也是锦依卫，他也时刻关注着事件的走向。当然，更多的是粉丝们的震惊与愤怒，就连前几天还在侮辱洛天依演唱会的乌合之众现在也开始声讨案犯。在地下车库，在学校的公共卫生间，随处可见辱骂犯罪分子的标语，诸如断子绝孙、全家死光等等。还有些暑假集训、即将参加中高考的学子们集体罢课，说要为洛天依讨公道，严惩绑匪。这种自毁前程的过激行为还是应当否定，但至少也能看出本案带来的严重社会负面影响。

I市。
车辆终于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库。苏炯蕤：“到了。”
两名大汉把洛天依押下车，苏炯蕤站在前门口抽雪茄。青烟在微弱的灯光下颇有几分神秘，时而向上轻腾，时而打几个转，时而又一分为二，分道扬镳。
右边那名大汉用细若游丝的声气令人作呕地说话：“老大，这娘们赏给奴才怎样？”
“我呸！” 苏炯蕤像一头被红布激怒的公牛，摆出要开战的姿态，“想反啊？！”
大汉跪在地上，还是忸怩作态：“大人饶命！大人曾答应，下回捉到的送给小人。” 
苏炯蕤不愧是无赖与蛮横的化身，他用手指着大汉的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胡编乱造，处决吧！” 
大汉脸上第一次闪过恐慌：“大人，大人饶命！这回是我抓住她的，大人饶命！”
苏炯蕤看了看Quiroutque先生，老Q比划了一个十字，意思是：十恶不赦，千刀万剐。
苏炯蕤转头对另一名大汉说道：“把这死娘们的眼罩摘下来，我也让她好好看看。”
紧接着，苏炯蕤高声宣布：“我决定赦免你（怎么可能），但是顶头上司的意见是将你凌迟处死，我也无能为力。”

一声令下，从停车场四周钻出八个人，把大汉绑在十字架上。说实在的，洛天依不可能同情大汉的遭遇，无恶不作、杀害无辜的罪责是全Sitovaser的罪责，更何况就是这个人刚刚绑架了她。但是面对剐刑，洛天依的心灵收到了极大的震撼。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她刚想闭上眼睛，就被苏炯蕤用辣椒水威胁。大汉在十字架上吵闹、嚎哭，微暗的停车场响彻着凄厉的惨叫声。洛天依两腿一软，趴在地上。苏炯蕤和另一名大汉把她也绑在十字架上，目的是让天依老老实实看完处决。
当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出现在所有人目前时，每个人都露出了邪恶而狂妄的笑容，除了啜泣而不敢呼叫的洛天依。现在，她反而成了不正常的那一个：所有人都高兴，她惊慌失措，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苏炯蕤把那副骨架从十字架上取下，又一把甩到洛天依身上。“啊——” 又是一声刺耳的惨叫，居然带有些许音韵美感，这与天依的日常训练密不可分。天依在极度恐慌中居然丧失了冷静，大声呼救。
“砰！” 苏炯蕤鸣枪示警，又立即把枪口指对准洛天依的头部，洛天依感觉对方将要把自己的脑袋打穿。“难道我今天就只能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了吗？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能找到我？算了，认命吧。” 

“砰！” 又是一枪，目标是洛天依的发髻。“8”少了一个圈，头发部分烧焦，就像某家创意十足的发艺店搞的摩丝，还是免费的。
突然，苏炯蕤大发邪念，把手慢慢地移向洛天依。天依还没从惊慌中回过神，就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下流！” Quiroutque骂道，“赶紧走，别再耽搁时间！”
苏炯蕤双手沾满了洛天依的鲜血，现在只能借用大汉的衣服稍作擦拭。洛天依痛苦的呻吟丝毫无法唤醒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丁点的恻隐之心。她如一头待宰的羔羊被一群恶棍押到了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囚牢。